第17章 樂極生悲(1 / 1)
可耗子這次一點也不心虛。舉起酒杯小抿一口。“無竹令人俗,無肉使人瘦。不俗又不瘦,竹筍燜豬肉。嘿嘿。”說完,夾起一大塊紅燒肉得意的吃起來。
“哈哈……”大家不約而同大笑起來。
“笑什麼啊,好歹這也是一首詩吧,你們想吃,也得說出來才行。”
楊佳玉本來想看耗子笑話,怎知被耗子這首所謂的詩弄得沒了機會,反而耗子現在佔了上風。楊佳玉瞪著耗子,不甘示弱的樣子,也拿起筷子。
“鳳尾悠悠伏玉盤,八戒裹粉躺水間,一瓢滾油從天降,得此美味賽神仙。”說完也學著耗子的樣子夾起水煮肉片就塞進嘴裡,盯著耗子眼都不眨一下。
“你們怎麼就想著油膩的菜啊!”我拍在耗子肩上拿起筷子。“叱吒江河水中狂,鰭展雄姿入蒸房,熱霧穿梭形尚在,香芹為伴獻君王。吃了那麼油膩的紅燒肉來點昔日的宮廷菜清蒸鱸魚也不錯啊。”我夾起魚肉放入嘴裡,魚肉口感鮮嫩,味道清甜。湯汁中帶著米酒的甜,鼓油的香,吃到嘴裡每一口都是享受。
李欣姸看著大家吃得可口,臉上浮出滿意的笑容。“看來大家都很有興致啊,我也獻上一首。寒雪紛飛入戶宅,玉葉生出捲心懷,百禽入味不見形,恰似芙蓉出水來。這開水白菜,看似清淡,實則用上等佐料熬湯製作,口感和營養都非同小可。”
嚴衛國這下可坐不住了。“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吃個飯還這麼麻煩。我沒什麼文化,要讓我說你們那些菜可真為難我了。還好,我最愛吃的菜沒被你們搶先一步,別的不會,但這道菜我還真能作一首詩出來。”
說著一臉嚴肅,眼神惆悵,開口道:“浩然正氣存天地,馬革裹屍何懼哉,一身是膽真男兒,一清二白不枉來。”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哥,你看你。知道你愛吃這道小蔥拌豆腐,所以特意為你做的。你這說什麼馬革裹屍啊,今天是個好日子,要開心。來,哥,祝你生日快樂。”
“生日?原來今天是你生日。難怪今天一早這麼興奮要帶我們來你家裡。也不知道是你過生日,我們什麼禮物也沒準備,祝你生日快樂。”我一臉尷尬的說。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客氣。剛才一時情難自禁,掃了大家的興了。來,來,吃飯。今天可把佳玉和小妹辛苦了。”
楊佳玉一聽馬上搖頭。“我哪有這手藝啊,全是欣妍做的,我只幫著吃了,嘿嘿。”
“哥,只聽你說要帶朋友來家裡,爸媽有事不在家。我也就隨便做了點,沒想到你的朋友原來就是曉辰他們,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李欣妍說完這話,耗子差點把飯噴出來。李欣姸也發現這話有些不妥,臉上泛起紅暈,只好尷尬的笑了笑。
我見此情景,忙著叉開話題。“老嚴,你不是說帶我們到什麼地方玩嗎?離你家遠不遠?”
被我這一問,嚴衛國精神十足。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來興奮的說:“不遠,不遠。你們算是運氣好,正好趕上我們這兒的特色民俗活動,而且就在今天晚上。估計你們還沒見過吧,我跟你們說,每年這時候,不到天黑,廣場上都人山人海,去晚了,連個站腳地兒都沒有……”
平時嚴衛國話挺少的,怎麼說到這事這麼來勁,飯都顧不上吃,本來還打算繼續說下去,耗子不耐煩了。“我說老嚴,你這興奮了半天,也沒說明白到底是什麼事這麼熱鬧啊?你別吊我胃口了,快說是什麼情況?我最愛湊熱鬧,咱們今天得早點去,免得真去晚了擠不進去了。”
“是啊,老嚴,快說到底什麼新鮮事?”我也有些迫不及待的問。
“行了,哥,看你這一通描述,說了半天沒說到點上,還是我來說吧。”嚴衛國本想再說下去,李欣妍這一開口,他也就暫時壓住心中的興奮勁,笑呵呵的坐下來。
李欣妍告訴我們,這是客家人的傳統民俗活動――火龍節。是一種以舞火龍的方式來祈求平安和豐收的一種習俗。
“這倒是個新鮮事,我從來沒見過,咱們得早點去啊。”耗子顯然有些坐不住了。
傍晚十分,等我們來到古鎮外大廣場時,果然如嚴衛國所說,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在廣場中擺放著四條用稻草、竹條和帆布紮成的彩龍,每條長約三十米。
天色漸漸暗淡下去。等到最後一抹餘光消失在天際,舞龍隊焚香祈禱,以雞冠血祭祀。祭祀完畢,四條彩龍在一群身著黑色長褲,上身裸露,頭戴紅色頭巾的彪壯男子的揮舞下左右閃躍,圍觀的人群手拿焰火盡情舞動。在彩龍的周圍燃放鞭炮和火焰,以燒的火焰越大越多,代表越吉利旺氣。舞龍者袒胸露臂,被火焰鞭炮燒起疤痕,這不但是勇敢的印記,也預示著大吉大利。這是龍與火的歡躍,也是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璀璨耀眼的焰火映出每個人臉上幸福的笑容。在活動最後,以燃燒彩龍將整個儀式推向高潮。人們歡呼雀躍,現場一片譁然。
在回去的路上,耗子像是意猶未盡,手中拿著燃放後的焰火筒,也學起舞龍者的步伐在我們面前來回竄動。看見耗子這模樣,大家笑得合不上嘴。
奇怪,一向愛數落耗子的楊佳玉怎麼沒有說話啊?要在平時,看到耗子這般早就一番取笑了,可現在連笑聲都沒聽見。我回頭向後方看去,楊佳玉手中拿著手機,一臉悲痛的表情,晃晃悠悠的走著。
這時李欣妍也注意到了這一切,向楊佳玉走去。“怎麼了?佳玉姐,出什麼事了?看你這樣子不對勁啊。”
聽到李欣妍的質問,楊佳玉停下腳步,看向李欣妍,眼淚奪眶而出:“剛剛我爸來電話,說我奶奶去世了。”說完,整個人趴在李欣妍身上,有些明顯站不穩。
“耗子,別跳了,快過來。”我大聲喊道。
耗子和嚴衛國聽見後,先是一愣,彷彿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等看到楊佳玉的模樣,才快步跑過來。李欣妍本來就身材嬌小,此刻有些支撐不住。
耗子開口道:“怎麼了?又沒喝酒還耍酒瘋啦?”說完,扶住楊佳玉的手臂。
楊佳玉被這一把拉住才緩過來看向耗子。耗子見楊佳玉悲痛不已的表情,也明白是真出事了,忙問怎麼了。聽到耗子這一問,楊佳玉更是淚如泉湧,泣不成聲。李欣妍把實情說出來後,大家也不知如何安慰。李欣妍聯絡好楊承斌,打算先把楊佳玉送回會館。耗子扶著楊佳玉,我們向會館走去。
來到會館門口,楊佳玉也算心情平靜了些,說自己一個人進去,等楊承斌安排車接她回去。前些日子還聽楊承斌說起他母親身體很好,怎麼就突然去世了?讓人有些費解。
次日,天還未亮。嚴衛國接到李欣妍電話,說楊佳玉出事了,讓趕緊去看看,並且李欣妍也差不多快到我們小區門口。大家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
來到小區門口,遠遠看到李欣妍神色緊張,時不時抬頭看向小區內。等我們走到跟前,她也來不及多說,催促大家上了計程車。
在車上,李欣妍才把事情經過說出來。原來,楊佳玉回去後,李欣妍擔心她太過傷心,想著陪她說說話。起初楊佳玉並無異常,也就放心了。可等到今天一早,打電話無人接聽,而後楊承斌回過電話,說是楊佳玉病得很嚴重。昨晚回去後,守在她奶奶靈前,開始還沒什麼,後來就有些意識模糊,說話語無倫次。楊承斌以為她是傷心過度,就讓她回房休息。可今天一早不見起來,叫她也不回應。等楊承斌走進去才發現她面色發白,昏迷不醒,就趕緊送醫院了。
這一次看到楊佳玉,怎麼也無法將她和昨天那個活波開朗還帶有一些傲慢的女子聯絡在一起。整個人躺在病床上,面色如同死灰。
楊承斌看到我們只是輕輕的說:“你們來啦。”他全然沒有往日的風範,彷彿一夜之間老了許多,臉上掛滿哀默和疲倦。
“楊叔,佳玉姐怎麼了?醫生怎麼說?”李欣姸急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