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後(一)(1 / 1)

加入書籤

【南澤/紫月部/生辰宴前】

紫陽在南澤崎嶇坎坷的山間小路走著,這是條不能被稱之為路的路。

這座山險峻陡峭,一不留神就會跌入萬丈深淵,可偏偏山中卻最不缺珍奇草藥。

紫陽八歲時候起,就揹著一人高的竹籃子同父親深入山林採藥。紫月部出巫醫,帶回當天製作巫藥的藥草是部落中男子的責任。

他肩膀上揹著一個沉重的大藍子,那籃子塞得滿滿當當的草藥,他再一次平平安安地下山,遠遠望見部落的大門。

部族門外,停著幾輛精緻的馬車。

車上醒目印著赤蓮毒蛇的家徽。

赤蓮毒蛇是南澤靈家的家徽,赤蓮花給予毒蛇靈氣以修行,毒蛇給予赤蓮花腐屍以滋養。

紫陽愣了一下,他最近經常聽見有關赤蓮毒蛇的傳聞,據說家徽是赤蓮毒蛇的雲夢靈家換了新的主人。而這新主人剛剛繼位,就將手伸向了南澤各部落。

紫陽所在紫月部,家族出的是治病救人的巫醫。本以為這樣與世無爭老實本分的家族,不會被毒蛇盯上,可沒想到,紫月部終於也有一天了。

紫陽心下五味雜陳,他明白家族的長老們看見赤蓮毒蛇心頭有多戒備和敵意。南澤百部皆自治,雖然南澤靈家統領南澤百部,可靈家一向不會特別干涉百部之事,這是南澤由來已久的傳統。

赤蓮毒蛇的家徽,已經很久沒有如此頻繁的出現在南澤百部的地盤上。

“陽兒回來啦!”一箇中年婦女站在屋外,看起來像是站了很久的樣子。

她見到紫陽揹著沉重的竹籃走來,連忙過來替他從背上取下。

“快去擦把臉。”女人對他說道。

“母親,靈家又來做什麼?”紫陽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

“還能什麼事!尖塔!這種東西能讓那妖女建起來嗎?三位長老婆婆已經氣瘋了,在裡面罵人呢。這東西就是用來監視咱們的,誰願意在別人眼皮子底下過活!”紫陽的母親恨恨說道,望了一眼紫月部長老們的議事的閣樓。

那是個相當特別的閣樓,為何?因為閣樓的四面八方飄著看似破破爛爛的破布,細看,那竟然是一串人風乾的屍體。

紫陽沉了沉目光,剛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他發覺家中多了一個不認識的女子。那女子在房中坐著,似乎在同他的妹妹紫琳說著什麼。

紫陽結結實實吃了一驚,要知道,南澤百部,皆忌憚外人,紫月部這樣封閉的部族更是如此。

而如今自己家中卻堂而皇之地待著一個女子,令紫陽吃驚之外,多了警覺。

“你將這壺水給姑娘送去,好好一個嬌嫩得能掐出水來的姑娘,跑來我們這怪熱的蚊蟲又多的地方投奔親戚,想來也是夠受罪的。”

母親說著將一大壺水塞進紫陽的懷裡,推了他一把。

紫陽還想多問一句,可母親就去忙其他事情,丟下他不管。

紫陽只得抱著水壺向那女子走去。

如果這是什麼圖謀不軌的傢伙,我可不能坐視不理!他這樣對自己說道。

可當他看見那個黑髮白膚的清秀女子時,他心中的戒備去了一大半。

那女子在同脾氣一向不好的妹妹和睦相處著。他走進去的時候,女子正和他的妹妹紫琳描述東海有趣的事情。

原來是個東海女子,難怪長得如此清秀水靈。

女子看見他走進來,起身對他帶著歉意地笑了,她略顯單薄的身子向前傾了傾:“真對不起,還要麻煩小兄弟給我送進來。”

“啊!姐姐,沒事沒事!你坐。”不知為何,原本打算試探女子底細的紫陽瞬間臉紅了,心臟砰砰直跳。

“對!讓哥哥給你跑腿去!”一向護短的妹妹紫琳雙手叉腰,對紫陽瞪了一眼,似乎哥哥的到來當誤了她同這位溫柔的東海姐姐說話聊天。

那女子接過紫陽遞過來的清水,放在粉嫩的櫻唇邊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我頭一次來南澤不識路,馬車在林子裡轉悠了好幾天,水也喝盡了,又中了暑氣。幸好遇見了你們這麼好的人家。”那女子開口說道,面上那嬌柔的神色令人心疼。

這是東海哪個大戶人家的嬌貴小姐吧。

“姑娘,您為何要最近來南澤?”紫陽不由自主地問。

“來南澤投奔親戚,家母身體不適父親常年不在家,讓我來南澤親戚家住段日子。”

女子說道這兒,頓了頓,極其自然地說了下去:“只是不知為何,南澤處處設卡,趕車的大爺也說,之前不是這樣的。”

聽了這話,紫陽的目光沉了沉,不知為何,面前的女子給了他極度的好感,她的一顰一蹙,都那樣讓人憐惜,從來沒有一個剛剛見面之人能給他這樣的感覺。

“姑娘,南澤如今,不太平,你要是能回東海,就好好回東海呆去。哪裡還有比東海女君坐下更安全的地方?”紫陽不由自主地如此說道,就連他自己也相當驚訝,為何自己會對一個剛剛見面的女子說這些。

“南澤近來怎麼不太平?”女子用手摩擦著水壺,面上依舊帶著有幾分脆弱的恬靜笑容,“聽聞南澤新上任了一位雷厲風行的女尊主,被稱南後,她將南澤叛亂平定,家母這才放了心讓我過來這裡。”

“就是這位女尊主。她坐上尊主之位後,就,就想要牢牢掐住南澤各地……”紫陽猶豫了一下,接著說了下去,“其實,她也沒錯……不!她就是個女魔頭!我們族之前有幾個二愣子替南後說了幾句話,被長老婆婆們吊在閣樓上,生生放幹了血。”

說道這兒,紫陽的目光透過窗,向那最高的閣樓瞟了一眼。

那女子也望了一眼閣樓那兒吊著幾個飄來飄去的東西,粗看是一條破布,細看,居然是一個個風乾的人體。

南澤潮溼悶熱,屍體能風乾成乾屍,不用想也知道生前被動了多痛苦要命的手腳。

南澤和西域兩地的邢懲罰是四方里較為殘酷的,女子似乎因為是頭一次見到,面容明顯地蒼白了幾分。

可這溫柔的女子立馬調整了自己的心情,向紫陽走上前一步,將手搭在了男孩的肩頭之上,她的聲音很柔美,目光卻很堅定:“不要怕,我不是長老婆婆。”

紫陽望著這樣一雙眼睛,感到心底湧起了一股熱流。

他感到,這南澤,也只有這個女子能懂他,能理解他的想法,甚至願意聽他一個孩子淺薄的言論。

然後他一口氣將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其實我認為,南後並沒有長老婆婆們說的那樣十惡不赦。她想建起尖塔,或許只是,只是想守護南澤安寧而已。我隱約聽聞有人說,似乎有什麼東西,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南澤邊境蠢蠢欲動,而尖塔就是為了對付它的。

“我們紫月部族出巫醫,因為山林險峻,而部中只有男子可以出部採藥,我八歲隨父親入山採藥,父親在我十二歲時就在我眼前跌入山澗,屍體都找不到。

“然後,家中出門採藥就落在十二歲的我身上。每回天不亮我入山,母親和妹妹都擔心受怕,深怕我也回不來。

“小姐你知道嗎,南後不僅想建尖塔守護我們,居然還想替命如草芥的我們在這山上修路。

“只是,我的族人,特別是長老婆婆們一輩子都呆在紫月部裡,根本就沒有和外面其他部族有任何聯絡,一聽修路就不樂意,似乎各部交通後,怕一向純樸的紫月部就不純粹了。一聽尖塔,甚至以為那是用來屠殺我們紫月部的東西。”

那女子靜靜聽他說完後,輕聲問道:“你說的,族裡有人能理解嗎?”

男孩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搖了搖頭。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他的眼神出賣了他,看得出他還是在乎的。

女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太在乎別人的想法。大多數人不一定就是正確的。”

“謝謝你。”女子望著漸漸沉下來的天色,說道,“謝謝你們的收留,我該接著趕路了。”

“大姐姐要走了嗎?不留下來過夜嗎!”一直在旁邊聽著哥哥姐姐雲裡霧裡談話的紫琳,喊道。

“姐姐還要趕路,就不留下打擾了。”女子的語氣彬彬有禮,可卻莫名透出了一種不容拒絕地氣場。

一向熱衷無理取鬧的紫琳居然異常地乖巧,沒有死纏爛打要留下姐姐。

紫陽送女子出門,目送她不緊不慢地坐上馬車,女子回頭對他淺淺一笑,揮了揮手,那身影在風中如同虛幻的幽靈。

紫陽看著極不真切。

然後女子的馬車消失在了南澤密林中。

馬車上,一位高階侍女打扮的女孩見女子上車,趕緊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小姐,這次這樣早就回來了,不多打探一會兒嗎?”

阿照小姐一坐上馬車,那一身嬌柔的氣場消散開來,北地女子獨有的寒意重新回到了她的周身。

“那邊要開始動手了,再不走就麻煩了。”阿照小姐冷笑道。

馬車在南澤坎坷不平的道路上行進,阿照掀開窗簾,遠遠望著那閣樓:“剛剛我正欲離開時,就感受到了那閣樓傳來了血腥。有三股蒼老的靈力消失了。靈家開始直接動手殺紫月長老,絕對是南後點頭的。

“看樣子,南澤確實出了什麼並不簡單的事,否則南後不會如此焦急地想把尖塔建起來。不過也說不準,天知道這個南後,到底是什麼心思……”

阿照小姐說著,疲倦地閉上了眼睛:“這幾日南澤之行,收穫不少。明天就去靈家親自會一會那個女人。”

阿照小姐所不知道的是————

阿照離開後,紫陽站在原地。

他望著阿照小姐離開的馬車,那一臉的侷促,天真消散開去。

他的目光一片死寂,看不出情緒:“告訴南後,紫月部已經不是問題了。還有,阿照小姐向靈家宮殿去了。”

作者有話說:

作者:注意【】標誌哦,裡面標註了時間點。

鐸一真:好端端寫到我父親生辰,怎麼又跳回過去的時間點?玩什麼傻逼插敘,這年頭誰興這個?還有,你是不是瞧不起我這個主角?居然不讓我在這章節登場!

雪源:鐸一真,你是主角,那我是什麼?!誰瞧不起誰?別忘了我比你早出場!

XX:你們都想多了,我才是主角……

鐸一真和雪源:你誰?滾一邊玩去!

XX:我是劇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