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逢魔走雪(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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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神都白城/大漠/生辰宴前】

“一,三……六,八……”

殘陽如血,大漠流金,火山肅然。西域獨有的蕭殺烈風生生剮著人臉,一陣陣乾裂的刺疼。

時值半晚,大漠似乎在一點一點的由熱變冷,空氣中熾熱的氣息裡夾雜著縷縷明顯的乾冷,帶著如小刀般直直戳著心窩的惡意。凌厲的風也是一陣熾熱一陣生冷,刮的人好不難受。

西域岩漿之地絕對是四方領土裡環境最為惡劣的一方。

大片大片的沙漠戈壁,一座接著一座的活火山不休不停的噴灑著熱浪,還有成群成堆的窮兇惡極的靈獸。

這樣的一個地方,出的自然都是經過千錘百煉的鋼筋鐵骨喋血硬漢。

就算是女人,也是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中丈夫,同男人一樣,用棍用槍用刀用劍用錘。

在西域裡,最惡劣的最令人作嘔的最丟祖宗十八代臉面的事有兩件,不是殺人放火搶劫強姦。而是,投降求饒和臨陣脫逃。

只要和這兩件事沾邊的西域男子,就再也沒有資格做西域的男人。

在戰場上若被抓個正著,絕對會被西域猛士一刀刀一錘錘一劍劍變成一灘肉泥。但對這些西域的懦夫而言,若一定要被抓住,他們寧願在戰場上被剁爛,也不想活著被抓回蓋世家族的城堡。

“……九,十,十三……十五,十七!”

西域蓋世家族的堡壘之後,黃沙上跪倒著十七個雙手被縛在身後的墳頭垢面鼻青臉腫的男子。

他們四周站著十幾位手持大刀身著重甲計程車兵。

而他們正面前,是一個身著細甲,腰別長刀,肩披黑色戰袍的男子。

男子年紀估約二十七八,目光沉熾,凜厲如刀。

他在十七個人身前來回渡步,只是渡步,卻步步沉穩有力,看那沉重的軍靴的力道,似要踏進腳下黃沙。

“十七個人……整整十七個人。”鐸一真的嗓音低沉沙啞,那低沉的聲音同粗重的呼吸混合在一起,壓在喉嚨中。

此刻的他,同那在蓋世堡裡搗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鐸一真的語調一向帶著三分睥睨,三分桀驁,三分傲慢。

但此時他的聲音中卻只有一份明顯的壓制在心頭正翻滾醞釀著的怒意。

“我蓋世家的勇士裡,一次出了十七個逃兵,真給老子長臉。”鐸一真一甩戰袍,在一塊石頭上坐下,長刀插進黃土,雙手交叉放在刀柄上,他聲調不高,卻咄咄逼人,“一次十七,史無前例。幾隻小奶牛就把你們操得這麼體面?”

“尊主……聽我說,不一樣,這回不一樣!”

不知是十七個人中的哪一個開口,十七個人不約而同異樣的躁動起來,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猶豫忌憚的模樣。

“不一樣?剛剛誰說了不一樣的?”鐸一真抬著下頜,眯了眯眼,嘴角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你說的?”他緩緩起身,用未出鞘的長刀猛的向其中一個逃兵當胸一捅,沒用靈力,全憑蠻力的一捅,那跪在地上的逃兵慘叫著,倒在地上,胸骨斷裂的聲音格外刺人耳膜。

“還是你說的?”鐸一真的長刀不依不饒,又捅向一個,又是一聲慘叫,

“是你?”

“還是你?”

“是你嗎?”

“說話!”

轉眼,十七人全倒在了地上,身子蜷縮在一起,強忍著喉嚨中撕扯而出的的駭人聲音。

“沒人說話?”鐸一真張開雙臂,繞著他們緩緩走著,那未出鞘的長刀上染上了些許血跡,厭惡的瞧了一眼,將那柄長刀丟到腦後。

“嗯?有人要說話嗎?”鐸一真咄咄逼人的來回掃視著面前東倒西歪的男子。

“鬼!是鬼!”其中一個男子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大聲吼道,“鬼!不是戰牛!”

其他人也呻吟著,附和:“是鬼……”

“是鬼……”

鬼。

天啟人被稱靈師,而鬼國人被稱鬼。

天啟大地縈繞著靈力,靈師調轉自身脈路了靈力同天啟天地間的靈力激盪,融合而產生靈術。靈師們的寶器也是一件蘊含渾厚靈力的器物。寶器在手,靈力交融,人與器合一而戰鬥。

可鬼國不同。

鬼國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

鬼國修的是鬼術。

鬼術被天啟視為不詳之術,不止因為它詭異邪惡,更因為天啟對鬼術如何修行如何運轉一直無從知曉,說白了,其實就是天啟人畏懼鬼術,所以稱其為不祥。

天元神帝蒼皇歸一時期同鬼國的那場大戰,如同鬼魅般的鬼國人像幽靈一般飛撲向天啟的戰士,一個一個將他們變成鬼,控制他們屠殺自己的戰友親人。

就算直至如今,這也是天啟老輩靈師的夢魘。

“鬼?”鐸一真負在身後的的手握緊了拳頭,骨節發白,駭人的咔咔做響,他的眼眸沉在陰影裡,一字一頓地道,“就是說,我西域戰士,面對鬼國的雜碎,居然給老子跑了?”

“不一樣,這回不一樣!不是普通的鬼國人!是好多鬼兵!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為什麼聚在那裡,就在我們西域這邊!都是,會發光的綠眼睛!”

“你們,看清了?”鐸一真緩慢而陰沉沉地道,藏在陰影中的眼眸,目光駭人,一片看不透的黑。

能發光的綠眼睛。

那是鬼國極兇的鬼。

已經幾百年未出現在世人眼中。

“那……那”說話的人被這一問,一瞬氣勢變軟了下來,“就一眼,沒,沒看清,可是,鬼的氣息我們不可能認錯的!絕對是鬼!”

“……”鐸一真皺了皺眉,對身邊身著重甲,揹負重劍的面具男子道:“戰雲,你們檢查過了嗎?”

被稱作戰雲的男子,冷冷哼了一聲,毫不掩飾一臉的鄙夷不屑和厭惡:“公子,就差把地倒過來了,那裡來的鬼!”

鐸一真身側的另一名重甲戰士啐了一口,皺了皺眉道:“我看就是他們心裡有鬼!”

鐸一真沉思了片刻,開口:“無論怎樣,就算是現在有一票子鬼出現在老子面前,逃兵,依舊是逃兵!”

“那麼……大漠逃兵該怎麼懲罰呢?”鐸一真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道。

接著,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陰狠的笑:“逃兵不配做男人,你們,就都變成女人挨操吧。”

鐸一真是個天生神力的武痴戰狂。從小便是。

雖說西域男子皆勇猛好鬥,可鐸一真比他們都更上一層樓。

西方的貴公子從小就喜歡各種兵刃,從小就嚮往沙場。據說他兩歲時有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習慣,若懷裡沒抱著一兩柄長刀就耍脾氣不睡覺,自己不睡還不過癮,還要鬧騰的所有人一起陪他不睡。

長大一點,他就各種找人打架,有一回差點就將一個大他四五歲的大男孩一拳又一拳活活打死。

後來,等稍稍懂事之後,鐸一真就開始不眠不休修煉靈力練習西域最強的炎靈術,同時還修刀修劍修槍修棍修錘,十八班兵器樣樣精通。

似乎這就是他的全部他的生命。

鬼……鬼……

鐸一真處罰了那十七個逃兵,可鬼這個字,卻不停的縈繞心頭。

鐸一真一直有一個無可奈何的遺憾,那就是遲出生了幾百年,沒有生在天啟同鬼兵作戰的年代。

這些年,他每日每夜親自帶領手下在邊界巡邏。除了想獵殺不安分的魔牛外,其實他更盼望遇見的,是其他東西。

想象一下,有無數只綠眼睛在自己面前發光。這位西域的貴公子渾身上下的細胞都興奮激動的叫囂起來,

只是想想就讓他無比興奮嚮往,可居然有一群傻逼,見到了綠眼睛,自稱見過,居然扭頭就跑。

……

“綠眼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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