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裂變(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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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神地/眾神之都未央城】

中洲神地是天啟大陸的心臟,而眾神之都“未央城”則是中洲神地裡全憑人力鑄造而成的,九天閶闔開宮殿,四土衣冠拜冕旒的聖地神都。

憑依當年蒼皇始祖神帝“建城護神族,造廓守民眾”,“天圓地方”的想法,千萬能工巧匠,伐木拓土開山填河,在中洲神地的中心生生造出了方方正正的眾神之都未央城。

有史書《皇都考工記》記載了未央城的都城制度:匠人營國,方九里,旁三門,國中九經九緯,經塗九軌,左祖右社,面朝後市,市朝一夫。

幾千年之後的如今,未央城依舊是方方正正內城外廓的城形,只是規模不知比當初大了多少。

未央城極盡繁華,是物華天寶動和風,人傑地靈出才俊之地,騰蛟起鳳之士同紫電青霜之將在此雲集,鳳翔龍騰好不熱鬧,一派冠蓋滿京華的盛狀。

千年以來,四方土地興興敗敗沉沉浮浮,唯中洲神地屹立不倒。

那鋼筋鐵骨的城廓巍峨聳立,不動如山。

一如蒼皇神族家訓:永恆不朽。

一個行色匆匆身著黑斗篷戴著兜帽的男子來到了都城之下,他微微抬頭望了一眼高大結實的城牆。

這城牆千年前便被稱為“鐵盾”。

從未被攻破過。

男子靜靜站在那裡,不知在凝神細思什麼,埋在斗篷後的目光凝重而憂慮,帶著一絲不可忽略的森冷。

身側行人來來去去,喧囂起伏,統統與他無關。

他不像都城的常客,似乎他身上有一種莫名的氣場,讓他同周圍之人疏遠開來。

他站了許久,依舊未跨進未央城門。

“這就是未央城?真是繁華啊!”一個身著輕便獵裝,五官明朗的十八歲左右的年輕少年來到城門下。

他身上揹著一個不小不大的包裹,腰間別著兩把獵刀,黑髮微卷,劍眉星眸,一看就是獵戶家的孩子。

“阿朗哥哥是頭一次來吧,別大驚小怪的,小心人家笑話!”年輕少年的身邊是一個十六七歲容貌嬌好的年輕女孩。

女孩打扮怪異出眾,一手五顏六色的指甲,一頭編著些許細辮子,夾雜著各種豔麗色彩的銀白頭髮。她穿著色彩明豔的短衣露出雪白的細腿細胳膊小蠻腰,似乎是雜耍班裡出來的孩子。

女孩面上帶著幾分嬌嗔,不滿的斜了男子一眼。

“哈哈,那個,阿朗就是太激動了嘛,阿蜜別生氣。”少年說著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

兩人正欲進城門之時,阿蜜用手肘推了推身邊的少年,小聲道:“嘿,阿朗哥哥,你看那個人。”

被稱阿朗的少年順著阿蜜的目光看去,看見了一個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

那身影定定地立在那裡,稍稍仰頭看著高大的城門,同川流不息的人群比那樣格格不入。

“雖然不清楚那是什麼人,可感覺好厲害的樣子……”阿蜜咬著嘴唇說道。

“好厲害?哪裡看出來的?”阿朗問道,“又是阿蜜你的直覺?”

“這個看的是氣場,氣場啦!”女孩不滿的踹了男子一腳。

少年吃痛,哎呦叫了一聲。

“還有,阿蜜的直覺什麼時候錯過了?!”又是一腳,男子的臉皺在一起,憋的通紅,差點跪在地上。

“不過,不過再厲害,能有阿蜜你厲害嘛?”

“那當然不可能啦!”女生說著狠狠扯了一把男子的耳朵,男子又是一聲慘叫。

等兩人回過神來不在鬧騰之時,他們看見那定定站在城門之下的黑衣男子消失不見了。

消失的無聲無息,就如同只是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幻影。

“咦?怎麼沒了?”少年疑惑地開口。

“哎呀人家走啦!不管啦不管啦快進去!別忘了正事!”說著阿蜜拽著阿朗的衣領,就這麼將他生生拖進了未央城。

“啊啊,差點忘記了。我們來是……”阿朗被阿蜜拖了好一段,這才反應過來,快速跟上了阿蜜輕盈生風的腳步。

“我們可是要去蒼皇神宮的金庫好好大幹一票的!!”

“我們可是要去蒼皇神宮的金庫好好大幹一票的!!”

阿朗和阿蜜並肩走著,兩人的面上皆是相同的天真無邪的愉悅,就如同兩個普通人家的孩子。

“那麼我們現在要幹什麼呢?先找家旅店?還是直接去蒼皇神宮探探路?”

“這個嘛這個嘛這個嘛……還是先去酒樓吧,肚子餓了……”阿蜜說著停下了腳步,摸了摸平坦的腹部,那裡早已發出了咕嚕咕嚕聲。

…………

“好熱鬧的酒樓呀!我們那兒根本比不了呢。我們那兒就算是過節也沒有這麼熱鬧吧?”

阿蜜說著開啟了一罈子酒。

一進酒樓,阿蜜就將她告誡阿朗別讓人笑話的話丟到了腦後。

只見她抱著酒罈子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然後她一腳踏在凳子上,將酒罈子狠狠朝桌上一放,“好酒!!等回家時帶十壇給雲伯伯去!”

那架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要砸場子。

坐在少年少女身旁一桌的老婦人不滿的瞥了他們一眼,搖了搖頭將身子向一側移了移。

“這雞也太好吃了吧!肥而不膩,肉質嫩滑,這是阿朗吃過最好吃的雞!”

阿朗抓著一整隻荷包雞,一口就將一個雞腿吃的乾乾淨淨只剩骨頭。

“我們,我們有幾天沒好好吃東西了?”阿蜜嘴裡塞著烤魚,有些含糊的問道,“半天?一天?兩天?”

“整整五天啦!”阿朗說話間已經吃掉了半隻雞。

“難怪會這麼餓!”阿蜜哀嚎道,“這可是五天啊!”

“怪誰呢?是誰路痴的帶著我們繞了三倍長的遠路?”阿朗撇開目光,小聲嘟囔道。

“阿蜜,聽得,見!”說著阿蜜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把白紙摺疊起的摺扇,向阿朗的腦袋劈頭蓋臉地砸去。

“哎呦,別!阿蜜!”嘴裡還叼著雞的阿朗左躲右閃。

不知是不是因為已經將肚子填了了個半飽,體力恢復了不少,阿朗嘴巴也變硬了:“還是誰,有船不坐,硬要游泳,害得我們被一群食人魚追了個爽?”

“那只是個意外!”阿蜜的吼聲充斥著整個酒樓。

接著,阿朗繼續小聲嘟囔,逗那女孩:“還有是誰,硬要在食人樹下做燒烤甲蟲蜘蛛蜈蚣,最後蟲子燒烤沒吃成,還害的我們被那黏糊糊的怪噁心的觸手抓住困了整整半天。”

“阿朗你給阿蜜閉嘴啦!!還有!那是,樹藤!樹藤!樹藤!不是觸手!!!”

這回,阿蜜的紙扇總算是抽到了阿朗,阿朗乾脆利落的叫了一聲。

然後,他乾脆利落地向後倒去。

這時,阿朗看見阿蜜丟了扇子捂住了嘴巴。

阿朗還沒反應過來,就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人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阿朗忙道歉,回頭一看,他深深將“不起”兩個字嚥了下去。直直盯著那人,似乎呆愣住了。

那人一身玄墨黑袍,兜帽本是壓的低低的,只露出了一點下巴。

被自己這一撞後退了半步,兜帽揚起,那之下的面容凝霜帶雪,清秀得很是刻薄。

阿郎沒有想到,這兜帽人居然有如此出眾的容貌。

男子被這猛烈一撞,卻依舊實實的站在那裡,沒後退半分,沒有一絲動容。

他微微停了停,看都不看一眼阿朗阿蜜,就直直就抬腳要走出酒樓大門。

“請等一等,這位先生!”

“請等一下!先生!”

身後少年少女的聲音傳來,他本想置之不理,可他的手臂卻被那少年一把抓住。

那少年看著普通,力量卻相當驚人。

男子心下穩了穩,警覺了幾分。

他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等那兩人下文。

令男子沒有想到的是————

只見那明朗少年將手向他一伸,笑道:“這位先生,您掉東西了。”

男子總算是認認真真地注意到了那兩人。

他目光明顯一震,他用幾乎看不清的速度抓住了那件東西,點了點頭低低道了聲多謝,轉身消失在酒樓門後。

“一個奇怪的人,不是麼?”阿蜜說著狠咬一口手中的三根火腸。

那三根火腸烤得外焦裡嫩,金黃流油,阿蜜吃的滿嘴噴香。

“阿蜜,剛剛那個……”

這時,阿蜜耳邊傳來了阿朗驚疑不定的聲音。

阿蜜看向他,只見他臉色微微泛白,忙把火腸放下,開口問道:“怎麼了怎麼了?”

“阿蜜,你剛剛看清楚了嗎?那位可疑的先生被阿朗撞丟的東西……”

“看見啦,不就是北地的銀鈴雪穗嘛,這裡可是未央城耶未央城!,遇見一個半個北地封地貴族很稀奇嗎?”

阿蜜說著斜了阿朗一眼,為他的大驚小怪咋舌。

“可是,可是,剛剛那個銀鈴雪穗是,是……”阿朗的聲音卡在這裡。

“是什麼?”阿蜜見他這神色,終於是認真了幾分。

“五鈴。”男孩輕輕的,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阿蜜面色一瞬間蛻白了,她聲音打顫著道:“五鈴……那剛剛,剛剛那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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