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拜火徒(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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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神地/眾神之都未央成/蒼皇神宮/神鏡司】

李修宜身著官服,在神鏡司之中處理三清道神的事務。

中洲神地十三新舊神祁之中,三清道神屬舊神,信徒在十三神祁中最多最廣,不論是老百姓還是王公貴胄之中,隨處可見三清道神的信徒。

因為信徒廣佈,掌管三清道神的神觀,信徒,祭祀,道經的李修宜,是神鏡司中最辛苦的。

這位神子妃絲毫不同於養尊處優的神宮貴婦,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每日天未明,都能看見這女子穿著官服在神鏡司中忙碌。而出了神鏡司,永遠能看見這個女子穿著素簡的道袍,手持拂塵。

蒼皇神宮之中,流傳著玄機大師的一句話:李修宜是神宮之中牡丹群裡的出世蓮花。

此刻這為李修宜一手揉了揉太陽穴,一手在文案上落下了最後一個字。她將公文合上,放進身後那幾樓高的木牆之上的其中一個格子中。

公文一進格子,那一牆的幾千個格子就開始自動移動,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慢慢停了下來。

根本看不清先前那公文是放進了哪一格中。

這是神鏡司獨有的千機格牆,為了防止公文洩密而造。

李修宜似乎舒了口氣,站起身來,扭了一下痠痛的腰。

近來重火真神的拜火教教徒,拜火徒們極不安分。給三清道神的三清教徒帶去了不少麻煩。

信徒不安份,李修宜當然明白這背後的原因。

千百年來,幾乎沒有哪次信徒或者百姓的暴動之中,沒有貴族的指使。

單單憑藉老百姓,很少能掀起什麼滔天巨浪。

一個侍從走了進來,面色不是很好。

李修宜望著他:“怎麼了?”

那侍從鞠了一躬:“修宜大人,副太常要見您。”

神鏡司副太常蒼皇利,管理十三新舊神祁之中的新神重火真神。

蒼皇利本人也是重火真神的狂熱信徒。

在中洲神地蒼皇神宮之中,地位顯赫的統治者們,也只有這一個是重火真神的信徒了。

這尊新神能同三清道神並肩而立於神地,多少都有蒼皇利的功勞。

“我知道了,這就去。”李修宜微微一笑,她三夜未曾閤眼,可雙眸裡卻不見一絲倦色。

她理了理衣裝和發冠,乾淨利落地走了出去。

【聖火宮】

神鏡司太常大人蒼皇益隕落之後,副太常蒼皇利成了神鏡司地位最高的靈師。

太常長老蒼皇益隕落之前,是神鏡司中的無冕之神。蒼皇利在他的眼皮子之下並不敢如何惹是生非。

如今他的兄長攝政王蒼皇冠得勢,蒼皇益長老隕落,他就差將暴躁,殘酷,愚蠢,荒唐寫在額頭上。

李修宜見到他之時,他正在自己的宮殿後院鬥犬。

蒼皇利自打出生就體弱多病,生得瘦弱矮小,一張略微有些鼠相的醜陋面容。

又因為出生於高貴的蒼皇神族,並且還是蒼皇冠的三弟,即便在神族之中也地位顯赫的他自幼便知他此生註定享盡富貴繁華,凡人傾盡一身都得不到的東西,他手到擒來。

所以他根本不去考慮修煉靈力,修習靈術。

對他來說,在日頭下站個兩三刻,都是要人命的事情。舞刀弄劍,萬一傷了自己半根頭髮,企不是得不償失?

因此他一個四十七八歲的中年人,靈力只有二等元心一階。

這樣一個人,卻尤其信奉重火真神。要知道這尊亦正亦邪的神明是好戰,勇猛,武力的代名詞。不僅如此,蒼皇利還尤其愛兇猛的野獸。他從十歲起,收集天下最兇猛最殘暴的野獸,甚至在神宮之中還有一出“獸園”。

“獸園”之內沒有房屋,只有假山樹木,還有幾百來只最是兇殘的野獸。

那園裡的野獸無時不刻不在喉嚨中發出呼嚕呼嚕的咆哮聲音,無時不刻不流淌著哈喇子,就等著什麼時候,將被投進“獸園”的倒黴人生吞活剝。

而圍觀“惡獸戲宮人”也是這大貴族最愛的節目。

二神子蒼皇流川和李修宜一向厭惡蒼皇利,能不搭理這廝就儘量不搭理。

李修宜在得知二神子才是神帝的天選之人後,立馬著手要將這討人厭的發臭膿包趕出神聖的神鏡司。

可要命的是,就在這緊要關頭,蒼皇神族五位大成者,包括太常長老蒼皇益隕落了。

並且,蒼皇冠急宣天統神帝駕崩天統神後歿,蒼皇神一在倉促之間登上了神帝之位。

只差一步,李修宜就能一統神鏡司,只差一步。

不,不對。走進蒼皇利宮殿之中的李修宜,在心裡對自己說道,不對!即便當時將蒼皇利擠出神鏡司,只要蒼皇冠還在,他遲早都能在次將自己的弟弟安插進來。

蒼皇利只是沒牌面的小雜魚,而蒼皇冠才是她和夫君的頭號敵人。

李修宜在蒼皇利的宮中行走,這燥熱的宮殿讓她相當難受。

因為重火真神認為:火裡存有一切力量。這重火真神的狂熱信徒,一年四季不分晝夜,在聖火宮裡點著火把。

這時候蒼皇利居然就不怕出汗了。李修宜也是覺得稀奇。

她被領著來到了蒼皇利的身邊。蒼皇利正吊兒郎當地躺在一張躺椅上,悠哉悠哉地看著幾隻被栓在四面八方的柱子上的惡犬,撲向他們中央的幾個宮女。

那些宮女們被捆在一根木樁上,拼了命縮著身子。

那些拴著獵犬的鐵鏈精心挑選過長度,那些可憐宮女必去拼了命縮著身子,擠著自己的同伴,才能不被咬到。

那些宮女嚇地鼻涕眼淚橫流,渾身發抖,拼了命地躲避獵犬,可身上的猩紅卻越染越多。

“李修宜,見過副太常大人。”李修宜看也不看那些可憐的女人,向蒼皇利行禮。

這聲“副”太常相當刺耳。如今太常長老隕落,神鏡司太常長老之位空置,而身為副太常的蒼皇利的地位就如同太常長老。

整個神鏡司,如今也只有李修宜膽敢在他的官名前加個副字。

蒼皇利的小眼睛危險地眯了眯。

他身邊的一眾手下心下一片戰慄,伺候主子多時,他們都明白這是陰晴不定的主子起了殺心的神色。

只有李修宜神情泰然自若,面帶微笑。那李修宜一貫的柔和微笑,此刻在蒼皇利心中相當扎眼。

“不知副太常大清早找李修宜何事?”李修宜接著開口笑道,“副太常大人這個時候,不是一般都在睡夢之中麼?”

“本太常的拜火信徒們安份得很,本太常自然清閒,同成日成夜事務煩多的李修宜比起來,那自然是不一定的,嘿嘿嘿嘿……”那蒼皇利齜著一嘴細長的黃牙難聽地笑道。那樣子簡直就像一隻因為貓不在而暗自得意的老鼠。

“本太常閒來無事逗逗狗,玩玩貓。不像你李修宜,嘖嘖嘖,整日忙得面容枯槁,黃臉婆娘一個,哈哈哈哈哈……”蒼皇利躺在躺椅上笑地果然顫抖,真叫人擔心那躺椅會不會硌到他的骨頭,“我說,你家那夠不著神帝寶座的二神子,看著你這張老黃臉,怎麼還不嚇死在噩夢裡!”

“副太常,慎言。”李修宜面上的笑容絲毫不變,蒼皇利口無遮攔慣了的,這些話對她來說毫無攻擊性,“不知一像清閒的副太常,今日見李修宜有何要事?”

“本太常今日命令你前來,就是想告訴你————”蒼皇利用兩根指頭指著李修宜,拖長語調,氣勢威嚴地道,“————你別以為你和你那些三清道神信徒搞得花樣,本太常會不清楚!你一個根本不信神的女人,只因為三清道神信徒最多,就裝模作樣穿了十幾年道袍,在老百姓那兒瞎煽風點火,背地裡盡玩些骯髒手段!重火真神在上,他人間的信徒蒼皇利在此,隨時準備替他老人家清理人間的罪惡!”

李修宜眼眸之中的笑意在他的話語裡一分分減弱,最後,她的眸子一片清冷。

“真是失望。”她安安靜靜聽完了蒼皇利的話後,冷淡地吐出了這四個字。

李修宜在心底想道,我還以為一大清早急著叫我過來,是有什麼驚喜等著我,原來只是毫無意義地威脅一番?

“你那拜火教,皆是年輕好鬥之輩,副太常有空威脅李修宜,不如騰點腦子去管管那群傻子,他們做出任何傷天害理之事,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李修宜俯身對躺在躺椅上的男子低低說道。

“你,你怎麼敢?!”蒼皇利愚蠢,可還不至於沒聽出李修宜口中的威脅。

蒼皇利明白,這才是能讓人心底戰慄的威脅。同只會放毫無意義的狠話的蒼皇利比起,李修宜說的,可是字字如刃。

拜火教皆是好鬥的年輕人,如今三清道神同拜火教之間充滿了火藥味,就差一顆火星子就能引爆。

而這顆火星子,在李修宜手中。

一開始,蒼皇利是暗示屬下前去招惹三清信徒的,可只是為了制李修宜辦事不利的罪。

可意想不到地是,事情向一個不可思議的方向發展:

李修宜越是沒日沒夜在神鏡司處理公務,三清教徒同拜火教徒的衝突越發嚴重。並且,幾乎全是拜火教徒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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