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拜火徒(二)(1 / 1)
李修宜越是沒日沒夜在神鏡司處理公務,三清教徒同拜火教徒的衝突越發嚴重。並且,幾乎全是拜火教徒的罪過。
昨日裡,蒼皇利耳中傳來了不可思議的訊息,拜火徒居然砸了三清徒的道觀有十二座。
上升為砸神祁的道觀,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並且還是如此敏感的數字:十二。
十二,是除了重火真神外的新舊神祁數。簡直就是在叫囂著拜火徒不把神地其餘任何神祁放在眼底。
一天之內得罪了中洲神地所有其餘神祁的信徒。
蒼皇利怎麼會不明白,他被人將計就計了。
這些衝突,多半是李修宜挑的,而這十二座道觀,多半也是這下作的女人自己砸的。
蒼皇利是狂熱的教徒,他自然做不出砸自家重火真神的火廟這種大逆不道之事,可這根本就不信神的女人,怎麼會同高尚的自己一樣心有信仰?她怎麼可能做不出砸自家道觀的事!
可問題是,這女人做事極其謹慎不露破綻,並且因為重火真神信徒大多數風評不佳,而這個女人一向懂得裝模作樣,在神地眾人心中,拜火徒的這些罪名皆是坐實了。
蒼皇利吃了啞巴虧,又氣又急這才將這該死的女人叫到身邊,本想威脅她一頓,不想反而被她威脅了。
“別讓我抓住你那條狐狸尾巴!”蒼皇利惡狠狠地說道。
“拭目以待。”李修宜言罷,對蒼皇利恭敬地行禮,然後轉身就走,她邊走邊丟下了一句話來,“副太常您近日裡派人去西域,可別又搞砸了。堂堂神地蒼皇神族副太常,派信徒同江湖人等玩什麼奪寶遊戲,這事可夠說書的講一整年。”
她並不想繼續在這個蠢貨身上浪費時間了。
蒼皇利一瞬間面色蛻白,心頭爬滿了恐懼。她,她她是如何知道的?如何知道的?
明明他只同兄長蒼皇冠說過的事,為何這李修宜會清楚?!
可馬上,那恐懼被蒼皇利心頭升起的憤怒替代了。或者說這是蒼皇利為了不讓自己顯得懦弱丟人,在心頭硬生生撐起的,自欺欺人的憤怒。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她的笑容,她的話語,她無禮地轉身離開,都在告訴自己,這傢伙瞧不起自己!
“她瞧不起我……她膽敢瞧不起我!”蒼皇利恨恨地自言自語道。
不一會兒,他的自言自語變成了大吼大叫:“她和她那庶出的神子,有什麼資格爬我蒼皇利頭上!我可是攝政王的三弟!神鏡司的太常!太常!”
他四周的用人齊齊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他們的主人在別處受了氣,被用來洩憤的只有他們。
“你們呢?你們是不是也瞧不起我!是不是!是不是你們,將本太常的大計洩露給了那老道婆?!”果不其然,蒼皇利把一肚子窩火灑在了他的僕人身上,“是不是!都給我說話!”
“你們是不是也瞧不起我的元心靈力!瞧不起我的樣貌身材!瞧不起我這個艹蛋的副太常?!”
那群侍從宮女哪裡敢回話,怕在地上瑟瑟發抖,有甚者屎尿失禁。
“統統,統統給我拖去獸園!”蒼皇利咬牙切齒地下了不寒而慄的命令。
……
離開那滑稽蠢笨的蒼皇利,李修宜的心情並不好。雖然同蒼皇利的交鋒上,她幾乎不費什麼力氣就處處佔盡上分。
可也就因為如此,她的心情不佳,沒有絲豪勝利的喜悅。
自然,她不是江湖中人,絕不可能因為對手太弱而讓她感到無趣。
她是神宮之內的掌權者,遇上蒼皇利這種愚蠢之人她本該皆大歡喜才是。
令她心情不佳的只能是這如此愚蠢的傢伙,居然能如此安穩並且為非作歹地活過了半輩子。
就因為有個好哥哥總是護著他,並且這傢伙,還有好得不行的狗屎運。
她想起了兩日前蒼皇利做的事來,她皺了皺眉,若真被這運氣實在好的畜牲發現寶藏……若這寶藏真是蒼皇神族的命脈秘密……
【蒼皇神宮/明心殿/兩日前】
蒼皇利同往常一樣,太陽當頭照之時才慢悠悠地從美人懷中起床。
他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早有一群侍女提他穿上了衣服。
“太常大人!”房門外傳來了一個細嗓子的聲音。這是蒼皇利宮裡的管事公公,聽他的語氣,蒼皇利明白,絕對又是正事來了。
蒼皇利不滿地皺了皺眉,也不問是何事就扯著嗓子道:“大清早的,有什麼事啊?有什麼糟心麻煩事,就不能推那李修宜頭上去?非得要來煩老子!是不是都看不起我?!”
這聲“是不是都看不起我”。是蒼皇利宮中的噩夢。
當蒼皇利說出這句話時,宮中總是有人迎來慘死的命運。
那門外當即傳來了“撲通”兩聲,有兩個人慌張地跪了下來。
“太常大人息怒!太常大人息怒啊!”那公公一嗓子驚恐,“這,這拜火教教主,有,有事相商,奴才看著他煞有介事的樣子,就就……該打!奴才該打!”
言罷,門外就傳來了“啪啪”的打臉聲。
那寢宮的門被突然拉來,蒼皇利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
那跪在地上的兩人渾身一抖,然後將腦袋埋地更低了。
那兩人,除了一個管事公公外,還有一個身著拜火紅袍,披散頭髮的男子。
就在那兩人驚恐不安之時,蒼皇利滿面笑容地開口了:“呀,原來是拜火教教主來了,早說嘛!咱們拜火教有何事要和本太常說?來來,咱們進屋慢慢聊去。”
“你,快速備些酒菜,上好的酒菜!再弄幾個美人來!本太常要同教主商量正經事,怎麼能少了酒菜和佳人!”
那兩人的肩膀不留痕跡地一沉,皆偷偷鬆了一口氣,一心熬過鬼門關的慶幸。
那拜火教教主,用大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就這麼站起身來,彎著腰跟在身材矮小的蒼皇利身後。而那公公二話不說,抬腳就向廚房衝去,一刻也不敢多當誤。
屋內,這拜火教教主剛和蒼皇利分主賓坐定,蒼皇利問他有何要事後,這拜火教教主就開門見山地和蒼皇利提起了,那林恩城中近日裡出現的一張藏寶圖來。
“在西域的林恩城中,今日裡出現了一張藏寶圖。”那拜火教教主神秘兮兮地開口說道,“據說,這是張藏寶圖,能引人找到西域地都的寶藏。”
“寶藏?”蒼皇利失望了幾分,“本太常可是蒼皇神族的大貴人,要什麼寶藏會弄不到?西域那蠻荒之地,盡是些又窮苦又粗魯的漢子,他們能有什麼像樣的寶藏!”
拜火教教主怎麼也想不到,這蒼皇家的大貴人,居然會不清楚西域的“地都”,居然將此寶藏歸為普通的金銀珠寶。
拜火教教主連忙解釋到:“太常大人平日裡日理萬機,這西域算什麼東西,自然不能讓太常大人煩心。不過這地都卻不太一樣。”
“有何不一樣?”蒼皇利挑起了一道眉毛,問道。
“這西域地都,據說埋藏地並非普通的金銀珠寶。據說,幾千年前有個神秘老者建起了一座城,這座城中收納了天啟眾家大多數早已失傳的上乘靈術秘典,還有成噸成噸的上品靈石。甚至還有人說,這地方埋藏著整個天啟的至高秘密。”拜火教教主壓低了聲音,對蒼皇利說道。
“嗯?有點意思。”蒼皇利似乎來了興趣,不過馬上,他的懶毛病就又犯了。
他打了個哈欠,說道:“不過,本太常可是蒼皇神族的,需要這靈術秘典做何用處?神族高高在上,凌駕眾族之巔,靠的是什麼?靠得可不是一點點淺薄的靈術!”
這重火教教主心底為主子的愚蠢急得半死,可表面上卻依舊要一臉謙卑地對蒼皇利說:“太常大人,近日裡,咱們偉大的攝政王大人,不是正在為某事發愁嗎?或許這古老的地都之下,能有驚喜呢?”
蒼皇利:!
他一個機靈,總算是完全清醒了。
蒼皇冠近日在意的是什麼?那是蒼皇家的命脈秘密。雖然蒼皇利特別想證明自己也是能成大事的,幾次三番想要幫助自己的兄長,可屢屢被兄長用礙事的名義拒絕了。
蒼皇利心中氣惱,認為兄長這是瞧不起他。私下裡沒少和這位拜火教教主抱怨。
“甚妙,甚妙!哈哈哈哈哈……”蒼皇利那榆木腦袋總算是轉過了彎來。
雖然蒼皇利並不清楚,蒼皇冠一心尋找的“命脈秘密”到底是什麼東西,可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蒼皇神族的命脈秘密,代代都由蒼皇神帝,西域尊主兩人牢牢握在手心之中。
這西域的古老地都之中,萬一就給他蒼皇利尋來了兄長想要的東西,那麼之後這蒼皇神宮之中,還有什麼人敢瞧不起他太常大人蒼皇利?
蒼皇利想到了近日裡,那同自己越來越不對付的李修宜,二神子的神子妃。
這女人先前,還想同蒼皇益那個老東西將自己陰出神鏡司。
要不是自己運氣總是很好,那蒼皇益老東西碰巧在這骨子眼死了,而神後也相繼自殺,自己這副太常之位,還真不清楚能不能保住。
如果……能讓自己找回兄長想要的東西……那自己官升一等,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常大人,不過分吧?
蒼皇利只想到了升為太常這一點,便坐不住了,他指了指拜火教教主,說了一句:“在這裡等著!”
然後他就批上外袍,直接撞開了門,撞翻了正要端酒菜進來的公公,高聲嚷嚷著:“備車,備車!去攝政王處!”
……
蒼皇冠自神帝駕崩後,他幾乎就泡在這明心大殿之中。
這本該由神帝坐鎮的地方成了他的第二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