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洞(1 / 1)
五人小隊沿著路邊的標識,一路又走上了一條山路,一路上,杜雷雅給幾人講述了自己眼見許錚平被鹿坤拋下懸崖的事,範沉沒說什麼,因為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應該有什麼反應。他想起以前他和許錚平一起在路邊攤吃麻辣燙,許在那裡說喜歡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怎麼怎麼好,但不答應他,他說還是表白一次試試。現在,這個人說沒就沒了,隨之跟他一切關聯的人和事也開始與範沉剝離,總有一天,範沉要隔幾年才能想起這個高中時候的摯友,因為往後的歲月裡,這個人,要缺席了。
空氣很悶,範沉甩了甩腦袋。
下午3點,距離行程規定的結束時間還有4個小時,但看著這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蜿蜒山路和兩邊鬱鬱蔥蔥的樹林,範沉就覺得心裡沒底,幾人都是精疲力盡,開始慢慢靠近體能的極限,這要是走都走不到終點,就別說什麼組隊保前五了,累都累死在半道上。
一路無話,所有人都不想浪費口舌來消耗體能。直到眼前的樹林開始變得稀疏,日光開始透過樹叢照出來,眾人的心頭才開始明朗起來。石階逐級抬高,遠處竟傳開了一個人的叫聲。
範沉一路小跑,眾人緊跟其後。發現路的盡頭是一個石頭砌成的平臺,平臺三面凌空,最後一面是一道垂直的巖壁,巖壁上不大不小開了一道一人大小的巖縫。巖縫前,鹿坤正半躺在地上,滿頭大汗地拽著一條藤蔓,正對著裡面大喊什麼。
“到沒到阿,快給我回個話。”
範沉躡手躡腳地靠近。
鹿坤聽到腳步聲回頭,嚇得一哆嗦,手裡的藤蔓嘶溜一下掉下去好多,一個女聲從下方傳來:“啊——!抓緊啊!”
“你幹嘛?!”
範沉渾身的精血都沸騰了起來,之前的疲憊脫水乏力被亢奮滾燙的熱血驅散,他大步流星地朝鹿坤狂奔而去,那個男人嘴唇快速的翻動,手上似乎在做著什麼手勢。但那一瞬間,所有外界的資訊範沉都無法理解,他的所有意志全集中在自己身體上,他奮起一腳,就像一隻咆哮的烈馬,將鹿坤一腳猛烈地蹬了下去。
在這之後,聲音、氣味、意識、時間才慢慢恢復,範沉的思考方才迴歸了正常。
隨著一聲慘叫,鹿坤掉下了山體的這道細縫。這時範沉身後的幾人也趕了上來一探究竟。
蔣御瞭解了情況後久違地大笑道:“我說呢你怎麼突然加速了,原來有這麼個好機會,要是我剛剛到,我肯定先把他拽上來,折磨死他!。”
“是鹿坤嗎?那下面那個應該就是蘇善末了。範沉,你怎麼把他踢下去了,按照我們現在的實力,五比一完全有實力把他也摔到懸崖下面去,這樣我們少了一個競爭對手,我也順道接盤他的女朋友。”洛星塵聳了聳肩道。
“這個。。。。。”範沉直接給這哥們兒整無語了,他看了眼捆在附近樹杈上的藤蔓道:
“應該沒錯,你看這個藤蔓,一頭系在這個樹杈上,一頭應該就是蘇善末拿著。剛剛那個鹿坤拿著一頭繩,應該是在給蘇善末慢慢放繩子。”範沉冷靜之後道。
“他還給女孩子拎著繩子?”杜雷雅不可置通道
“那是他渣男,竟然讓女人走前面去排雷,真是活該被雷劈。”奈清道,“不過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快點跟著下去,先下去的兩個人如果安然無恙的話很有可能會給後來的我們使絆子。”
範沉聞言立馬半個身子坐進了山體的細縫,他回頭道:“奈清說的沒錯,我們一個個下來,正好拉著這個現成的繩子。我先下了,你們也快點。”說完已經整個人落了下去。
雖然看著簡單,但這個巖峰下的通道實則是非常的陡峭,範沉手裡的藤蔓有時甚至抓不住手,勒得生疼。這讓他想起來以前玩過的過山車和水上滑滑梯之類的遊樂專案,一樣是陡峭得近乎垂直的通道,不同在於遊樂專案是有安全裝置的,但現在範沉手裡只有一根藤蔓。
最後實在是太疼了,他用袖子的布料包著藤蔓一路滑了下去,他把速度控制的很快,也不管下方有沒有什麼陷阱了。這時頭頂上的呼喊聲靠近,竟然是幾個直接落下來的同伴,他們沒抓牢藤蔓,直接滑下來了!
範沉見狀兩手一把抓住洛星塵和奈清兩人,可快速的滑道還沒有結束,三個人一同飛速地往下滑落。一剎那,範沉看到下方一個大轉彎,滑道的一側是深不見底的空間!
彎道來了,所有人驚呼!
右手的奈清幾乎整個身子都要飛出滑倒,範沉狠狠地往回一拽,把鬼門關外的奈清拽了回來。
但洛星塵就沒那麼好運了,在下一個大彎道不受控制地飛速旋轉,就像一隻背甲朝天的大烏龜一樣。幸好那已經是滑道的末尾,讓他倖免遇難。
最後,三人終於衝出了滑倒,在地面上滑行了好一陣,才堪堪停了下來。奈清覺得自己撿回一條命,心有餘悸地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酥胸。
不站起來不要緊,站起身的奈清直接被腳下的景象嚇得連連後退,範沉此時也緩緩起身,他往前走了幾步,發現路已經斷了,再往前,竟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詭異的安靜在四周沉寂著,腳下巨大到直徑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的黑洞就像是一隻巨獸的口腔,吞噬著周圍的一切。這樣震撼的情景難免不讓人頭皮發麻,人類在面對特別巨大的事物時,脆弱的內心簡直一擊即碎。
範沉觀察四周,發現滑倒的盡頭直接連著這條斷頭路,剛剛如果稍有不慎,幾人現在可能已經掉下去了。想到這裡他趕忙拉著身旁的奈清和洛星塵走到了旁邊,這時蔣御抱著杜雷雅也衝了下來,只是溫情的一幕沒持續多久兩人就分別被範沉和奈清分開,以防墜落。
蔣御拍拍身上的灰,很興奮地看了眼還坐在地上的JK小妹妹,但很快他也意識到了周圍的詭異,心猿意馬的心態逐步被這詭異的氛圍取代。
周邊安靜的出奇,範沉強忍著內心的恐懼仔細的打量四周,他發現眾人所站的這塊斷頭路竟然是懸空在巨大的黑洞之上,而不是通常意義上山體的延伸。如果要形容的話,就像是一條蛇凌空在一片深空之上,而蛇吐出的信子就是範沉一行人現在所在的平臺。
而在蛇信的下方,是無盡深淵。
範沉繼續摸索著四周的環境,因為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剛剛先落下來的鹿坤和蘇善末去哪兒了?”
他還在尋找,不論這兩人是死是活,如果不能儘快找到,想必範沉他們也會面臨同樣的危機。但很快,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慄如同電流般流過他的全身,這種恐懼不同於之前對於未知的恐懼,它是一種物種面對自己的天敵時不可逃避的原始畏懼。
範沉的靈魂告訴他,該來了終究是到來了。
這是範沉從小的一個能力,他能預判面對的人或者物,或者一個事件對自己的危害程度,從而趨利避害。這個能力或者說是預感,讓他一次次逢凶化吉,這也是為什麼這個比賽前段範沉不所畏懼的原因,他能感受到這些情景的危害程度不足以傷害到自己。
但現在。
他預感到了
無可匹敵的
巨大的災厄
盤踞在自己的周身!
這股恐懼在現實中表現是一些詭異的聲音。難以形容,類似沾滿粘液的皮革在粗糙的巖壁上蠕動的聲響。
“譁”
“譁”
“譁”
。。。。。。
所有人摒住了呼吸,聆聽著這如同死亡的宣告。下一刻,一道巨大的肉色蛇身從平臺下方拔地而起!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最後有足足6條!
如同蠕動肉蛆一般的肉色蛇身在半空中毫無規律地擺動著,還揮灑出一股股粘稠的液體。其中一隻突然肚子鼓了又鼓,鼓了又鼓,似乎是要嘔吐一般連續蠕動了十多下,最後蛇頭往平臺的地面一倒,竟吐出來一具人類的屍體!
人類的屍體渾身鮮紅,沒有任何皮膚,還在神經反應的作用下間歇抽搐。一股酸腐味撲面而來,範沉沒忍住一下把早上的早飯都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