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規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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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昊一番操作,幾近天明,“食色號”也眼瞅著就要到臨江。

風昊拿著最後兩個黃級中品靈材,一時無言。

唐峰抖了下雪踏蘭織化成的雪白長袍,嘴角泛笑。

敖遊有了玄級下品的扣魂水螺和聚魂靈石,也看不上黃級中品的東西。

張鳳羽畢竟曾是歸元境的高手,心智何止成熟,深知此時輪都輪不到她,乾脆回了水螺中,消化起今日所見。

被金丹境砸成殘廢,再正常不過。可如此煉器速度,竟還能給法寶升品,實在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這人若是能為巫越所用。。。。張鳳羽眼睛一轉,嘆了口氣,她現在哪還有能力想巫越,能保住小命都不錯了。

咦?要不。。。試一試枕邊風?可她一個黃花大章魚,歸元境高手,怎麼好放下身段去迎奉一入門期的菜鳥。

糾結。

另一邊,風昊看著黃級中品的鳴火種子和玄冰鐵,想了片刻,突然靈機一動。

終於,在又一次被崩出去好遠之後,蒼古爐上方,飄著另一個紅藍相間的爐子。

敖遊眨了眨眼,問道:“大哥?你要讓蒼古爐滾蛋了哇?別啊,它除了總炸你,也沒啥不好。反正不炸我倆,是不?”

唐峰煞有介事地點頭,抖了抖袍子,嘴角微翹,“對!”

風昊啐了一口,“這玩意與我心境相連,我還能讓它滾蛋?這爐子,拿來送付四海,他不是說正在研究新造個煉器爐?”

敖遊嘆了口氣,“要不說,大哥就是捨得呢。”

“也就是我地皮颳得好,將慶宏島截留的不少物資都給搜刮了,否則,咱家還不被你送破產?”

風昊一聽,想到各種靈材的價錢,也不由嘆氣。

“誰說不是呢。當初在涼廣,我手握天陰寺那麼多財貨,竟然送出去了!血虧啊。”

敖遊微微一愣,悄聲問道:“對方,是女的吧?”

風昊點了下頭,“不錯。”

敖遊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樣子,又問道:“啥樣?給咱形容形容?”

風昊想了想,抬眼說道:“是個很溫柔,賢惠,自尊,自愛,嗯。。。懂得知恩圖報的女人。”

敖遊愣了一瞬,偷眼瞥向唐峰,搖了搖頭,“完犢子,沒戲。哎呦~~~你踹我幹啥?”

說巧不巧,風昊懷中銅鏡突然震了起來,風昊低頭去看,卻是他的便宜徒弟,太二真人。

此次來銅鏡,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鳳仙精雕坊分號掌櫃,曹富貴親自去了涼廣,與太二真人碰了頭,直言要在涼廣開分店。

而鬼皇道涼廣總部,雖說弟子沒幾個,信徒卻不少,曹富貴難免要與其打好關係。

結果兩方一對,太二是風昊“便宜徒弟”,曹富貴是風昊產業掌櫃,相當於自家人。

但太二還是要與“師父”確認一下情況,這才來了銅鏡聯絡。

期間自然難免說到荷須,太二提到她,也是交口稱讚。

涼廣城在風昊留下的天陰寺財貨幫助下,在荷須等人努力下,平安過冬,逝去的竟比往年還要少了許多。

要不是太二與荷須攔著,鬼皇道瘋天君的泥人,差點成了金人。

同樣讓太二欣慰的是,荷須進境神速,眼下竟然突破築基,達到具靈境了,這才多久時間?簡直奇蹟!

但荷須還是過於溫柔,與人切磋不忍下殺手,這讓太二欣慰的同時也有些無奈。

風昊聽聞荷須都具靈了,不由愣了一下,問道:“徒弟,我咋記得,我走之前,她也就是入門。。。而且資質。。。。並不太高。”

太二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看,又挪動屁股換了位置,這才說道:“師父,你好好想想,咱們鬼皇道,是以荷須那乾女兵為底成的。”

“如今只有荷須一人進境神速。你和她,與你和其他人,有啥不一樣的地方?”

風昊想了想,老臉一紅,乾咳一聲,“我倆,咳,就是赴過巫山唄。”

太二捋了下鬍子,賊笑道:“師父,這就不得不讓徒兒猜測,與師父您老人家雙修過後。。。修為方面,會。。。咳,你懂的。”

風昊無奈搖頭,這事就有點扯淡了。

掛了銅鏡,風昊一回頭,剛好看到唐峰站在背後,著實嚇了他一跳。

難得看到唐峰發愣,風昊悄悄挪了下腳步,繞過唐峰,直上甲板。

敖遊聽甲板上傳來即將靠港的訊息,也跟了上去。

唐峰迴了神,甩了下袍角,喃喃自語,“啥?與他雙修還能提升實力?!”

唐峰揉了揉臉,將臉上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好奇和躍躍欲試抹去,啐了一口,“歪門邪道,唔。。。萬一是真的。。。啐,歪門邪道。”

風昊上了甲板,微微嘆氣。

雖說他是藉著天陰寺的功法,破解出一套自己的雙修大法,號稱“吸星大法”。可如今看來,到底是誰吸誰?

正惆悵著,風昊眉頭一緊,抬眼往向城中。

凌晨的天空下,燈火昏暗,卻突然爆出一陣耀眼光華,看樣子,似乎有修者對拼?

敖遊將扣魂水螺拿在手中,眺望遠處,“大哥,有亂子啊。”

風昊無所謂地聳肩,笑道:“管他呢,只要與我無關。。。。嗯?”

正說著,風昊突然瞥見碼頭上一人,肥頭大耳,矮胖身材,卻正是精雕坊臨江分號掌櫃,巴萬貫。

風昊冷哼一聲,提起敖遊幾步踏出,腳下飛星劍和飛雲劍交替為階,瞬間落在碼頭。

巴萬貫趕緊快跑幾步,末了摸了把額頭汗水,氣喘吁吁地說道:“當家的,出事了。咱們貪財酒樓,讓城裡幾個宗門分部的人圍了!”

風昊微微一愣,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蜀山劍派,可按理說,剛折了兩個靈湧境的他們,應該不至於好了傷疤忘了疼吧。

那就是。。。其他人?

應該是衝著唐峰之前,借“送菜”放出去的風聲,衝著風昊可以根絕瘟疫,治病收取半數家財的事來的。

自然,也不排除有人暗中挑撥離間,比如安百翼,或者劉彼玄?

想到這,風昊緩聲問道:“巴掌櫃,他們,圖什麼?”

巴萬貫被突然出現在風昊背後的唐峰嚇了一跳,緩了一陣才說道:“當家的,唐公子之前不是送了許多米糧和丹藥出去麼。。。”

見風昊點頭,巴萬貫繼續說道:“您說除了窮苦人家,其他是送是賣,多憑鈴鐺和她養母一句話。”

“鈴鐺說是有錢人,那就是有錢人。。。只賣不送。”

“這不,有些百姓不滿要出半數家財救命,又是當地人,與官府和各宗門分部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一來二去之下,不滿立升。”

“幾天下來,這夥人便湊到了一起,一起到咱們這討說法來了。”

風昊一聽便懂,半數家財雖說要的多了,但絕不是百姓“聚眾討說法”的根本原因。普通人敢觸修者黴頭?背後必然有人教唆。

黃天化也承認,這瘟疫可以感染修者。

應是各宗門分部捨不得中了招的弟子去死,又不好違背某些人意志,到風昊這哭訴“咱們也有病號,你不能只照顧普通人”。

這才借某些小康人家也要出半數家財的不滿,挑動由頭,牽連到自己,也就是臨江內各宗門分部,於是也就方便了他們出手“逼迫”。

風昊冷笑一聲,有些事看不透,只是因為情報不夠,幾方存在資訊差異罷了,如今知道的越來越多,看事情輕易就能看懂背後原因。

看來,光借精雕坊這種非專業的商號之眼,還是不夠。得發展一些自己的眼線才是,自然,這都是後話,眼下還是。。。

唐峰拍了下風昊肩膀,笑道:“這事,算是因我而起,我來解決。”

風昊撥開唐峰冰涼小手,不屑道:“你覺得我怕事?走,我倒要看看,誰這麼不長眼。”

說罷,風昊轉頭去看巴萬貫,“酒樓現在咋樣了?”

巴萬貫微微彎腰,點頭說道:“申屠閒守在門口,也不說話。殺了兩個意欲衝入酒樓的嘯天門弟子,總之,劍拔弩張。”

風昊微微一笑,面色陰沉,“嘯天門?好像咱們殺的那虎海,就是嘯天門的。嘿。”

說罷,腳踏飛劍拔地而起。唐峰拎著敖遊緊隨其後。

臨江城,貪財酒樓外

凌晨時分的靈能燈,本不如何耀眼,然而此時的貪財酒樓外,卻是火光沖天,燈光閃爍,照得酒樓周邊亮若白晝。

衣著各異的百姓身後,是佇列嚴明,全副武裝的官兵。

若是旁人問起為何此時不讓百姓在家封印?嘿,估計也只會得到一個“特事特辦”的答覆,畢竟眼下,有人需要百姓“伸冤”。

而站在百姓身前,將貪財酒樓圍城一圈的各宗門修者們,此時正義憤填膺,對著獨坐在門口的申屠閒,怒目而視。

三個嘯天門打扮的修者手捂肩部傷口,色厲內荏,惡狠狠地看著老頭。

不多時,幾個尋常百姓擠開人群,衝到申屠閒面前,一男子半帶哀求,半帶質問地說道:“上仙,咱們錯了,咱們斷然不會再動手。”

“您讓咱們見見鈴鐺姑娘,可好?”

申屠閒竹劍在地上畫出道橫線,單手敲了敲背後的門,“怎麼樣,小鈴鐺,敢不敢見?”

申屠閒話音剛落,鈴鐺一把推開酒樓大門,不顧鄒氏阻攔,一步邁出門檻。

雖說只有幾步,可鈴鐺走得十分費勁,一張小臉更是淤青遍佈,但小姑娘的氣勢,卻絲毫不曾弱了。

每走一步,鈴鐺便將腦袋昂起一分,待她到了那些百姓眼前,已像一驕傲的將軍,“睥睨四海”。

那男子伸手,將背後的同伴們往後攔了攔,笑道:“鈴鐺啊,是我,杜叔。”

鄒氏本想上前護著鈴鐺,卻被申屠閒攔助,微微搖頭。

鈴鐺抿了下嘴,笑道:“我認得,杜叔,杜員外嘛。隔著一條街,我都聽過你的大名哩。”

杜勝點了點頭,笑道:“鈴鐺,那天打了你的人,我已讓人責罰了,你可千萬別記恨杜叔。”

鈴鐺眼睛一轉,笑著搖頭,“哥哥說,冤有頭,債有主。鈴鐺也不會把什麼事都往別人身上推。”

杜勝趕緊點頭,“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你看。。。鈴鐺,杜叔家裡有人染了病,尋思到你這,求點仙藥。。。”

鈴鐺咧開嘴,嘿嘿一笑,點頭道:“可以,半數家財。”

杜勝背後幾個壯漢一聽,頓時怒目圓睜,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卻聽申屠閒一聲冷哼,耳旁瞬間飛過幾絲劍氣。。。

幾縷頭髮落地,顯然讓幾個壯漢心驚欲死,加上杜勝伸手攔助他們,這才退了回去。

杜勝笑了笑,緩聲說道:“鈴鐺啊,不是杜叔哭窮,杜叔,沒錢啊。”

鈴鐺微微一笑,看都不看那幾個壯漢,“杜叔,隔壁街鈴鐺還去過幾次哩。杜府嘛,那麼大的牌匾,咱認得。”

說罷,鈴鐺瞧了瞧杜勝身上的麻衣,“杜叔,咱們窮苦人家穿的,可沒這麼新,也不會這麼合身。您平常可是大錦袍來著,特意換的?”

“鈴鐺不曉得杜叔家裡趁多少,但半數家財,絕對不會僅有500錢。”

杜勝面色微微一變,又疾速隱去,勉力維持著平和,說道:“杜叔家,這不是做生意,手頭沒那麼多現錢麼。。。人命關天,鈴鐺,你。。。”

鈴鐺抬眼看著比她高了許多的杜勝,突然笑了,“杜叔,鈴鐺這輩子懂得的第一個道理,還是杜叔教的,你忘了?”

杜勝微微一愣,皺眉問道:“我教的?什麼?”

鈴鐺抿起小嘴,抹了下眼角,“如今我也不怕娘知道。鈴鐺今年13歲,8歲那年,城中發大水,娘無工可作。。。”

“鈴鐺是娃娃們最大的,便琢磨著,去街上討點吃食,給弟弟妹妹們填肚子。”

鈴鐺嘿嘿一笑,“杜叔,那麼大的人物。肯定不記得吧?也有個姓杜的,當時自稱杜爺,對鈴鐺說過什麼?”

不待杜勝反應過來,鈴鐺繼續說道:“小雜碎,敢到生平街乞討,汙了老子眼睛。端地沒了規矩,來人啊,給我打斷她的腿!”

杜勝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後退一步,5年前的事,那麼小的一件事,他怎麼會記得?

鈴鐺笑了笑,“杜叔肯定不記得是吧?不過不要緊,鈴鐺記得,也學會了杜叔教的道理。”

杜勝不明所以,下意識地問道:“什麼?”

鈴鐺惡狠狠地看著杜勝,一字一頓,“規矩,不能破。”

說罷,鈴鐺冷哼一聲,“想要哥哥丹藥,半數家財。這,就是規矩。”

鄒氏愣了半晌,終究沒忍住淚,5年前,鈴鐺幾天沒回家,後來一瘸一拐地回來,說是不小心摔了。。。當時她忙得焦頭爛額,也沒細問。。。

竟然。。。

杜勝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聞言僅僅窒了一瞬,笑道:“鈴鐺,那時是杜叔不對。杜叔給你賠不是。”

說罷,杜勝當著許多人的面,拱手彎腰,一揖到底,隨後微微抬頭,“可鈴鐺啊,上仙丹藥無數,可活許多人性命。”

“你送都送了那麼多,如何到咱們這,就定死了這規矩呢?你。。。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想必,上仙也是個公平人,這麼做,有失公平啊。”

說罷,杜勝拉著一群百姓,呼啦一下跪了下去,“鈴鐺,就當積福德,看在咱們命將不存的份上,發發慈悲,救救我們吧。”

杜勝剛說完,那一群百姓中,有男有女,七嘴八舌,一個個可憐無比。

“是啊,鈴鐺,鄒姑娘和你都是好樣的,又是菩薩心腸,咱們家中都有人命在旦夕,你就發發慈悲吧。”

“鈴鐺,你還記得不?當年我還贈你一碗粥來著。若不是我。。。”

“鈴鐺,我是大牛的爹啊,大牛!就以前常跟你玩的那個。咱家實在沒錢了,鈴鐺,你就發發慈悲吧。”

一陣嘈雜混亂中,鈴鐺摸了額頭腫包,面色變了幾變,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詭異四起。

過不多久,鈴鐺看著一肥胖婦人,說道:“王嬸,那一碗粥。是你扣了娘三天工錢之後給咱們的,是否算贈,鈴鐺不知道。”

“馬伯,大牛以前常跟我玩,我自然記得。我還記得,他受你唆使,偷了咱們養了許久,唯一一隻老母雞。”

“各位,鈴鐺還記得,幾乎你們每個人都對鈴鐺說過。”

說罷,鈴鐺學著臨江特有的語調,說道:“你個外地來的小崽子,在咱臨安能苟且偷生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還想要什麼?”

“像你們這種外地人,只配把命和血獻給臨江,把骨灰和棺材,自己搬回鄉下去。”

鈴鐺說著,突然笑了,“鈴鐺沒啥本事,也是靠著力氣在碼頭尋活路。不曾受各位半分恩惠,切莫與我說什麼知恩圖報。”

“況且,若真是有恩,我今兒就擔上忘恩負義之名,也不能壞了規矩!”

“菩薩心腸?我呸!我可不是什麼菩薩,我就是一心腸惡毒的小崽子,可莫要用什麼道德綁架我,我他x沒有道德!啐!”

說罷,鈴鐺轉身就走,又停了一下,轉身看著烏泱泱一群人,“窮苦人家,鈴鐺我都認得。你們當中,沒有一家算得上窮苦。”

“想活命,半數家財。”

鈴鐺看向杜勝,學著風昊般扯起嘴角,“這是規矩。”

杜勝惡狠狠地抬頭,看向鈴鐺,隨即冷哼一聲,“小崽子,給你臉,你不要。隨咱們來的還有各宗門上仙,別逼咱們動手!”

鈴鐺哈哈大笑,指著杜勝,笑得前仰後合,“杜勝,你自己教我的東西,你忘了?”

杜勝猛地愣住,陰聲問道:“哦?我還什麼時候見過你?”

鈴鐺啐了一口,“一件事,可不止僅有一個道理。杜勝,規矩不可破,是鈴鐺明白的第一個。而第二個。。。。”

鈴鐺微微後退一步,兩柄長劍破空而至,風昊一身黑色錦袍隨風飄蕩,黑色長髮僅隨意束了,雙手背在身後,驟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眾修者中,自然有認識那飛星飛雲雙劍的,當下不由自主紛紛後退。

也有幾個自恃修為高深,對風昊不屑一顧的,只是,並不急於動手。

鈴鐺嘿嘿一笑,躲在風昊背後,小人得志般說道:“規矩,只能由強者來定。而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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