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結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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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昊半蹲下來,輕輕抹了下鈴鐺額頭,微微皺眉,隨即微不可察地瞥了眼申屠閒。

鈴鐺趕緊拽住風昊衣袖,搖頭說道:“只有叔叔才那麼小氣,哥哥不會的。”

“這是。。。這是幾個小崽子趁鈴鐺不注意才。。。哥哥不要怪申屠爺爺。”

風昊笑了笑,颳了下鈴鐺鼻頭,“去,裡頭陪你娘去。”

鈴鐺見風昊對申屠閒沒那麼“敵視”了,這才笑道:“我在裡頭偷看行不?”

風昊抹了下鈴鐺腦袋,輕輕一推,一送,將她送回酒樓大門內。

散開靈覺,風昊微微皺眉。

遠處高樓頂部,正有三個止水,兩個歸元境高手,居高臨下,靜觀事態。

而酒樓附近,又遍佈許多官府眼線。

若是風昊對百姓動了殺手,臨江官府可以立刻以通緝委託等形式,現場委託那五個高手聯手將風昊“就地正法”。

修民分治。修者不能隨意屠殺百姓,至於修者和修者之間的衝突,則由六正書院從中調停,官府一般不管。

再怎麼無視大商政令,這也是臨江城,人家的地盤。

而駐紮在大城市中的各宗門分部,其中修者就是以委託形式“協助”官府辦事的。

此時情況,看似只是求藥的小事。實際則是有人希望風昊“大開殺戒”,如此,便可趁機名正言順地將風昊誅殺在當場。

若是風昊脾氣不好,或者不懂大商修民分治的政策,嘿。。。

可按理說,劉彼玄一個小小臨江港守備,就算能憑藉晁家兄弟結交些各宗門的好手,如何能請來三個止水,兩個歸元?!

檔次壓根不在同一線上,有交集都很難好吧。

難道,是安百翼暗中配合?或是商鵬幾人的神秘上司出手了?

剛才之所以對申屠閒略微不滿,也是因為港口看到的靈力對撞,正是老頭力拼兩個歸元。這才無暇他顧,讓鈴鐺捱了揍。

死要面子活受罪,喊付四海出來幫忙啊!不就是當初價錢沒談攏這種小事麼,至於老死不相往來?

收回心神,風昊直起身子,轉身面對形形色色的修者、百姓,笑道:“各位,來我貪財酒樓,作何?”

杜勝深知對方就是在假裝沒聽到之前的話,但眼下他又能如何,只好將求上仙賞賜仙丹救命之類的話,又說了。

風昊裝模作樣聽了半天,笑道:“總結起來,就是你們又怕死,又捨不得錢?”

杜勝明顯一愣,他從來沒想過有人說話竟如此直接,還一陣見血,“上仙。。。那個,不是我等捨不得錢,就是。。。”

風昊帶著絲笑意說道:“各位前來,無非求清靈斷續丹,是吧?”

“實話告訴各位,這丹藥於我來說,只是低階丹藥,甚至不存在煉製失敗的可能。”

說罷,風昊瞥了眼杜勝,“所需藥材,也被我採購一空。眼下,就只有我,有貨。”

杜勝趕緊點頭,賠笑道:“是是是,要不,咱們怎麼上門來求上仙賜藥呢。”

風昊冷哼一聲,大手一揮,“但是我呢,不給,請回。”

杜勝面色一獰,陰聲說道:“上仙,咱們臨江也有不少喜好‘打抱不平’的仙人修者,上仙如此絕情,視人命如草芥,不怕。。。?”

風昊掃過眼前一群修者,從練氣,到靈湧,各境都有,看服飾,也是各宗門都有,心中有些好笑。

“我的東西,我想送,那是我心情好。我不想送,怎麼,你們想搶?帶著個冠冕堂皇的由頭,搶,就不是搶了?”

杜勝見風昊面色不善,當下也改了態度,賠笑道:“上仙說得哪裡話。這不是。。。人命關天麼,想上仙伸把援手。”

“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既然這丹藥對上仙來說,隨手可得,為何。。。為何不能賜予我等,讓我等活命呢?”

風昊看了眼杜勝,又看向他背後若干刻意換了身破爛衣服,形形色色的人們,笑道:“各位。”

“你們囤積米糧,哄抬物價時。。。可想過,對你們而言隨手可得的米糧蔬菜,能救許多窮苦人家性命呢?”

“你們可想過,將所賺錢財,分與窮苦人家,買米續命?”

“你們可想過,面對高昂的物價,有多少人家會因此家破人亡?”

風昊啐了一口,“怎麼如今,卻好意思舔著碧臉,問我為何不能賜藥?”

風昊左腳微微左移,昂首而立,“硬要問個為何,我也可以告訴你們。我,不,樂,意。”

斬星刀於亮如白晝的燈光下,爭出一絲耀眼,風昊扯起嘴角,笑道:“半數家財。”

“要錢,就別要命。想搶。。。。我奉陪。”

杜勝被突如其來的刀氣震得連連後退,彎腰低頭的同時,偷眼去看一虎目虎鬚的壯漢。

還未待他再度開口,風昊笑了笑,話鋒一轉,“要我送丹藥,也不是不可能。”

此話一出,嘈雜憤慨的百姓突然靜了下來,等待著風昊接下來的話。

風昊刀身微偏,反射著耀眼燈光,連著串的劃過各人面龐,“你們,可以檢舉虛報家財的某些人。。。。若我查證屬實。”

“嘿嘿,不但送藥。還讓你承包你們街區的丹藥派送活計。發與不發,全看你們心請。如何?”

承包?這不就相當於。。。壟斷?發與不發全看心情,那。。。定價不就隨意?這可是滾滾的財源啊!還等啥?!

杜勝尚未反應過來,之前“送”過鈴鐺一碗粥的王嬸嗷的一聲跳了出來,“上仙!杜勝家光上個月就進賬數萬錢!”

“眼下家中絕不止千錢,他拿五百錢出來,絕對是糊弄上仙!”

杜勝大怒,轉頭就罵,“好你個王潑婦,血口噴人!我。。。”

奈何,有一人開了頭,這事兒瞬間就止不住了,何況關乎性命,關乎家財?

酒樓前一時嘈雜震天,場面極度混亂,前一刻還團結一心的臨江人們,此時險些打了起來。

風昊瞥了眼杜勝,笑道:“半數家財而已。別忘了,挑撥你們來此的,也需要這丹藥。人家的家財,可是以靈石算。”

風昊指的,自然是那些暗中唆使百姓前來的各宗門分部。

杜勝微微一愣,再度偷眼去看那虎目虎鬚的修者,竟生出些別樣想法。

與其在這同風昊扯淡,為何不捨了半數家財,甚至拿到“獨家代理權”,然後去各宗門。。。。那可是以靈石算的家財啊。。。

風昊一刀劃過,聲震蒼穹,嘈雜的百姓們也瞬間靜了下來。

風昊冷笑一聲,“今日午時,開始接受檢舉登記。各位,請回吧。否則。。。。可能會死。”

杜勝一聽,帶著人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原本他們來,就是想借著道德“逼迫”一下,而那些修者跟著來,自然不是吃素的。若是他們能搞定這風昊,自然皆大歡喜。

若是搞不定。。。杜勝暗下決心。檢舉也必須他做第一才行。

風昊瞥了眼潛藏在暗處的官差眼線,笑了笑。百姓既走,此處事,就是單純的修者間事宜。

無論發生啥,至少官府都不會輕易插手,也就不用擔心官府臨時讓那五個高手出手。

而唐峰設下此局,正是要將臨江內“有敵意”的修者聚起來,一鍋端。

會挑撥百姓做出如此事情,並且跟著來的,要說沒有敵意,實在是隻有傻白甜才會生出的想法。

既然不想“搶”,半數家財的規矩在那,給錢就是。聚到一起來此,是為什麼呢?

善心?

半數家財,又非固定金額,要是真的窮,2文錢的半數,不過1文罷了,捨不得?既然自己捨不得錢財,憑什麼讓對方“發善心”?

至於來此之人,到底是帶著滔天仇恨,還是米粒敵視,這都無所謂。

風昊和唐峰二人,只認是否存在,從不問敵意大小。

少頃,百姓皆去,只餘數十修者尚在。

虎目虎鬚的壯漢邁出兩步,笑道:“風昊是吧,好手段。”

風昊微微偏頭,笑了聲,“虎海死的時候,可是沒提過你這號人。”

虎天一聽,頓時氣上心頭,虎目怒睜,聲若虎嘯。

“小子,不知你用什麼邪法把我兄弟坑了,鬼皇道是吧!今兒,便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說罷,虎天隱蔽地看向身側,以貪財酒樓為圓心,平地升起無數淡藍光芒,隨後在半空結網成罩,將方圓數里覆蓋其中。

風昊自然認得,這玩意是城防軍的遮蔽結界,當初對戰李氏兄弟時,也見過。

修者不得肆意屠殺平民,否則官府要管。但修者之間的事。。。官府也可以帶上個“防止波及”平民,而採取措施。

人嘴兩張皮,人家當權,要怎麼解釋,還不是人家的事?

不過,風昊並不在意,眼下情況,甚至在他預料之中。

風昊掃了一圈酒樓周圍民房建築之類,見盡皆無人,心知此情此景,早就是某些人計劃之中,比如劉彼玄。

劉彼玄此時在臨江為官多年,若是讓晁田命令他“出賣”安百翼,他不一定能聽。

因為他還有底牌,他在臨江經營這麼久,與臨江各宗門高手間的牽連複雜,有人情,有官情,這就是依仗。

這種人,一朝發現自己可以脫離掌控,隨心所欲時,是絕不願繼續聽命於原來的東家的。

這些個修者,必然與劉彼玄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他們“奉命”而來,相比劉彼玄必然也在附近。

此時,也是打掉劉彼玄最後倔強的絕佳時刻。

之後配合劉彼玄的“供詞”和安百翼同晁家兄弟的書信,人證物證皆在,把安百翼拉下馬,大有可為。

結界既起,虎天心神大定,心知官面上的人就在附近,且做好了插手的準備。

虎天身為臨江城土生土長的地方宗門扛把子,也是靈湧巔峰修為,在臨江呼風喚雨,威風的很。

前些日子竟然讓兩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之輩把弟弟虎海給弄死了,簡直讓他抬不起頭。

如今有城防軍在一旁,更有五位高手蓄勢待發,他虎天的膽子頓時大如猛虎。

當下冷笑幾聲,幾步邁出,數十修者同時跟著向前。

“鬼皇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更以妖法引動臨江瘟疫,囤積藥材,伺機掠奪財富,簡直喪心病狂,無惡不作!”

說罷,虎天一招手,厲聲道:“大夥們!對付這種魔道,還講什麼江湖規矩,一起上!”

眾多修者,轟然應了一聲,紛紛掏出兵刃,向著風昊緩緩逼近。。

在他們看來,一個結丹境,再怎麼強,又如何與己方六個靈湧,十個結丹,數十具靈相抗衡?

而且,他們師出有名啊!

受劉彼玄教唆,為弟弟虎海報仇的虎天,更是知道遠官面上還有高手壓陣,兩個歸元,三個止水!一小小結丹,能鬧出什麼水花?

任你風昊如何了得,今次也是必死無疑。

貪財酒樓對面,一數十米高的鐘樓之上,五人零散分佈在樓頂。

兩個歸元之一,陳奇,聚神看向下方混亂之處,眉頭微皺,“那申屠閒,一陣子沒出現,未想功力半點不曾退步,反倒犀利了許多。”

另一歸元,戴禮搖頭道:“估計是偷摸得了什麼機緣,以前倒不如何怕他那劍,如今再看,連劍都犀利許多。”

止水之一,楊顯將手中大戟一頓,“三哥,咱們。。。一起上不?”

戴禮搖了搖頭,“太師讓咱們順勢而為。靜觀其變吧。”

說罷,轉頭去看陳奇,“陳兄,覺得哪邊勝算大?”

陳奇一身鐵鎧,濃眉緊皺,“不好說。”

戴禮搖頭笑了笑,“申屠閒雖在,但咱們也在,他無法隨意出手的。這還有什麼不好說的。那風昊二人,再強,能同時匹敵這許多人?”

陳奇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這個叫風昊的,靈力之純,非比尋常啊,再看他從容自若的樣子,顯然有所依仗。

申屠閒?自己五人以契機牽制著,應該是指望不上。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依仗呢?

戴禮話音剛落,貪財酒樓外,所有靈能燈突然被刀氣破開。

原本亮若白晝的場面瞬間一暗,虎天等人前進的步伐微微一窒。

風昊手中斬星刀,刀柄處雷光隱現,代替燈光耀亮了天地。

而虎天等人背後,憑空響起陣驚雷,肆虐雷光藍中帶紫,卻是不掩持刀之人,雪白身影。

風昊將手中刀挽出個刀花,指向虎天,“你們。”

唐峰動作幾乎與風昊相同,雷光在刀柄星光熠熠下,若即將出閘的猛虎,“被包圍了。”

話音剛落,二人腳下青石碎裂,掌中星雷閃爍,一刀在前,異口同聲。

“疏星,狂雷!”

遠遠觀戰的陳奇和戴禮幾乎同時皺起眉頭,隨即出手連點,三層透明光罩憑空而起,將己方五人護在其中。

申屠閒微微一愣,隨即暢笑一聲,竹酒劍一劍化九,分定九處,劍陣酒氣瀰漫,固若金湯,將貪財酒樓護了個周整。

城防軍肩扛的行動式結界裝置,竟有一絲超負荷運轉的跡象,靈光湧動之下,青煙直冒,滋滋作響。

整個將貪財酒樓附近,與臨江其他建築隔開的淡藍結界,也跟著搖晃不止,甚至有幾絲破碎之象。

楊顯看著貪財酒樓附近,順著星雷之光擴散開來的陣影,以及消失不見的虎天等人,不由愣在當場。

良久之後,喃喃道:“此二人,竟只憑星雲劍陣中的遭遇,便參透結陣之法?更是短短時間內,心有靈犀至此?!”

戴禮面色鐵青,眼神閃爍,“他倆手中兵刃兼具星雷之力,二人又是一等一的曠世奇才,如今更是參透結陣之法。。。。”

“此間事,必須回報太師!此二人,若除,則需儘快。若留。。。。則需儘早做安排。否則,後患無窮啊。”

陳奇成名百餘年,歸九元,只需輕輕邁步,便能踏入準仙之列。任他如何想,也不曾想到過,有一天會正視一結丹,一靈湧。

甚至有那麼一絲忌憚。。。。

星雷之光轉瞬擴散開來,原本聚在酒樓前的修者們盡皆被囊括其中,無一例外。

而陳奇和戴禮兩大歸元境高手眼中,只有風昊和唐峰二人,結陣前如出一轍的瘋狂笑容。

“疏星,狂雷?疏狂,星雷?”

“好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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