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兩面（1 / 1）
風昊留下的管家丫鬟廚子們此時發揮了巨大作用，冰懷刃到了沒多久，各色“簡單”菜餚便擺滿一整桌。
冰懷刃對著唐峰連連拱手，“唐兄見諒,實是這人太招人恨，讓人忍不住想揍他。”
唐峰不砍人的時候，還是相當“貴公子”的，對冰懷刃的話也深有同感，兩人客套一番，便各自落座。
唐峰顯得相當健談，酒過三巡，三人便聊到了涼廣，三山關。
這還是唐峰第一次聽風昊的“戰友”以第一視角說起這事，頗感新奇。
冰懷刃深知能與風昊混在一起的，必然是可以信任的，倒也沒有保留，連風昊陰陽怪氣他的事也扯了出來。
妲己坐在三人對面,長袖輕遮小嘴，眼中笑意盈盈，看著幾乎又打成一團的冰懷刃和風昊，羨慕不已，這就是,朋友吧。
菜過五味，冰懷刃見四下再無旁人，這才說道：“風兄，我此來確實有要事相求，我家小姐。。。”
唐峰恰好微微偏頭，向屋外看了眼,告罪一聲，便徑自離去。
風昊三人也不在意，何人是何性格，有時候三句話便看得出來。
三人離了桌，來到正房，風昊隨手布了結界，這才切入正題。
“是你那靈能助動器出問題了？”
冰懷刃搖了搖頭，將妲己的情況緩緩說了，倒是蘇妲己，在一旁像個沒事兒人一般。
之前冰懷刃將靈能助動器做成，的確使得妲己暫時保了小命。奈何，妲己出生時便體弱，十六年來，心力更是不斷衰竭。
這就難免導致她的心本身，衰弱無比。如今就算有靈能助動器，也著實。。。
就像一個原本虛弱的人，拼勁全力也只能跑十米。如今找個靈能助動器在背後推他，他也很難跑上百里，因為他本身經不起折騰。
幾句話，風昊便明白了妲己眼下的處境，隨即轉頭看向妲己，“蘇小姐，不知是否方便讓風某，把下脈？”
妲己輕輕點頭，略顯羞澀，將小手置於風昊面前，螓首低垂。
風昊微微皺眉，這妲己的身子骨，太弱了。遠瞧時雖然看得出來，卻並不真切，如今手腕在眼前，脈搏律動一目瞭然。
這體質水平，就算在靈能助動器加持下，也遠不如一個正常普通人。
風昊暗歎一口氣，兩指輕撫其腕，幾絲靈力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妲己倒沒顯得如何，反而風昊自己，額頭現出些細汗。
在以前，風昊把脈都是直接順著經脈，繞身一週，簡單直接。
可如今，他不敢，他怕靈力“走”得太快，把妲己經脈給破壞了，於是只有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緩步前進。
這種細緻活對風昊來說，當真是個挑戰。不論從耐心，還是技術上來說，都是。
足足用了半個時辰，風昊才完成了以前片刻便完事的探心之旅。
靈力絲絲散開，逐漸包裹那顆弱小心臟，風昊眉頭皺得，更緊了。
略帶好奇地看向妲己，卻見她輕輕搖頭，嘴角依舊帶著淺笑。
說到底，冰懷刃並非醫師，借土行孫的筆記造出靈能助動器，已然了不得，他又如何能知道妲己的真實情況？
那可是蘇護遍訪名醫，花了無數錢財也解決不了的心衰之症。
風昊靠著巽卦的藥理丹術，讓他相對容易的掌握了妲己眼下的情況。
她的心，依舊在衰竭，靈能助動器只不過強硬地讓它動了起來罷了。
但虛弱衰竭的心，每跳一下，定會伴隨著巨大的痛楚，那是強為其所不能為的必然結果。
風昊好奇的原因也在這裡，這妲己，是如何忍著時刻的心痛，恍若無事的？她只是個普通人。。。。參悟不了任何功法啊。
風昊對妲己的印象，只停留在封神演義中，那個聽聞自己要嫁人後，哭哭啼啼的絕世美女。
之後？之後便被妖狐附身，死翹翹了。
雖深知眼前這妲己，並非封神演義中的嬌嬌女，但難免會將對她的印象，往上靠。
不過經過一番查探之後，風昊不禁對妲己生出幾分欽佩。
時刻忍著心痛，卻要裝作沒事人一般，又要瞞著冰懷刃，不讓他知道他的成果帶來這心痛，著實，是個堅強女子。
風昊嘆了口氣，繼續控著靈力繞心而行。
突然間，風昊眉頭一緊，目泛精光，妲己俏臉也浮起抹痛楚之色，驚得並冰懷刃目瞪口呆。
一微不可察，幾乎被風昊忽略的暗淡虛影，於妲己心房附近猛地竄出，瞬間捕食了風昊的一絲靈力，隨即潛入心房，再無動靜。
風昊更是敏銳地發現，那虛影蟄伏之後，妲己的心似乎得到了一絲喘息，竟稍微緩解了衰竭趨勢，極細極小。
這虛影才是心衰的罪魁禍首？！
妲己心頭劇痛，卻只是面色蒼白，秀眉緊皺，絕不吭一聲。
風昊本想再以靈力試探那虛影，但見妲己如此，又於心不忍，只得控制靈力緩緩退出。
這一退，又是半個時辰。
冰懷刃見風昊舒了口氣，妲己也深呼吸，繼而撫胸急喘起來，趕緊扶住自家小姐，問道：“風兄，有眉目了？”
他這個旁觀者，足足呆坐一個時辰，又見二人各自表現，卻不知內裡緣由，著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風昊想了想，關於之前對此世修者乃是黑手故意“製造”的判斷，一時也不好對冰懷刃說。
況且，妲己也非修者。
可她體內那虛影，與唐峰道胎中的幾乎是同一性質，只是形狀不同罷了。
難道普通人體內，也會有那所謂道胎之種，即“虛影之卵”？可普通人無法修真，虛影圖個啥呢？
風昊看得出來，妲己不怕死，那是常年徘徊於死亡邊緣所生出的淡然。
但她不想死，那是對未來，對人生的期待和期盼。
想到此處，風昊不由自嘲笑了笑，虛影圖個啥？活下去罷了。對任何生物來說，活下去都是本能。
風昊突然一愣，生物？！
若將虛影看成寄生生物的話，那此世修者和普通人，豈不是。。。。被寄生的母體？
風昊心神劇震，竟感覺有些荒唐。如此說來。。。
被引導的文化、思想，扭曲的雜談野史，被寄生了“卵”的普通人與修者。
若天下皆如此，這世界，豈不是一個為了培養修者，從而定向引導和控制的巨大養殖場？
是誰？！為什麼？！將修者培養起來之後呢？
冰懷刃見風昊愣在當場，不由輕聲喊道：“風兄？”
風昊一個激靈，回了神，瞬間將心中猜測放下。
想了片刻後，說道：“大抵有個治療方向了，只要將那虛。。。唔，將心衰的根本去除，應該能成。”
冰懷刃也是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態度來找風昊的。他也不知道為啥，就覺得風昊有辦法。
畢竟二人共同經歷涼廣、三山關，風昊展現出來的一切，都不是冰懷刃曾見過聽過的。
此時一聽風昊所言，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難掩驚喜，趕緊起身抱拳，“如此，就拜託風兄了。”
於冰懷刃來說，風昊說出來的話，那就是釘在地上的釘。
妲己也跟著冰懷刃起身，盈盈下拜。
雖然她口稱請風昊施以援手，其實本身並沒報多大希望。不過是不想弗了冰懷刃一番好意。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她此次出來，當真就是想趁著還活著，親眼看一看外頭光怪陸離的世界，就算死，也不想做只籠中鳥。
就算此時，聽到風昊的話，妲己依然沒報多大希望。
大抵有方向這種話，她不知聽多少醫生，修者說過了，結果呢？不過是安慰罷了。
妲己不恨他們，相比於絕望中死去，懷揣希望等待到底是要好受一些的。
風昊手握一顆清靈斷續丹，皺眉思索。
臨江瘟疫，百姓體內不過是一絲靈氣，或者說“未孵化的虛影之卵”，憑這清靈斷續丹，可以絕了“卵”的生機，從而根絕瘟疫。
他還從沒見哪個普通人體內的“卵”竟然“孵化”出虛影。
這清靈斷續丹，估計對妲己的情況也沒什麼作用，要不要試一試？
但妲己的身子骨太弱，又怕萬一出問題。還是先調理一下，養養心吧。
唔，但還是要儘快找出解決虛影的辦法才是，否則，這麼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同時，眼下的情況，既令風昊頭疼，也讓他興奮。原因。。。
風昊可是記得，唐峰的絕望和倔強，而唐峰體內道胎，也有這種虛影！
如果風昊能將妲己心房附近的虛影根除，豈不是。。。
至於說風昊口中的“大抵有方向”，當真就是有方向。
既然那虛影在借心力苟活，從而導致妲己心衰。
那隻要去除虛影，或者。。。給妲己弄一顆不會被“借力”的心，又或者，想辦法將她的心“罩”起來，這事，不就解決了？
但說起根本，還是要去除虛影。君不聞曲線救國？
若虛影借不到心力，難免去惦記肝脾胃腎啥的，總歸是個隱患。
想到這，風昊微微一愣。
唐峰體內的虛影，與妲己體內的雖然形狀不同，但都有個特點。
將風昊的靈力視為“敵”！而且毫不猶豫地進行“捕食”。倒是可以先以風昊靈力為“食”，緩解它對心的“啃食”。
風昊摩挲著下巴，捕食自己靈力？似乎大有可為啊。可否以靈力“塞滿”虛影，然後“內部爆破”？
妲己這身板，估計承受不了“引爆”後果。嘖，還是得先養身子才行。
妲己在一旁看風昊陷入沉思的樣子，心中不由微微一動。
從冰懷刃對這人的描述來看，他一般不會做多餘的事，而且一言既出，別說馬了。。。。估計啥也拉不回來，應不是那種會“安慰”她的人。
那他剛才說有方向，難道真的。。。。
妲己眨了眨眼，只聽冰懷刃說這人殺伐果斷，陰狠狡詐，倒是從未聽說他竟然會。。。治病？
而且，剛才風昊查探之後，她的心確實覺得好受了一些。
外面的世界，果然光怪陸離，十分有趣。而此時，妲己對風昊的興趣，也更曾一分。
這便是冰懷刃說的，能為常人所不能為？
當然，此時妲己心中，也難免有些遺憾。
冰懷刃說這人，像個瘋子。
可到目前為止，他的表現讓妲己覺得，這分明是個十分正常人，哪裡像瘋子了？
妲己“乖乖女”的背後，也有一個唯恐天下不亂，渴望肆意的小瘋子。
畢竟，萬中無一的心衰症，憑什麼偏偏她得了？認命？憑什麼呢？
若不是做不到，她甚至想將整個神州拉下冥府，給她陪葬。
妲己正想著心事，卻見風昊猛地抬頭，望向窗外，整個人給她的感覺也陡然一變。
風昊看著窗外突現的巨闕劍，嘆了口氣，冷笑一聲，“冰兄，蘇小姐體弱，莫帶她出門，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