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敵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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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昊背貼洞口,散出些靈力查探外頭情況。

確認四下無人之後,才閃身出了洞口。

環首四顧,風昊不由輕笑一聲,唐城,“前任”風昊住了十幾年的地方,連帶著讓他也有些熟悉的感覺。

而這洞口出處,恰好是在唐城貧民區附近。

風昊掏出個刻盤,看了看時間,辰時之前?現在凌晨五點,還有兩個小時。

風昊微微皺眉,此時深處敵營內部,又不知唐浩海身處何處,還要避免打草驚蛇被群起而攻之,實在是。。。

風昊再狂,也不覺得自己一個結丹境,能硬拼天刀宗一整個宗門,眼下只有直接潛入唐浩海府邸,伺機救出唐楓,然後逃之夭夭了。

那如何找到唐浩海的老巢呢,唐浩海本身是天刀宗萬年峰的人,應該是在萬年峰?

風昊冷笑一聲,他孃的,好不容易爬到了半山的唐城,還要繼續爬山?想到此處,風昊靈機一動。

唐城,也不是沒有熟人。

唐城,外門三長老,唐饒府邸,正房臥房。

唐饒已年過六十,如今仍是結丹境,比上不足,比下,到還是有餘。只不過人歲數大了,難免偶爾睡不著覺。

尤其今日,在幾波守山的弟子來報,夏鳴宗派人殺到山腳之後,唐饒就更加睡不著了。

唐饒怎麼也想不通,兩家關係好了那麼多年,怎麼就短短半年時間,竟由莫逆成了對頭,還頗有不死不休的味道。

唐饒一身居家便服,時至此刻,他也不信夏鳴宗會傾巢而出,與天刀決一死戰。

唐饒嘆了口氣,老管家被他派出去辦事,兩個兒子在內門當差,如今身旁沒個說話的人,倒也有點寂寞。

說起來,天刀與夏鳴的關係拐點,似乎正是那風昊由圍殺試煉出來之後,張棟身死之時開始的?

聽說那風昊半年前死了,怎麼如今又突然懸賞十萬靈石,要他人頭?還是在外門二長老,唐排空和唐無用身死之後?

原本不是說,他倆的死是夏鳴宗乾的麼?

唐饒冷哼一聲,喃喃自語,“十萬靈石啊,堪比一個玄級中品靈材了。啥時候讓老夫逮到。。。嘿。”

唐饒正想著,房門外幾聲急促的敲門聲讓他惱怒不已。

“什麼事?!說!”

只聽外頭一個略顯慌張,又有些陌生的聲音,急促說道:“三長老,夏鳴宗大舉來犯,山下的兄弟快頂不住了!”

唐饒眉頭一緊,兩手一張,一灰色長袍自動上身,隨即就準備推門而出,只是手捱到門上,突然眉頭緊皺,怎麼這人的聲音,沒聽過?

“我知道了,你去大長老那報一聲,我馬上也過去!”

門外那人答應一聲,轉身就走。

唐饒將門拉開個小縫,由背後看去,見那人一身黑衣,長髮未束,不由心中冷笑。

唐饒想起半年前,那只有練氣境,卻張狂無比,陰險狡詐的風昊。

想誆我?哼哼,小子,你還嫩了些。

想到此處,唐饒手中突現一把長刀,猛地一甩,長刀雖破空而去,卻並未帶起些許呼嘯,直接命中那人後心。

只見那黑衣人噗通一聲,撲倒在地,半空中散出的靈力,竟也有具靈境。

唐饒得意洋洋,小子,你該不是風昊吧?半年就具靈了?這也太快了。

唐饒推開房門,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黑衣人,心中暗罵,府裡的警戒做的也太差了,竟然讓外人混了進來。

嘿,好在老夫機警,讓老夫看看,是不是那五十萬,啊不,是不是那十萬靈石。

黑衣人撲倒在地,面朝黃土,唐饒以靈力御刀,由那人胸前插入,將其翻了身。

在那黑衣人翻身的一瞬間,唐饒目中精光爆射,周身靈力狂奔而出,做好應付對方拼死一搏的準備。

然而。。。唐饒看清那人面孔,不由微微一愣,這不是新任二長老的貼身護衛麼。。。。

唐饒無奈搖頭,合著是自己過於謹慎了,竟殺了自己人。

如此說來,夏鳴宗當真大舉來犯?

哎,情況不妙啊。

天刀宗內門根本不管外門的事,唐城也不過被當成斂財工具罷了,夏鳴當真總攻,可如何是好?

唐饒整了下衣衫,邁步就走,看來的確需要找大長老唐鴻烈商討下對策,看看到底是以唐城傾城之力去對抗,還是越界上報內門。

剛走出幾步,唐饒猛地愣住,不是忘了什麼事,也不是突然反應過來,並不需要自己去,可以派人去大長老那報信,而是。。。

一把血紅腕刀,帶著凜冽寒氣貼著唐饒脖頸,緩緩前伸,鮮血給唐饒帶來的黏糊觸感,更早於皮膚被切開所帶來的痛楚。

一個陰沉,冷靜,同樣不熟悉,卻令唐饒不可能忘懷的聲音,響起在他耳旁。

“三長老,許久不見。聽說,你想要我人頭?”

風昊端坐椅上,腳邊癱著一失魂落魄的唐饒。

任誰也想不到,半年前完成圍殺試煉後,仍需要唐饒定生死的風昊,會在此時此刻,以此等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曾不可一世的唐饒。

然而風昊此時,卻沒有心情和時間去享受那種錯位的快感,甚至,他都不曾想過在唐饒身上找這種感覺。

半年,僅僅半年,他唐饒,三長老,已然不配。

一顆南柯一夢丹,破了唐饒幾十年凝結的道胎,讓他由結丹跌至具靈,足以讓這老頭像條狗一樣趴在風昊腳邊,有問必答。

風昊看了眼唐饒,皺眉問道:“所以,唐浩海確實住在萬年峰了?”

唐饒跪坐在地,面帶哭相,聞言趕緊點頭,“風爺,我怎敢騙您?您若不信,也可以問唐鴻烈和唐分嶺。。。”

唐城只是建在刀巢山半山的城鎮,其上還有萬年,枯竹,落葉三峰,謂之內門。

而唐浩海,正是內門大總管,隸屬於萬年峰,如此看來,倒也不會有錯。

唐饒見風昊不說話,試探性地說道:“風爺,您問的,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您看,這解藥。。。。”

風昊冷哼一聲,心說哪裡有什麼解藥,南柯一夢丹就是永久破除蟲卵道胎,跌境重修是必然的。

原本,風昊是打算留著給親近的人用,以避免他們因蟲卵道胎而身死道消,如今為了從唐饒口中套取情報,也是迫不得已。

資敵?不存在的。

想罷,風昊無視唐饒嘴臉,繼續問道:“所以就算如今夏鳴宗大舉來犯,內外門不可輕易來往的規矩,也不能破?”

唐饒趕緊點頭,諂笑道:“正是如此,宗門裡自有各項防禦系統,內門也看得到夏鳴動向的,不需要我們去報信。”

唐饒說罷,又嘆了口氣,“我們外門,只以唐城為根基,說白了,在上頭眼裡,就是一道防禦屏障和炮灰罷了。”

“基本沒可能越界,上三峰去報信的。我們抵禦外敵,最根本的也是為外門‘自’家產業罷了。”

風昊暗歎一口氣,看來,想混進萬年峰並不容易啊。

等一下,唐饒說,基本沒可能?

風昊微微偏頭,“所以天刀宗現在出十萬靈石懸賞我的腦袋?”

唐饒冷不丁一聽,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風爺,風爺!這是上頭的意思,與我無關啊。”

風昊冷笑幾聲,見唐饒心慌,突然問道:“所以你剛才說,去三峰報信,基本沒可能,也就是說,還有特殊情況咯?”

唐饒猛地一愣,駭然看向風昊,只是猶豫片刻,還是咬牙點頭,“除非,唐城武備癱瘓,分管唐城的三大長老三去其二,然後。。。”

唐饒說著,抬眼看向風昊,眼中滿是乞求。

風昊呵呵一笑,“三長老當年待我不薄,別怕,不留誰,也得留你啊。”

“再說了,我風昊一小小結丹境,怎麼敢搞出這麼大動靜?我不想活了?”

唐饒想了想,也是,這唐城也算天刀宗腹地了,風昊再怎麼狂,也只有結丹境,掀翻整個唐城?不要命了?

說起來,風昊是怎麼半年到了結丹的?這麼變態的嗎?

拋開雜念,唐饒顫顫巍巍由懷中掏出個刀型令牌,無奈道:“然後此等情況,憑此令,可破例入內門。直接向內門大總管請援。”

風昊點了點頭,一把奪過刀型令牌,小心收好,笑道:“有勞三長老了。”

說罷,風昊指尖靈光一閃,一個七彩小球現於手上,隨即遞給唐饒,“此乃解藥,三長老服下後,便可恢復境界了。”

唐饒大喜,見那七彩小球靈氣充盈,絕非凡品,便也不疑有他,一口將其吞入腹中。

風昊起身離去,絲毫未回頭去看唐饒,彷彿將他忘了一般。

唐饒冷冷地盯著風昊背影,躡手躡腳地湊到一立地銅鏡前,那裡有連線整個唐城的防禦通訊裝置。。。

見風昊走遠,唐饒猛地撲到銅鏡面前,以鏡面對準風昊,隨即怒吼一聲,“唐城戒備!叛徒風昊,此刻就在城中!在我唐饒家中!”

吼罷,唐饒冷笑幾聲,“十萬靈石近在咫尺,爾等還不快快來我府邸!將其拿下,提他人頭領賞?!”

夜空下,凌晨五點一刻,風昊一身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剛毅決然的臉,配合著那身純黑八卦袍,赫然出現在整個唐城上空。

原本因夏鳴宗騷擾而稍顯活力慌亂的唐城,在十萬靈石面前,徹底爆發了。

無數門窗大開,萬盞燈火齊亮,整個唐城,在十萬靈石的誘惑下,甚至暫時拋下了夏鳴騷擾,爭先恐後,飛撲向唐饒府邸。

其聲如雷,其勢如火,誓要將風昊吃幹抹淨,領那十萬靈石之賞!

風昊微微仰頭,看著唐城上空,全息影像投影中的自己,笑了笑。

唐饒說,“唐城武備癱瘓,三大長老三去其二”,是外門越界能進入內門,直上萬年峰尋唐浩海的唯一條件。

由此可見,天刀宗內外門界限頗嚴,而內門,也並不關心唐城情況,甚至可謂就在腳下,也“視而不見”。

畢竟,都是些升境無望的殘次品,哪裡會讓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長老們多看一眼?

而且,唐城本身也有防禦結界,隔絕外界窺探,想必,唐城附近發生了什麼,三峰上的人,也不會第一時間發現。

那唐饒應該還有話沒說,那就是越界去尋唐浩海的,必然是那沒死的三大長老中的一個。

所以就算風昊得了那刀型令牌,唐饒也根本不慌。

風昊冷笑一聲,五點一刻,距離七點,沒多少時間了。

一切,要速戰速決。

風昊輕輕一招手,早就爬進密道,自認安全的唐饒猛地一愣,隨即一口鮮血噴出,一顆晶瑩剔透,七彩光華的珠子由其腹猛地竄出。

唐饒更是整個人當場炸開,一命嗚呼,連帶著整個密道,都在一片轟然聲中碎裂坍塌。

南柯一夢丹,資敵?不存在的。風昊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唐饒活下去。

風昊捏住珠子,看著其中映著的唐饒的臉,笑了笑。

七彩變身珠,當年在贏魚巢穴,風昊拿來“渾水摸魚”,想要變成贏魚,逃之夭夭的法寶。

如今已然被他提至玄級下品,能變的可不光是贏魚了,還有以珠子殺掉的人。

直接殺上內門萬年峰,風昊自認做不到,能做到,也活不下來。那還談什麼救唐峰?

既然如此,便只能根據天刀宗的規矩,想辦法了。

風昊小心收起變身珠和刀型令牌,如此一來,“三大長老之一和令牌”的條件就湊齊了。

接下來。。。

風昊冷笑幾聲,接下來,只要“唐城武備癱瘓”即可。

而風昊任由唐饒施為,就是為了讓他將對自己有“敵意”的人,一齊聚過來。

不論是為了天刀榮譽,還是為了那十萬靈石。。。

此刻向唐饒府邸聚集,直奔風昊的傢伙,又怎會沒有“敵意”?而唐城中,本就不可能有什麼高手。

風昊凝血魔刀在手,八卦袍隨風擺盪,無視匯聚而來的近萬人,腳踏星雲雙劍,緩緩升空。

同時,唐城上空,風昊巨大的全息影像也緩緩升空,望向遠處的萬年峰,目光如刀。

風昊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唐城每一個人都聽得真切。寥寥幾字,盡是戰意,滿是殺意。

凌晨的夜空下,紫雷乍起,聲若浪濤。

“夏鳴宗,來此索命。”

由牆頭後偷偷露出半邊臉的妲己,看著雷光下猶如殺神降臨的風昊,一時竟愣在當場。

喃喃半晌,只擠出幾字,“他這是。。。瘋了麼?”

敖遊面色不善,輕輕搖頭,“大哥看似癲狂,卻絕不是瘋子。此舉,必然是為了救嫂子。”

妲己貝齒幾乎將下唇咬出血來,秀眉禁皺,忍不住高聲問道:“可他這是在幹什麼?以一人,敵一城?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敖遊愣了一下,呵呵笑道:“從這方面來說,他的確瘋了。”

敖遊取出水螺,喚出張鳳羽,轉頭看向妲己,“那麼蘇小姐,現在你覺得,我大哥是否配得上你‘妹妹’?”

妲己只覺康復之後的心,跳得更快,更猛,幾乎躍出胸膛,直奔月下,雷中,那一抹持刀身影。

“這實在是,太他孃的帥了啊。”

妲己話音剛落,以唐饒府邸為圓心,陰氣瀰漫沖天,如鬼皇降世。

萬點靈光閃過,漫天鬼氣中戰鼓隆隆,似閻王索命,震懾得些許膽小之人抱頭痛哭,哀嚎連連。

陰兵軍陣步伐如一,踏地有力,頂盔摜甲邁出鬼氣,一杆血刀斬龍旗迎風招展,不可一世。

風昊橫刀一指,萬千陰兵彷彿突獲軍令,整個唐城隨著軍陣的衝鋒步伐,顫動不止。

妲己見身旁的鬼將小甲,還有牛頭馬面緊握手中兵刃,顫顫不語,頓時輕笑一聲,纖纖玉指一伸,指向整個唐城之焦點。

“萬鬼夜行,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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