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足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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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丹境便能作威作福,指掌大半個城市的唐城,在風昊面前,宛若一個毫無防備的嬰兒,脆弱,不堪一擊。

尤其在尾生以生死古籍判令萬鬼,西門豹攜忘川水橫掃八荒之後,整個唐城,想要風昊人頭的傢伙,無不淪為地獄中徘徊的一絲幽魂。

橫裡殺出來的鬼將小甲,還有牛頭馬面,風昊自然不會視而不見。只是此刻,也沒了責罵敖遊等人的心思和時間。

他本人都不顧唐峰的“滾”,又如何奢望敖遊幾人乖乖聽話?

風昊目光如刀,破開萬千繁雜,直盯敖遊,而敖遊,也僅僅點了下頭。

風昊哼笑一聲,左臂舉天握拳,無數血滴凌空飛起,匯聚成球,直沒風昊掌間,滲入八卦袍背後鬼影之中。

微微偏頭,見一黑色身影於巷間穿梭,風昊以小甲為代指揮,指揮陰兵肆虐唐城後,飛身追向那黑影。

妲己見敖遊取出個大水螺,不由眨了眨眼,輕聲問道:“風哥哥說啥?”

敖遊剛剛把張鳳羽喚出來,一聽妲己這“風哥哥”,頓時樂了半晌,“啥?風哥哥?”

妲己微微一愣,心中一慌,趕緊冷笑道:“你聽錯了。本皇怎麼會那麼叫他。”

敖遊與張鳳羽耳語幾句,只見張鳳羽飛身仗劍,直竄雲霄,“夏鳴宗張奶奶在此!天刀宗可敢來戰?!”

妲己想了想,突然問道:“所以風。。。恩公是要咱們將唐城搞亂?越亂越好?”

敖遊點了點頭,雖驚詫於妲己的“冥府聰明”,面上倒沒什麼表現,“不錯。山下夏鳴宗本就勢大,大哥應是想借此麻痺對方。”

“讓天刀宗以為夏鳴和大哥聯手,殺上山來,以此轉移他們的注意力,或許能緩解一下嫂子面對的危險?”

敖遊情報不足,自然不知道風昊是為了“癱瘓唐城武備”,不過能猜到如此地步,也算差不太多。

冰懷刃想了想,皺眉說道:“確實,若嫂子沒有危險,風兄也不會冒險來此,還鬧出這麼大動靜。”

妲己點頭,隨即眼睛一轉,那本皇豈不是又能借著小甲耀武揚威了?

可是。。。總找風哥哥借兵也不是個辦法啊,本皇也得有自己的兵才是。

想到此處,妲己習慣性地去摸別人看不到的大尾巴,可本皇的兵在哪呢?

按理說,我都有這麼大個尾巴了,怎麼也不是常人了吧?咋沒個啥特殊能力呢?這不科學。

正想著,妲己突然發現,不遠處的半空,有一飄著的黑灰圓球。圓球上兩點紅光,似眼睛一般眨來眨去,像是個有生命的靈物。

莫名地,妲己緩緩抬手,而那黑灰圓球也自然而然地靠近妲己,待與那纖纖玉指接觸之後,可愛無害的圓球。。。

竟瞬間化為一陰氣瀰漫,煞氣沖天的血紅鬼狐。

妲己面色一喜,心中歡呼雀躍,哈!本皇自己的兵!

而那鬼狐渾身赤紅,似雲似霧,一雙血眼滿是怨恨,恰似悲風影裡露雙瞳,又如金燈撥慘霧。

幽冥鬼氣中,鬼狐四爪前探,渾如鋼鉤。

猙獰亮相過後,也確如妲己所想,一躍而入敵陣,搖頭如翻江老龍,殘殺似沙場驍將,捲起陣陣血雨腥風。

妲己掐著冰懷刃脖子,瘋狂晃動,妖嬈容顏盡是振奮,“看!看看看!本皇的小兵兵!哇哈哈哈,我冥府女皇果然名副其實!”

冰懷刃和敖遊都處於一種百思不得其解的狀態中,妲己明明沒什麼靈力波動,怎麼。。。竟然當真有些詭異手段?

妲己雪白的大尾巴,快速搖擺,將其心中興奮盡展無餘。

“哎呀,雖然小狐狐是妖鬼,好歹也是鬼,湊合湊合得了,本皇不挑。哈哈哈哈哈!”

冰懷刃嘆了口氣,勉強從妲己手中掙扎出來,將儲物戒一晃,一串靈雷現在手上。

“風兄既然要咱們鬧大點,不如。。。炸了唐城?”

敖遊和妲己同時點頭,“兄弟,你開始上道了啊?”

冰懷刃苦笑搖頭,“與風兄待久了,難免染上點瘋病。”

風昊一刀在手,腳下飛劍快若電光,僅幾次呼吸的功夫便追上全力逃跑的那人。

以刀挑地,刀氣如牆般拔地而起,生生將那飛奔之人攔在當場。

唐鴻烈,也就是天刀宗外門大長老面色鐵青,緩緩轉身,頗有幾分當年傲骨。

“想不到,當年掙扎求生的小子,如今已如此之強。”

風昊微微眯眼,甩了下掌中刀,笑道:“大長老說得哪裡話,還不是唐正逼得緊,我不變強,可就被他弄死了。”

唐鴻烈無奈搖頭,“你是把唐正對付你的事,算在我頭上了?我可是。。。”

風昊大手一揮,打斷了唐鴻烈的話,“你可是唐正的叔叔,更是希望天刀與夏鳴反目,從而明裡暗裡挑撥唐正動手的老好人。”

“唐正在你逼迫下投身書院,為了向你報復,引朝廷和夏鳴共剿天刀,嘿,你身為天刀外門大長老,卻存了滅亡天刀宗的心思。”

“有意思。”

唐鴻烈瞠目以對,喃喃半晌沒說出一句話,末了只冷笑一聲,“看來書院對你很重視,竟把這些都告訴你了。”

風昊點頭笑了笑,這些正是陳奇代表書院,透露給他的不算秘密中的秘密。

“所以,你是什麼人?報復社會的天刀宗大長老?還是傳說中的,魔族?”

唐鴻烈面色一凜,“我是誰不重要,如今你來天刀鬧事,我也想天刀覆滅,為何不能。。。合作一下?”

風昊冷哼一聲,左臂橫攔,血色腕刀將凌空飛至的短刀劈散,隨即以靈力裹住那短刀,甩手送回。

短刀貼著唐鴻烈面頰飛過,帶走幾束髮絲,撕扯兩分皮肉,風昊笑道:“這就是理由。”

唐鴻烈自知多說無用,也不再廢話,長刀大開大合,直奔風昊。

靈湧的李瑤,率玄劍堂數十人都不是風昊對手,如今一個區區唐鴻烈,這一刀無異於飛蛾撲火。

僅僅片刻之後,風昊腳踩唐鴻烈胸口,低眼去看,“遺言?”

唐鴻烈嘴角血湧不斷,先是冷笑幾聲,繼而哈哈大笑,笑得猖狂,彷彿即將喪命的不是他,而是風昊一般。

唐鴻烈盯著風昊,惡狠狠地說道:“身為果腹之食而不自知,何等之蠢,何其之蠢。哈哈哈哈。”

唐鴻烈雙目猛睜,目眥欲裂,一掌拍碎了他自己腦袋,只有四字經久不散,迴盪在風昊耳旁。

“魔族,永昌。”

風昊收了魔刀,隨意笑了笑,“你我無法合作,不是因為你是魔族。而是。。。你讓唐正把我算計在其中。”

風昊甩了甩頭,徑直走向唐城之北,萬年峰入口。

魔族?熟悉又陌生的名詞。

當年他就是靠著所謂的“魔族奸細”的帽子,弄死唐君。而唐君修煉用的隨身裝置,也是魔族產物。

至於鄧秀玉拿來尋寶圖的混元爐,還是魔族科技。

如今四下隨處可見的交通工具,功法玉碟,靈能車架,都是基於魔族科技發展而來。

但風昊卻沒見過哪怕一個魔族。

或許唐鴻烈身上有許多秘密?

奈何,風昊好奇心並不算太強,而且眼下,他也沒時間去關注什麼魔族。

風昊摸出刻盤,眉頭微皺。

殺光唐城的“武備”,雖說不難,卻著實費時間。如今竟然已六點,距離七點,只剩一小時了。

風昊長呼幾口氣,靈力注入七彩變身珠中,只見他周身一陣靈光閃過,赫然一黑袍唐饒,立在當場。

風昊輕笑一聲,自己栽樹,自己乘涼,大抵就是這感覺吧?

這七彩變身珠,煉出來之後就沒怎麼用過,沒想到此時派上了用場。

“氣喘吁吁”,“混身是傷”的唐饒(風昊)惶惶如喪家之犬,站在一通天巨門之前。

那巨門如怪獸之嘴一般,緊緊咬合,一雙獸性雙眼低眼去看,竟以門為嘴,發出陣陣喝問。

“唐饒,此來,何事?”

風昊跪倒在地,聲帶哭腔,哀嚎道:“快,快稟大總管,夏鳴宗殺上山來了!唐城已然頂不住,唐鴻烈等人,盡皆戰死!”

那巨門雙眼閃爍,似是在思考。

風昊等了許久,不見它再有反應,悄悄伸手入懷,摸了下刻盤,結果更讓他心急如焚。

此時已然六點一刻!

風昊微微抬眼,右手指尖血滴環繞,“老子乾脆祭出魔刀,劈開這破門,殺上萬年峰?大不了,就是引得整個天刀宗都來對付我。”

就在風昊近乎控制不住動手時,那巨門雙眼一暗,緩緩開啟,露出其中黝黑通道。

風昊看了眼攔助巨門的光罩憑掌,將唐饒的刀型令牌塞入門旁刀孔,那光罩果然閃爍幾下,消失不見。

風昊也不廢話,邁步前行,直接走進如血盆一般的通天巨門。

一陣機關扭動的聲音過後,巨門似是吃飽,緩緩閉合,只留下風昊並未取走的刀型令牌,粉碎當場。

唐浩海府邸,問雪苑

唐浩海放下唐楓左手,緩緩舒了口氣,“嘿,小子還是年輕了啊,八十八道禁制,豈攔得住我?”

唐浩海掐指一算,笑道:“六點一刻,嘿嘿,再給我片刻,這事兒,就算完了。”

說罷,唐浩海仰天大笑,顯得心情極佳,“來人啊,為小姐梳妝,準備。。。出嫁。”

唐楓任由一群丫鬟女僕圍著自己忙活,只是笑意盈盈,看著洋洋得意的唐浩海。

唐浩海緩緩轉身,見女兒如醉日之妖蘭,絕美無比,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充滿挑釁,頓時笑了幾聲。

“你那情郎來了,你知道。”

“我也知道。”

唐浩海推開窗子,迎著一陣冷風暢快舒氣,“不得不承認,這傢伙聰明絕頂,狡詐奸猾,竟設計騙過了萬年峰鎮門。”

見唐楓眼中一亮,唐浩海哈哈大笑,“可惜,他有太多的事不知道。”

“唐鴻烈和唐饒身上,都有宗門種下的資訊素囊。他們死了,我們自然知道。”

唐浩海仰頭望天,眼中閃過幾絲羨慕,“不得不說,他那化身唐饒的法寶,的確可圈可點。但。。。還是我技高一籌,不是麼?”

唐楓依舊笑意盈盈,只是挑釁地看著唐浩海,此時的她,動不得,說不得,唯一有效而直接的反抗,只有眼神。

唐浩海被女兒突如其來的改變弄得摸不著頭腦,不久之前,她還是一副桀驁,卻不得不“認命”的樣子。

為何如今。。。為何在知道那風昊上了刀巢山之後,整個人變得。。。自信?猖狂?

唐浩海被唐楓的目光看得十分難受,心頭莫名起道怒火,一掌拍死個為唐楓梳妝的侍女,鮮血染紅了唐楓半張俏臉。。。

“笑?你笑什麼?你以為他來了,你就有救?哈!他來了,你們也不過是一對亡命鴛鴦!註定死無葬身之地!”

唐楓看著唐浩海暴跳如雷的樣子,感覺暢快無比,眼中笑意更甚。

風昊來了,她試著阻過了,但依舊阻不住那可恨的瘋子。

既然如此,那為何不全心相信他?

縱然他日亡命地府,雙宿陰間,又何嘗不是件快事?

她做夢都不曾想過,有一天,會有那麼個男人為了她,隻身對抗整個天刀宗。

如今有了,還明目張膽。

人生在世,何求更多?

哈,那瘋子。

唐浩海越想越氣,猛地掐住唐楓脖子,雙眼通紅無比。

萬古不變的老臉上,皮膚下隱約似有蟲子在爬,“笑?嘿嘿嘿。”

“來人啊,召集懲戒院,賞罰院,特搜司,給我入臨峰通道,將那風昊,碎,屍,萬,斷。”

唐楓勉力挑了下眉,幾乎窒息,笑意依舊不減。

縱然兩院一司加起來,有四大止水,三十靈湧,那又如何?縱然這是天刀宗賴以對抗朝廷的中流砥柱,那又如何?

那是她心愛的男人,鬼皇道,瘋天君。

他既然來了,無論是何結果,於她來說,都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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