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苗聖(1 / 1)
揚名活泉關的年輕小將江珏和郢都小霸王翟莊約戰一事傳遍郢都,鬧得是滿城風雨。江珏先在江城殺人再揚名活泉關一事已經不算是什麼秘密,名頭可不小。郢都小霸王翟莊也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畢竟一個人能將郢都鬧得雞飛狗跳連楚王都懶得管。
江珏跟個沒事人一樣,照舊在苗聖家裡安安心心過著,那盧氏假扮的娘在時他還是一副痴兒模樣,卻不怎麼調戲苗淼了,他反而頭疼得很。
苗淼已經接受了爺爺和楚王將她賜婚給江珏的事實,所以雖然還是羞澀但也不躲著,甚至還噓寒問暖。江珏又要疲於應付苗淼的這一番好意又要安撫荊琦君,整個人苦不堪言。
亓官莊耐不住整日在這苗聖府邸,於是閒著沒事便出去溜達,雖說背後總有甩不掉的尾巴,但卻不妨礙他逛郢都。
“公子,”亓官莊閒逛一圈後,進屋關好門,小聲說道,“你猜我在外面遇見了誰?”
“你的老相好?”江珏還在思索到底該如何逃出郢都,明日便是三日之期了,他還沒有頭緒。
亓官莊搖搖頭說道:“我今日在外面遇見了穀雨,被楚軍押著的。”
“穀雨?她不是回巴陽去了嗎?”江珏問道。
當日江珏捨不得黑馬,所以只好與盧氏商隊分道揚鑣。三人往陸路走然後介入了楚軍和綦民的紛爭,至於穀雨則帶著盧氏商隊往逆流而上了。
“我猜測是那穀雨透露了行蹤,”亓官莊心思細膩,他說的,“那女人就是故意和我們分開然後好來郢都通風報信。”
江珏搖搖頭說道:“若當真是她,恐怕我們在黔中就回不去了。”
江珏還是相信秦孟亭所說的是芥子有意除去自己所以這才向楚人通風報信。並非他信任穀雨,而是穀雨完全沒有出賣自己的動機,她只想將盧氏商隊發揚光大。況且穀雨來黔中只是為了販鹽,至於不帶多餘俠客是怕走漏風聲,她看重自己的不過是自己的武力還有背後的江候。
“那她為何會出現在郢都,還和楚軍在一起?”亓官莊問道。亓官莊經歷過欺騙,也經歷過背叛,早就對人心失望至極,所以他一口咬定便是穀雨走漏了訊息。
荊琦君說道:“估計是在水路被楚軍攔截,畢竟販鹽可是大罪。”
“不說穀雨了,我們說說明日的計劃。”江珏本來就一籌莫展,現在三人齊聚倒是可以商討一下對策。
“我的意思的我假裝不敵敗給翟莊,”江珏說道,“如此一來熊冉自然會收回賜婚一事。”江珏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即便熊冉收回賜婚一事又如何?”荊琦君說道,“熊冉本來的意思就是要把你留在郢都,然後去要挾江候。”
“亓官,你一向有主意,說說看?”江珏朝亓官莊投去希冀的目光。亓官莊不僅心思細膩還見多識廣,說不定有什麼好對策。
“公子,恐怕約戰過後熊冉便迫不及待地要拿你去換江候了,”亓官莊說道,“算算日子公子到郢都的訊息應該也傳到巴國那邊了。”
“那你說如何?”江珏問道。
“公子,我說了你可不要罵我,”亓官莊說道,“我覺得還是直接挾持苗聖出城好些,除此之外想要出去可不容易。我每日出去也並非是在閒逛,而是在考察地形,這苗聖府邸和王宮都在內城,武場在外郭。等武場約戰之時我們直接挾持苗聖,我就不信熊冉捨得苗聖這尊聖人。”
“他捨得。”荊琦君正色說道,“否則熊冉豈會放心讓你我三人住在苗聖府邸?這幾日下來可以看見楚國廟堂並非和睦,木爾和苗聖兩人的廟堂之爭,熊冉顯然是偏向木爾的。”
江珏點點頭,畢竟苗聖已經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既沒有子嗣又沒有徒弟,單單有一個撿來的孫女,他的價值已經榨乾了。
“不如這樣,”江珏說道,“你們兩人明日先找機會出城,我再找機會出來與你們會和。”
“公子說的什麼胡話,”亓官莊不滿地說道,“先不說偌大一個郢都有多少兵士武夫,單單是路恐怕公子都不認得,如何逃得出去?我陪公子一道。”
“總不可能讓我一個人出去吧。”荊琦君挽著江珏的手說。
江珏嘆息一聲,說道:“都怪我連累了你們。”
“我,亓官莊這條命都是公子的,若不是有公子庇護恐怕早被當做草匪砍了,”亓官莊說道,“這些日子見識到的風景太多,見識到的大人物也多,比我先前那二十幾年活得有滋有味多了,我亓官莊是夠本了。”
“我可是你女人。”荊琦君也表露了自己的心意。
“會死的。”江珏認真說道。
“那便贏那翟莊,娶了苗淼再說。”荊琦君狠下心說道。
“小將軍,國師來了。”苗淼在外面喊道。
三人窸窣出來,都只朝木爾拱手。
“你和翟莊約戰之事推遲,”木爾說道,“明日王上要在王宮敕封苗淼為女公子,明早我會差人來迎接。”
話傳完畢之後木爾便離去,留下三人面面相覷愁眉苦臉如吃了黃連,留下苗淼羞紅了臉如三月櫻桃,留下苗聖無聲無言如一個草人。
“淼兒。準備些下酒菜,我和公子說會兒話,”苗聖吩咐道,又對荊琦君說道,“勞煩你去幫忙,淼兒手笨,以後還請多照顧。”
荊琦君不太情願但還是去了,想要逃出郢都難如登天,只有贏了翟莊迎娶苗淼才有存活希望。她自然喜歡自己的男人是個大英雄,能和江候一樣單騎赴會闖鳳凰城;她也不想和人分享這份感情。但最難的時候不是難以抉擇,而是壓根沒有選擇,比如現在。
所以荊琦君只好答應苗聖去和苗淼相處,這也相當於變相承認了她願意和苗淼分享江珏。
“家裡沒酒了,勞煩壯士去沽些酒,”苗聖掏出錢遞給亓官莊,說道,“出門左拐那家的酒不太好喝,還請多繞些路去西邊城門口。”
苗聖不動聲色地支走了兩人,領著江珏進屋說道:“公子,你和我說說你的心思。”
“小子哪有什麼心思,能得到楚王賞識是榮幸,能得到苗聖垂青也是榮幸。”江珏說道。他不知曉苗聖打的什麼心思,所以只能敷衍。
“公子又誆騙老朽了,”苗聖說道,“其實若不是公子介入,淼兒要麼嫁給翟莊,要麼嫁給秦孟亭。比起秦孟亭,老朽挺欣賞翟莊,少年郎就該隨性而為而不應該心思縝密。公子的心思可不比秦孟亭淺啊。”
江珏也不再苗聖面前遮遮掩掩,他說道:“苗聖以為小子心思太重?小子這也是無奈之舉。”
“我不是說這些,”苗聖笑道,“公子的事老朽也知曉些,公子日日讀的是六藝經書吧?公子先前在活泉關救了數十萬黎民的事老朽傾佩不已。公子的志向微妙大了些,既想肩挑道義二字,又想拿起黎民。少年郎的肩膀太稚嫩,手也小,如何挑得起道義二字,又如何拿得起芸芸眾生?”
江珏對眼前的老人高看一眼,不虧的活了七十歲的老人家,雖然大半生都是在水田裡搗鼓,但見識豈是江珏這等少年郎比得的?他在活泉關救了數十萬綦民的事倒是不用多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但單單從六藝經書就看得出來自己想肩挑道義,眼光何其犀利?
“小子只是喜好看書識字,哪裡敢說是想肩挑道義二字。”江珏答道。
“公子還不肯說實話,”苗聖說道,“你可識得石頭和趙淼?”
江珏心裡一驚,莫不是這兩人已經被楚人抓獲,所以苗聖是在探自己的底細?他自然不肯承認認得兩人,本就沒有多少交情。於是他搖頭,表示自己不識得。
“你可識得聖人玄郎?或者說是大黎太傅朗軒?”苗聖再問道。
“聽過。”江珏答道。
“僅僅是聽過?”苗聖問道。
江珏點頭,他有些驚訝苗聖為何會知曉玄郎便是朗軒的事實,但他拿捏不準苗聖的態度,所以不敢胡亂扯上關係。
“公子還在誆騙老朽,”苗聖說道,“老朽也不和公子打啞謎了,老朽當年只是個尋常農夫在大澤挑選良種,然後有幸見到了郎大人,郎大人指點我不要只是想著田地裡的事,還要操心地上的事。田地裡的自然是農事,地上的則是天下事。後來老朽才有幸在田地裡悟道,才能走到這郢都廟堂。老朽已經見過了趙淼和石頭,公子的身份不簡單吶,所以公子只管說自己的心思,老朽自然鼎力支援。”
江珏鬆了口氣,他還是不敢全信,於是說道:“小子哪有什麼心思,哪有什麼來歷,能攀上苗聖這尊大人物都是三生有幸。”
“老朽都開誠佈公了,公子還隱瞞著就不像話了吧,”苗聖說道,“亓官莊這一去就不回來了,你先別急,老朽自然保他安然無恙,還有你的夫人,若是願意出城老朽也當盡力。”
“若是小子也想出城呢?”江珏試探性問道。
“老朽不敢把話說滿,不敢說能保公子出城,但可保公子安然無恙。”苗聖說道。
江珏幾乎信了九層,但他不敢全信,畢竟把性命託付給別人是個愚蠢至極的行為。
“公子若是不信今日便可送她出城,”苗聖信誓旦旦說道,“老朽用性命擔保,若是不能出城公子可以提劍殺了老朽。”
“好。”江珏點頭,他本就打算讓兩人先出城,然後自己再尋找機會逃出去,畢竟荊琦君和亓官莊的武力還是有些欠缺,有些時候多一個人不是多一份力,而是多一分累贅。
“淼兒。”苗聖出門喊道。
苗淼過來問道:“爺爺,下酒菜還沒做好,有什麼事?”
“不用折騰了,”苗聖說道,“亓官莊可能不識得路,你和琦君兩人去找找看。”
苗淼端來兩個小菜,然後和荊琦君出門去了。
苗聖說道:“西城門自然有人接應,公子不急,若是楚王問起自然有老朽應付。”
苗淼果然是一個人回來的,她說道:“爺爺,我瞧見國師了,王上應該會來。”
“淼兒,你和公子等會親熱些,莫要羞。”苗聖說道。
不到半個時辰楚王和木爾都趕來了,苣臣自然也在。木爾問道:“先前我瞧見苗淼和荊琦君一道離去,怎麼就回來一個人?還有那莽夫呢?”
苗聖拱手朝楚王說道:“王上,老臣的孫女豈有與他人共侍一夫的說法,於是老臣散些錢財讓兩人離去了。”
苗淼挽著江珏的說從屋裡走出來,朝楚王行了個禮。江珏依舊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樣,一口一個媳婦,羞得苗淼抬不起頭。
“嗯,是這麼個理,”熊冉說道,“明日先訂個婚,然後搬去王宮,畢竟淼兒現在也是我女兒了。”
熊冉離去後江珏鬆了口氣,還好,只要熊冉不下令追殺就好。
“多謝苗聖了。”江珏朝苗聖拱手說道。如今荊琦君和亓官莊都不在,他倒是沒有後顧之憂了,明日只是訂婚,恐怕婚期還久著,江珏就不信熊冉還時時刻刻盯著自己。
苗聖說道:“公子近期不要輕舉妄動,恐怕王上現在看得緊。”苗聖囑咐道。
江珏點點頭,說道:“那是自然,小子冒昧多問一句苗聖是讓何人送我夫人和亓官出城的?”
“就是山上那兩人,”苗聖說道,“他們自然還會回來的,公子安心即可。”
江珏嘆了口氣,不只是欠了苗聖一個人情,還欠了玄郎一個大人請。他向來不喜歡欠人人情,畢竟行走在外總有一天要還的。
“明日,訂婚便訂婚,公子若是喜歡淼兒以後好好對待即可,若是不喜歡也無妨。”苗聖留下一句話便離去,留下江珏不得其解。
聽苗聖所言玄郎只是指點了一番,至於讓苗聖如此對待自己?江珏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