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秦淮稱王(1 / 1)
塞上莽原千里冰封,萬里雪飄,蒼茫又淒涼。
雲歌提議可以偷襲宋營,不過還是徵詢江珏的意見。雖然他一口一個痴兒,但江珏是主將,這點毋庸置疑。江珏在召集千夫長以上的將領商議,只有稀稀拉拉一兩個人同意,其餘人都覺得風險太大,
“我不是和你們商議,這點希望你們也能明白,”江珏正色道,“雲歌,挑選一千精兵,明日偷襲宋營。”
一眾大黎將領羞愧難當,這個溫和的少年郎溫和慣了,險些讓他們忘了他年紀輕輕便在徐州大敗魯國滕雲軍隊,重傷魯將滕雲。
滕云何許人也?艾詩沒被本家伯父艾曲請到魯國之間他是魯國軍中一言九鼎的人物,三分冀州都是此人領軍打下來的。便是如今武聖艾詩到了魯國,滕雲也從未屈身當過滕雲副將,都是單獨領軍。
雲歌領命,親自挑選精兵去了,他對身側的江珏說道:“我以為你不敢去。”
江珏終於知曉為何大黎會越來越式微,天子不作為,廟堂少柱臣,軍中無大將,將士乏鬥志。如今的大黎,全靠護國大將軍、太保江望舒和洛邑學宮祭酒、太師孟蘭兩人苦苦支撐。
“北境聯盟為何沒有援軍而來?”雲歌問道。
江珏搖搖頭,他不知曉,也不關心。他一開始就沒打算把勝負的籌碼壓在北境聯盟身上,秦淮的心思,可不簡單。
“哼,好笑,兗州無一可用之將,四境無一勤王之師。”雲歌嗤笑道。
大雪紛飛,江珏與雲歌親自率領一千精兵在塞上莽原迎著風雪而行。風是西風,恰好撲面而來。這不是吹面不寒楊柳風,這是將將士臉皮都吹皸裂的猛烈西風。
本來江珏是準備率騎兵偷襲宋軍營地的,奈何雪太深,馬兒寸步難行,只好步行而去。
亓官莊和君儀自然也隨行前往,江珏單單留下了負傷的凌寒坐鎮軍中。至於那七八個貪生怕死的千夫長,江珏全部帶來了。既然貪生怕死,那便讓他們沒有選擇。江珏寧願讓這些個草包千夫長戰死沙場,也不願看著他們苟且偷生。
此戰,若是敗了,大黎單單隻剩下不足兩萬兵馬。不足兩萬,在大宋百萬雄師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玄郎,這位一直隱藏在幕後的大人物為何還是不肯現身?大黎國祚已經搖搖欲墜,江珏不知曉他到底還有什麼手段。
一千精兵艱難地在拖拽著身體在積雪齊膝深的塞上莽原上挪動,江珏走在最前,他的嘴唇發白,他的睫毛上掛著雪花,他的身上沾染了厚厚的雪。
入夜之前,江珏終於領軍抵達宋軍營地之外。這場大雪不單單困住了大黎萬人軍隊,還將宋國這兩萬鐵騎也困住了。
塞上莽原是天然的跑馬場,也是軍馬的險地。如今這兩萬軍馬莫說是草料緊缺,便是行進都成問題。
龍蠡憂心忡忡地說:“大執戈,撤軍吧。”
繆斯面無表情地嚼著又酸又柴的馬肉,糧草輜重被大雪阻絕,將士們只能殺馬烹肉。他似乎沒聽進龍蠡的話,他在想如何破局。
“大執戈,我覺得不是伏白下的手,”龍蠡說道,“伏白行事光明磊落。”
繆斯吐掉又酸又柴的馬肉,瞪著龍蠡說道:“就因為他救你一命?龍蠡,過分仁義,也不是好事。”
不過繆斯還是聽進去了。娘死在伏白手上的時候,繆卜安然無恙;爹死在伏白手上的時候,葭萌和繆卜也安然無恙。伏白似乎的確不是個濫殺無辜的人,但除了伏白還有誰能悄無聲息潛進劍陵?
繆斯忽然拔劍而起,喊道:“撤,回洛邑。”
公子嘉柳,我繆斯不將你碎屍萬段,難消心頭之恨。
兩萬宋軍在雪地上艱難跋涉,馬匹成了累贅,更是拖累了行軍步伐。繆斯獨自上前,將這兩萬大軍都交給龍蠡。
龍蠡嘆息一聲,繆斯的性子他知曉,莫說是公子嘉柳,便是天子,恐怕他也敢殺。不過公子嘉柳也是罪有應得,雖然沒人說,但洛邑的那一出大戲是嘉柳指使的無疑。
江珏領著千人軍隊趕到宋軍營地時宋軍已經撤走,亓官莊喊道:“公子,馬糞還新鮮,宋軍剛撤不久。”
“宋軍為何會撤軍?”雲歌不解地問道。
“還能為何?沒有糧草補給,不撤軍餓死在塞上莽原?”亓官莊踢了一腳一具森白馬骨,說道,“可惜了這麼些好馬。”
“追還不是不追?”雲歌問道。
今日想要趕回營地恐怕來不及了,江珏望著雪地上深淺不一的腳印和馬蹄印,吐出一個字:“追。”
龍蠡領著兩萬大軍艱難跋涉,有斥候來報,鹿嶺要寨方向有大批人馬彙集。鹿嶺要寨,如今又回到了北境八國聯盟手裡,看來北境八國聯盟是想當黃雀了。
龍蠡當機立斷原地休整,現在兩萬大軍都是疲憊之師,若是遭遇北境聯盟軍隊恐怕凶多吉少。他只能下令原地休整,宰殺戰馬烹肉喝湯,好迎接接下來的惡戰。
軍中伙伕含淚把屠刀揮向戰馬,這些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胡塞駿馬。將士們也含淚吃肉喝湯,戰馬,是騎兵的雙腿,宰殺戰馬,和自斷雙腿有什麼區別?
鹿嶺要寨。
秦淮望著漫天飛絮,伸手去接。可惜雪花落在手上,不多時便消融為水。
“喬叔啊。”秦淮喊道。
喬叔提著狼刀,答道:“在。”
夏侯司徒沒了,歐堯司空也沒了,我單單剩你了。
喬叔左右張望,並無他人,這才小聲答道:“太子,夏侯司徒留了不少後手,再過些日子,北境再無八國聯盟。”
“可我等不了了,相國,終究沒有天子好聽;天子,終究沒有王上好聽;王上,終究沒有天子好聽。”秦淮說道。
胡荻兒只穿單薄胡服出來,靠在秦淮肩頭,說道:“夫君,我們此行帶來了冀州四十萬人馬,我父王和叔父應該已經領軍南下。”
秦淮攬住胡荻兒,柔聲道:“辛苦你了,還要親自上陣。”
胡荻兒笑了笑,往秦淮懷裡拱。這位三戰繆斯三次平手的天底下唯一一尊女武聖,她的溫柔單單屬於眼前的男人。
“喬叔啊,去請唐謀他們議事。”秦淮喊道。
“喏。”喬叔提刀而去。
秦淮攬著胡荻兒離去,天下這盤棋楸,他怎麼甘心淪為棋子?他要當弈士,他要當最大的弈士。
鹿嶺要寨議事廳,秦淮攜胡荻兒朝在座的二十來位大將拱手,說道:“召集諸位前來,是商議攔截宋國騎兵的事。”
這二十來位大將來自北境八國聯盟,桑將桑離拱手說道:“相國,據斥候來報,宋國大執戈單單領了不足四萬騎兵,又何至於興師動眾領著四十萬大軍前來?”
秦淮與胡荻兒相視一眼,胡荻兒走到桑離面前,說道:“桑離……”
胡荻兒袖裡藏刀,一刀刺在桑離心口。秦淮惋惜地說道:“桑離,你不識時務,別怪我。”
議事廳一陣騷亂,半數大將忽然朝其餘十幾位大將出手,那十幾位可憐的大將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制服。
“屬於那八個廢物的時代過去了,”秦淮得意地張開雙手,說道,“屬於孤的時代來臨了。”
“參見王上。”秦淮跪伏喊道。
“參見王上。”那半數大將也跪伏喊道。
那十幾個被制服的大將有人破口大罵,有人連連求饒。秦淮走到求饒的桑國大將桑虎身前,問道:“你怕了?”
桑虎磕頭如搗蒜,求饒道:“相國,不,王上,我願意臣服。”
“晚了,都殺了吧。”秦淮悲憫地說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喬叔。”
“臣在。”
“孤拜你為司馬,統領喬國大軍。”
“桑果。”
“臣在。”
“孤拜你為桑軍統軍大將,統領桑軍。”
“唐謀。”
“臣在。”
“孤拜你為唐軍統軍大將,統領唐軍。”
“衛仲子,衛季子,孤拜你二人為衛軍統軍大將,統領衛軍。”
“陳樵,孤拜你為陳軍統軍大將,統領陳軍。”
“徐榜,孤拜你為梁軍統軍大將,統軍梁軍。”
“子如,孤拜你為魏軍統軍大將,統領魏軍。”
“符文典,孤拜你為符軍統軍大將,統領符軍。”
……
“臣叩謝王上恩典。”十餘嶄新的喬國大將悉數叩首。
“王上,”桑果出列拱手道,“臣願領軍破宋國鐵騎,請王上務必將這首功機會給臣下,也好讓臣為我喬國重立獻上賀禮。”
“王上,臣願意出戰。”其餘十餘嶄新的喬國大將恨自己慢了一步,讓桑果搶了先。
“桑將軍立功心切,孤心裡歡喜,”秦淮說道,“桑果聽令,領五萬大軍,一舉剿滅宋國賊軍。”
“臣桑果領命。”桑果叩首,然後出門而去。人挪死,樹挪活,他桑果不過是桑國一個沒落貴族子弟,便是從軍也不得重用。如今一步登天,位列三公指日可待。
新喬國大將桑果統領桑軍五萬從鹿嶺要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