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儒將龍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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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珏領著千人精兵休整一夜過後繼續往前,正午時又見到了宋軍的營地。亓官莊又老練地撿起還有餘溫的馬糞,嚷道:“宋軍大概剛離開一個時辰,只是我們這點人手不足吧。”

雲歌嫌棄地避開亓官莊,然後說道:“把你的髒爪子洗乾淨了再追上來。”

“痴兒,你說要是我們千人部隊全殲宋國兩萬鐵騎凱旋,他們會不會喊我一聲英雄?”雲歌嘴巴一刻也歇不下。

江珏答道:“也許吧。”

“痴兒,聽說你在活泉關當過英雄,是什麼感覺?”雲歌不依不饒地問。

“當英雄不好。”江珏認真說道。

自己寧願不被當做英雄,自己當英雄的是代價是活泉嶺漫山遍野全是土墳,這樣的英雄,江珏不想當。

雲歌揹負重弓手提長矛上前,喊道:“走快些,我還等著他們都喊我英雄呢。”

行進半個時辰後,君儀踏雪歸來,說道:“珏哥哥,宋軍和北境聯盟的軍隊打起來。”

雲歌眼睛一亮,說道:“打起來好,我們也可以當一回黃雀。”

千人精兵一路往前,果然見到蒼茫塞上莽原有兩軍交戰。一方是宋軍無疑,另一方自然是北境聯盟。

“哼,我還以為北境聯盟忘記盟約了,現在才肯出兵。”亓官莊憤憤不平地嚷道。

大黎、北境聯盟和吳越在黎都簽訂了兗州之盟,然而宋國大執戈繆斯領軍從塞上莽原來時北境聯盟卻按兵不動。江珏可不信八個諸侯國聯合的北境聯盟會不知曉繆斯行軍一事,唯一的解釋便是身掛八國相印的秦淮想等大黎與宋國鷸蚌相爭,然後坐收漁利。

“停下。”江珏下令。

雲歌正興義盎然地做著英雄美夢,忽然被江珏被攪醒,不忿地喊道:“怎麼了?痴兒將軍,你又怕了?”

君儀冷冷說道:“雲歌,我忍你許久了。”

“小傢伙,你不服?”雲歌提著長戈走過來問道。

君儀想要拔劍,江珏喝道:“夠了。”

雲歌聳聳肩,君儀撇撇嘴,兩人不再拌嘴。亓官莊問道:“公子,想到什麼了?”

江珏說道:“你們說為何宋軍急匆匆撤軍?”

雲歌想也沒想答道:“還能為何?塞上莽原是天然的跑馬場,但這場大雪卻能成為戰馬的墳墓。繆斯不撤軍恐怕連人帶馬都要埋在這塞上莽原。”

雲歌自小在馬背上長大,自然有發言權。他說得不無道理,這一場大雪讓宋國鐵騎如同陷入泥潭。

亓官莊說道:“依我看,是宋軍糧草跟不上,幾萬人只能宰殺戰馬,再不退恐怕寶貝戰馬都要被宰殺乾淨。”

“或者是北境聯盟入侵,繆斯首尾難顧,只能撤軍?”君儀試探性問道。

江珏搖頭說道:“寐虎繆斯,豈會輕易退軍?馬困塞上,他可以棄馬而來;糧草不足,他可以宰馬烹肉;北境入侵,宋國還有雄師百萬。繆斯退軍,只可能是他發現了伏白的蹤跡,或者察覺到殺害他妻子與弟弟的另有其人。”

“所以我們撤軍?”雲歌半信半疑地問。

“既然來了,為何要撤軍?”江珏望著交戰雙方說道,“這兩萬匹胡塞戰馬,我喜歡得很。”

雲歌忽然覺得江珏很陌生,這個痴兒什麼時候也變得精明瞭?他終於有些欣賞江珏這個痴兒了,這兩萬匹駿馬,他也喜歡。

“君儀。”江珏喊道。

“在。”君儀答道,他知曉江珏肯定要吩咐自己。

“去軍營傳令讓凌寒調集大軍趕來,我們也當一回黃雀,塞上莽原這張棋楸,我喜歡。”江珏下令。

君儀領命,踏雪而去。便是一直和君儀不對眼的雲歌也讚歎道:“踏雪而行,如履平地,你從哪兒撿來的?”

江珏沒答話,提劍在雪地上緩緩而行,雲歌這才注意到江珏身後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亓官莊瞧著雲歌那張震驚的臉,說道:“其實我家公子在活泉關就足以封聖了,只是他不願。還有凌寒,輸繆斯多少?”

雲歌望了亓官莊一眼,鄙夷說道:“你呢?”

“所以我只是個馬前小卒,”亓官莊意味深長地說道,“不像某些人,就只會指指點點。”

江珏在活泉關以千人殘兵擊退楚軍兩三萬,更是斬殺楚國老牌名將徵北將軍景瑟,這等戰績還不足以封聖?

凌寒在江城之戰中的風采亦是如此,誰敢說他沒有武聖實力?

武聖,不過是一個名頭而已,江珏不喜歡,因為這個虛名的代價是數萬綦地自由軍袍澤永遠地沉睡在活泉嶺。

武聖,不過是一個名頭而已,凌寒不喜歡,江侯可以庇護國土國民二十八年,他做不到,所以他自認稱不上武聖。

武聖,不過是一個名頭而已,江侯也不喜歡,這個虛名背後是巴民五十萬虎半數沒有二郎,所以他獨步梁州二十八年不肯封聖。但江望舒還是封聖了,只因為那位年輕枝天子的一聲姨夫。

塞上莽原,有人來報:“將軍,斥候來報,大黎有一支千人部隊在不遠處。”

新喬國大將桑果冷哼道:“哼,不過千人,還想當一回漁翁?”

桑果望著正在竭力拼殺的宋國百將第二的龍蠡,讚歎道:“那白袍將軍可別殺死了,那可是王上指名道姓要的人。”

單論詩文才情,洛邑聖賢才甲天下,龍蠡排不上前十;單論治國治民,大宋百城大夫都不輸龍蠡;單論治軍統軍,大執戈繆斯與兵聖施惠都在龍蠡之上;單論個人武力,不提武聖繆斯,單單是宋驍八子嘉熹手下啞奴便能傷龍蠡。

儒將龍蠡,提筆能從文,穿衫能治民,上馬能治軍,提槍能殺人。大宋雄師百萬中,才情第一當推龍蠡;大宋新舊百將中,能治民者第一當推龍蠡;洛邑廟堂貴胄中,能治軍者第一當推龍蠡;洛邑聖賢才三品文人中,能上陣者第一當推龍蠡。

塞上莽原,龍蠡提槍正在與桑果軍隊大戰,有人喊道:“龍將軍,大黎有一支千人隊伍正在後方。”

龍蠡提槍挑翻一名敵軍,沒有理會,眼前的敵人都殺不盡,何況是身後呢?龍蠡只能把希望寄託給駐紮在潦水牧場的軍隊能夠趕過來。

“龍將軍,援軍被攔住了,北境聯盟大軍壓境,我們孤立無援了。”有將士在龍蠡耳畔喊道。

兩萬大宋將士,交戰不過一個時辰已經倒下數千,退路又被北境聯盟截斷,龍蠡只能下令:“往東衝殺。”

往東,這是無奈之舉,這是沒有退路的選擇。大黎不過千人,加上後方援軍也不過萬人,比起北境聯盟這數萬人總要好招架些。

江珏本來在看熱鬧,忽然見到宋軍調頭朝己方衝殺而來,好不為難。若是退走,這兩萬匹軍馬自己恐怕連看一眼都是奢侈。若是不退,己方千人又如何抵擋宋軍萬餘?

正在為難之時雲歌喊道:“痴兒,凌寒來了。”

江珏以為雲歌在說笑,畢竟營地距離此處便是全速行軍也要半日,這才不到一個時辰,凌寒如何趕得到?

君儀踏雪而來,遠遠招手喊道:“珏哥哥,我在路上遇到了凌寒將軍。”

江珏苦笑著搖頭,他就知曉凌寒耐不住性子,要他留在營地駐守,除非砍斷他雙腿。

不過凌寒的到來無疑增加了己方的籌碼,江珏兩眼放光盯著衝殺而來的宋軍,眼饞如同一匹餓狼。

“公子,那宋軍又不是國色佳人。”亓官莊撇撇嘴說道。

“這痴兒愛美人,愛美酒,愛名劍,也愛名馬,”雲歌說道,“他是眼饞這兩萬匹馬。”

宋軍已經在百步開外,奈何雪地上步履維艱,宋軍只剩不足萬餘。宋軍已經無力顧及戰馬,兩萬匹戰馬驚慌失措在雪地上費力地奔跑,朝著江珏而來。

“這兩萬匹馬,我都要了,”江珏喊道,“亓官,牽馬。”

亓官莊哭喪著臉喊道:“公子,我哪裡牽得過來?”

“眾將士聽令,”江珏喊道,“分五千人一人最少給我牽兩匹馬,誰要是做不到今晚可沒飯吃。”

隨江珏先行的千人將士還是凌晨喝了點清粥,這會兒正腹中飢渴,五個千夫長更是張牙舞爪朝駿馬撲去。

江珏滿意地笑了笑,說道:“也不是天生的草包嘛。”

宋軍已經在五十步開外,後面是窮追不捨的新喬國軍隊。江珏揚起手裡滕雲劍喊道:“列陣,防禦。”

五千大軍列陣防禦,等著這些走投無路的宋軍自投羅網。

“痴兒,後面可還有北境聯盟,你不會當真以為他們與大黎一條心吧?”雲歌難得正經一回。

江珏輕笑道:“你怕了?”

“怕?”雲歌浮誇地大笑一陣,然後才繼續說道,“你這個痴兒都不怕,我還會怕?”

龍蠡領著宋軍一路逃竄,見到江珏背後再多出無盡的人馬,面露絕望之色,竭力高喊:“殺回去。”

往東,江珏那裡豈止千人?分明是萬人軍隊;往西,至少還有援軍,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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