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石雁舟(1 / 1)
北帝秦淮已經立國號為秦,盡數佔據了冀州之地。冀州八國王族死傷殆盡,只有寥寥數人不在冀州成了漏網之魚。燕王延卿是唯一一位倖存的諸侯,此時正在兗州黎都避難。
宋帝宋驍死後公子謙修繼位,退還了中山國土給大黎。宋國不太太平,得知舊喬公子淮稱帝后喬國遺民開始起義,又牽連出不下十國遺民起義。
宋國獨佔豫州千里沃壤,他左手仁義右手刀劍,這才鎮壓得住這些亡國滅種。宋驍已死,宋王i謙修根基不穩,連年戰事又拖累了宋國。
大宋百將(新)排行第一的韓澤入胡塞被胡塞惡鬼惡善斬殺,大宋百將(新)排行第三的原宋國大執戈繆斯鑄劍葭萌約戰伏白步了繆苦後塵,大宋百將(新)排行第四的湯詡又在岐山劍閣被伏白所殺,大宋百將(新)排行第五到第九的幾位大將不是戰死沙場便是被塞上鷹雲歌所射殺。
軍中大將只有臨危受命的大宋百將(新)排行第二的大執戈龍蠡,餘下上得了檯面的實在不多,大宋百將(新)排行第十的龍瑾、第十六的田蒙還年輕,歷練不足。
如今的宋國大執戈龍蠡正領軍駐紮在塞上莽原潦水牧場,比起國內的叛亂,來自秦淮的入侵更為致命。
秦淮勾結白狄、赤狄入侵冀州,大黎王朝、宋國、魯國都陳兵邊界,一場大黎王朝和外邦異族的較量隨時會爆發。
泰山封禪稱帝的四位諸侯只剩下楚國,楚帝熊冉與北帝秦淮,一南一北兩位帝王無時無刻不覬覦大黎國土。
吳越聯盟是對抗楚國的主要力量,越國國都已經被攻破,國土盡數淪喪。如今楚國大軍正準備涉江討伐吳國。
大黎王朝自然不會坐視兩位居心叵測的帝王坐大。在抗擊秦國戰場,大黎王朝暫且由將軍凌寒領五萬大軍駐守塞上莽原;宋國主將則是大執戈龍蠡領十萬大軍陳兵潦水牧場,魯國也有五萬兵馬在豫州邊界駐守。
至於楚國,吳越聯盟節節敗退,向大黎王朝求援,將軍雲歌領三萬大軍馳援徐州;魯王海也拜大將軍艾詩為主將領十萬大軍馳援。
大黎歷五百零七年六月,豫州,應城。
應城的喬民反抗最為激烈,宋國司徒鄒固與其弟子石雁舟正在應城鎮壓叛亂。
石雁舟改投鄒固門下險些淪為笑柄,倒是孟蘭的另一個弟子痴兒江珏如今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不過這不妨礙石雁舟成為宋國年青一代的翹楚,論文,已經是閒人;論武,實力可以比擬大宋百將(新)排行第十的龍瑾。
應城門口,鄒固策馬與石雁舟出城。鄒固憔悴了許多,也許是把賭注壓在宋公子嘉柳身上壓錯了悔恨不已,也許是不甘心把祭酒之位拱手讓給孟蘭,也許是擔憂宋國的前途命運。
石雁舟很體貼地說道:“先生,大黎國祚斷絕是遲早的事情,宋國這個爛攤子又實在扶不起……”
“夠了,不許再說此事,”鄒固大概覺得不該呵斥石雁舟,又緩和說道,“我答應過繆斯,好好輔佐王上。”
石雁舟拱手答道:“先生教誨的事,學生受教了。”
出了應城,各地都是逃難的難民和叛亂的喬民,鄒固嘆了口氣,下令道:“手裡沒有刀兵的一律放行。”
石雁舟側目連連,小聲說道:“這可不是先生的作風。”
“我到底是個儒家人,從來不曾放下仁義,”鄒固沒惱,反而嘆息道,“其實我最想再聽子先生授一堂課。”
石雁舟沒答話,刻意慢了鄒固一個身位,嘴角噙著輕笑。
天下便是宋民都認為鄒固才情不及孟蘭,若非還多學了縱橫之術彌補了仁義的欠缺,他有何德何能高居祭酒之位?
鄒固喊道:“雁舟。”
石雁舟恭恭敬敬答道:“在。”
“領兩千人去驅逐那些叛民,手段儘量溫和些。”鄒固指著在前面設下路障的叛民說道。
石雁舟領軍而去,鄒固說了手段儘量溫和些,他笑了笑,把權謀玩弄到宋帝宋驍頭上的鄒固竟然也曉得溫和二字。
石雁舟一去不復返,等鄒固領軍到路障前時石雁舟身騎高頭大馬而來,說道:“鄒先生,你走吧,我不殺你。”
鄒固臉色凝重沒答話,他在思索為何石雁舟會和喬民走到一起。
“鄒先生不必疑惑,我本來就是北帝派來遊說你的,”石雁舟笑道,“念在鄒先生待我不薄的份上,我不殺你。”
“你要是掛念孟蘭,假意投在我門下我不怪你。可你叛到秦淮手下,我不能留你。”鄒固實在猜不到端倪,當初聽說石雁舟逃難到塞上莽原,他不遠百里去探望,終於把他從孟蘭手裡爭了過來。
“鄒先生,何必同我虛情假意?”石雁舟笑道,“北帝有王天下之相,鄒先生若是有意投誠,將來也是開國功臣。難道鄒先生扶持公子嘉柳不是這份心思?”
石雁舟身後有喬民叛軍兩萬,鄒固身後兵馬只有一萬,兩千還被石雁舟給帶走了。鄒固想奈何石雁舟都不行,這也是石雁舟的底氣。
“鎮壓叛民,誅殺叛賊。”鄒固大喝一聲,身後宋軍抽刀拔劍。
“鄒固,你自己找死。”石雁舟拔劍喝道:“殺。”
喬民叛軍兩萬,在鄒固眼裡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石雁舟身先士卒,展示出不俗的將帥風範和卓越的戰力。他持劍穿行在宋軍軍陣,用的是桃夭劍法。桃夭劍法有輕盈之感,配上他還算俊朗的臉龐足以讓無知少女犯花痴。
撇開兩次叛師的瑕疵,他太過於完美。論才情,他是享譽黎都又遠揚洛邑的少年賢人;論武力,大宋年青一代裡他可以排進前三;論相貌,儀表堂堂。
他手持長劍在宋軍軍陣裡穿行,劍起劍落非死即傷。
鄒固失算了,他低估了喬民叛軍的實力,低估了喬民抗宋的決心。他嘆了口氣,越是壓制便越是反抗。宋驍還在的時候無人敢造次,宋驍不在,莫說是這些叛民,便是軍中都有叛逃到秦國的叛軍。
所以鄒固把籌碼壓在宋公子嘉柳身上,嘉柳完美地繼承了宋驍的一切優點和缺點。謙修不一樣,似乎是子醜賜名,他對仁義之道格外親近。謙修可以著書立學,不可以為王。
繆斯的託付讓鄒固心軟了,畢竟謙修是他一直帶大的學生。他刻意不讓謙修接觸到更多的仁義之道,傾其所有傳授縱橫之術。謙修表面沒有抗拒,背地裡只有六藝經書也看得津津有味。
應城之戰鄒固輸了,輸得一敗塗地,不足三千敗軍逃回應城不敢出城。
應城喬民叛軍在石雁舟的率領下一路西進,從下卻進入胡塞之地,再到冀州。抵達冀州的時候已經是大黎歷五百零七月,石雁舟身後的喬民大軍足足有十萬。
“石賢人,陛下對你可是掛念得緊。”秦國大將唐謀在冀州與雍州交界處親自迎接石雁舟。
“鄒固假仁假義最是虛偽,我沒能說服他。”石雁舟說道。
唐謀奉承道:“等陛下一統天下,石賢人自然是唯一的聖人。”
北帝秦淮改喬為秦後暫且定都在衛城,石雁舟抵達衛城時北帝秦淮親自接見。
“愛卿,辛苦了。”北帝秦淮說道。
石雁舟恭恭敬敬跪伏在地說道:“陛下,臣有罪。”
“何罪之有?”北帝秦淮眯著眼問。
石雁舟朗聲答道:“臣未能說服鄒先生。”
“虛情假意之徒,不要也罷,”北帝秦淮親自攙扶起石雁舟說道,“愛卿帶回來十萬生民,非但無罪,反而是大功一件。”
“陛下,臣聽說江珏已經抵達塞上莽原?”石雁舟問道。
北帝秦淮嗤笑道:“黎朝沒有可用之人,竟然拿個祭酒當大將軍。”
再是嗤笑秦淮也不得不承認江珏今非昔比,當年痴兒如今不但身份顯赫,更是名聲遠揚。
不到半月時間巴國易主,雖說是仰仗江侯餘威,但不無他的功績。拋開這些不談,初到大黎便領兵出徐州大敗滕雲,再領軍在塞上莽原抵禦繆斯從他手裡搶走了一萬多匹駿馬,又在陶關斬殺魯將滕雲。
這些都無關緊要,最讓秦淮氣急敗壞的是江珏從巴國來塞上莽原後讓秦軍吃盡了苦頭。
有時候秦淮在想,若是當初不把他帶到洛邑,他是不是永遠就只是枳西僻裡的一個人人唾罵的痴兒?
秦淮也只能想想,秦國大將折損在江珏手下的已有單手之數,甚至位列八大鎮國將軍的徐榜都被他斬殺。
“陛下有心事?”石雁舟察言觀色的本事不弱,瞧見北帝秦淮神色恍惚,出聲詢問。
“嗯。”北帝秦淮淡淡地答道,若不是胡狄兒剛替他誕子,江珏如何能猖狂?
跟隨在北帝秦淮身側的喬叔說道:“那個痴兒殺了我秦國數位大將,連徐榜也死在他手上。”
“臣願出戰。”石雁舟請命。石雁舟對江珏知根知底,洛邑會盟又不是沒交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