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太弱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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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黎歷五百零七年七月中旬,塞上莽原。

北帝秦淮拜石雁舟為主將,衛仲子、衛季子兩位為副將,領十萬大軍從鹿嶺要塞南下,直抵塞上莽原。

大黎四萬軍隊和宋國五萬軍隊整軍迎戰。

衛仲子說道:“宋王i謙修太軟弱,乖乖給黎朝當走狗。如今敵方可不容小覷,黎朝大將軍江珏、冷麵將凌寒、年輕小將君儀、宋國大執戈龍蠡、宋國百將(新)排行第十的龍瑾、宋國百將(新)排行第十六的田蒙。”

“那田蒙是田恬的兄弟吧?”石雁舟問道。

“嗯,有人接觸過了,他不肯降。”衛季子答道。

“既然不肯降,殺了便是。”石雁舟嗤笑道。

秦國十萬大軍列陣排開,兩萬騎兵,七萬步卒,一萬弓兵。

黎朝和宋國聯軍合計九萬,四萬騎兵,四萬步卒,一萬弓兵。

“龍將軍,”江珏喊道,“你估計一下秦國有多少騎兵?”

“兩萬左右。”龍蠡估計了一下說道。

“兩萬,”江珏摸索下巴說道,“龍將軍有沒有主意?”

“塞上莽原是天然的跑馬場,我方騎兵是敵方兩倍之眾,正面衝殺自然佔據優勢,可是……”

龍蠡話沒說完,江珏接著說道:“龍將軍是擔心秦軍步卒?”

龍蠡點頭,說道:“再效仿當日挖溝渠如何?”

江珏搖頭說道:“來不及了。”

“龍將軍,你領一萬騎兵繞到西邊如何?”江珏問道。

龍蠡是宋國大執戈,江珏是黎朝大將軍,兩人並沒有爭權奪利,不是江珏不爭,而是龍蠡處處讓著他。

龍蠡也沒問,領了一萬騎兵,又交代道:“龍瑾、田蒙聽令,一切由小江侯做主。”

江將軍太過於拗口,於是眾人也改口稱小江侯。

江珏又下令:“凌寒聽令,領一萬騎兵埋伏到東側。”

黎朝軍隊恰好一萬騎兵,凌寒悉數帶走了。

“龍瑾、田蒙聽令,”江珏喊道,“你二人各領一萬騎兵原地待命,沒有命令不準擅自行動。”

龍瑾沒有怨言,他與他兄長龍蠡一般性情溫和,只是田蒙有些不樂意聽江珏的命令。江珏看在眼裡也沒惱,畢竟別人是宋將。龍瑾探出胳膊肘撞了撞田蒙,田蒙也拱手,算是領命了。

“還請兩位暫且把兵權交給我指揮。”江珏恭恭敬敬拱手說道。

田蒙怒目直視江珏,喊道:“得寸進尺。”

“田蒙,這是大執戈的意思”龍瑾呵斥田蒙一番,又說道,“一切都由小江侯排程。”

“多謝,”江珏道完謝,下令道,“所有千夫長以上聽令,無論是步卒還是弓兵,原地休整。”

“喏。”數十千夫長齊聲喊道。

“你就在軍中安逸地看著?”田蒙不樂意地嘀咕一聲。

江珏沒答,身騎千里雪手提追星劍獨自上前叫陣,田蒙又嘀咕一聲:“逞強。”

“珏,我來會你。”秦軍軍陣走出來一個熟人。

江珏用足夠悲憫的目光注視著來人說道:“我不想殺你,你走吧。”

石雁舟覺得好笑,他前些日子才在應城用相同的口吻和鄒固說過這番話。

“我也不想殺你,只是兩軍交戰各為其主。”石雁舟語罷,提劍殺來,劍是青鋒。

青鋒劍是鄒固送的,石雁舟更想要苦劍,葭萌劍也行,但鄒固說這兩把劍被藏在王宮了。

青鋒也是好劍,雖然不如江珏手裡追星,但劍再好又有何用?還得看人。

江珏嘆了口氣,他從沒想過會與石雁舟為敵。石雁舟不單單是他兒時摯友,還是為數不多的讓他自慚形穢的人。

“放心,我不殺你。”石雁舟殺到江珏身前時聲音也傳來。

石雁舟手裡青鋒直刺過來,江珏沒躲。這志在必得一劍已經抵達江珏胸口戛然而止,青鋒墜地。

石雁舟從馬上摔落下來,江珏始終沒動,似乎連劍也沒拔。

石雁舟驚恐地連連後退,他的手腕有鮮血汩汩。

江珏下馬步步緊隨,搖頭說道:“你太弱了。”

求生的本能讓石雁舟連連後退,他不知曉江珏是如何傷自己的,但手腕上的傷是真的。太弱了,太弱了,石雁舟腦海裡只有這三個字。

兩軍都是一臉茫然不知曉發生了什麼,只見到石雁舟墜馬,然後棄劍逃竄。

“別殺我,”石雁舟慌了,他央求道,“珏,我是雁舟啊,我們一起長大的。我跟你去見孟先生,我是被逼無奈,我還是顧及孟先生的恩情。”

“我這一生,在乎的人,很多。”江珏右手持劍,左手放在胸口,他這顆溫情又清明的草莽心長在右邊。

“在乎我的人,也很多。”江珏笑了笑,有人三進洛邑學宮不為祭酒之位只為一個痴兒,有人入塞上莽原遣送自己回家,有人遊學游到郢都。

“先生賜我以嘉名,”江珏唸了出來,“珏,多好聽的名字,我喜歡。”

石雁舟聽不進去,他只想活著,央求道:“別殺我。”

“先生說了,”江珏轉身離去,繼續說道,“人各有志,好之為之。”

石雁舟癱軟在地,他大口地呼吸,如同一個新生兒在吮吸母親的乳i汁。

衛季子、衛仲子兩位大將聯袂策馬而至,越過石雁舟朝江珏殺去。

江珏終於出劍了,也許是眼花,也許是錯覺,也許是陽光太過於刺眼,數萬人只見到兩抹光芒驟閃,兩位位列秦國八大鎮國將軍的大將墜馬。

“龍瑾、田蒙,衝鋒。”江珏駐足,他揚起手中追星劍喊道。

田蒙還在怔神,龍瑾拽著他衝鋒,喊道:“服了吧。”

“服了。”田蒙艱難地吞嚥口水,策馬衝鋒。

兩萬騎兵衝陣,又是軍心大振,光是氣勢就足以讓人膽寒。

石雁舟雙腿發軟,還是下令進軍。若是再遲疑,這十萬大軍恐怕士氣都要跌落到谷底。

秦國兩萬騎兵還是開始陷陣衝鋒,於是四萬騎兵在塞上莽原這塊廣闊的跑馬場上馳騁,馬蹄踏在柔軟的草葉和柔軟的土地上。

“將軍,右有敵人。”有眼尖的千夫長瞧見戰場右側有一隻騎兵殺來。

“完了,全完了。”石雁舟失魂落魄,兩萬騎兵,整整兩萬,幾乎是九死一生。

秦軍兩萬騎兵兩面受敵,前面的死死抓緊韁繩,後面的又擁擠上來,還未交戰先亂成一團,踩死踩傷的不計其數。

“將軍。”有千夫長紅著雙眼喊道,“沒了,都沒了。”

“步兵,壓上去,”石雁舟聲嘶力竭喊道,“弓箭手,放箭,放箭,放箭。我們還沒敗,我們還有八萬人。”

“將軍,還有我們的人。”那紅著眼睛的千夫長抱住石雁舟。

“我說放箭。”石雁舟一腳踹翻這名千夫長。

箭雨裹挾著石雁舟的憤怒與不敢往戰場中央傾瀉,田蒙一劍砍翻一名騎兵,抬頭瞧見這一幕喊道:“乖乖,這什麼情況?”

弓箭的最佳射程是三十步,極限射程是五十步,於是這些裹挾著石雁舟憤怒與不甘的箭雨悉數傾瀉在秦軍軍陣。

“君儀,讓步卒和弓兵壓上來。”江珏喊道。

兩萬騎兵,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無一倖存,其中不無石雁舟的功勞。

“騎兵,歸位。”見到秦軍步卒壓了上來,江珏下令。騎兵連人帶馬都是寶貝,他可捨不得拿來短兵戰。大黎王朝騎兵加上他帶回的一萬多匹馬也不足三萬,江珏更是不敢揮霍。寶貝,就該用在該用的地方。騎兵機動性極強,除了衝陣無敵,突襲更是好用。

步卒壓了上來,弓箭手在進入有效距離後開始放箭,步卒在相聚三十步時開始衝鋒。

秦軍的箭矢放了不到兩輪便戛然而止,石雁舟在聽到有騎兵偷襲時更是不可置信,哪裡來的騎兵?明明敵方騎兵都後撤了。

“用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實在高明,佩服。”龍蠡還好奇為何不見凌寒衝殺到正面戰場,原來是江珏另有交代。

敵軍沒有了弓兵的壓陣,江珏一方步卒氣勢如虹,弓兵壓制秦軍突進,步卒悍勇衝鋒。

士氣早就瀕臨崩潰的秦軍先頭部隊怕了,這是一場毫無勝利希望的戰爭,這是一邊倒的局勢。

有人害怕,有人退縮,秦軍士氣終於崩潰,兵敗如山倒。

“殺回去,殺回去。”石雁舟聲嘶力竭高喊。這是他領軍首戰,他不甘心,他實在不甘心。

沒人再搭理他,秦軍再無半點戰意,一路逃竄。

“龍蠡、龍瑾、田蒙聽令,”江珏喊道,“領騎兵切斷秦軍退路。記住,網開一面。”

“喏。”田蒙搶著回答。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時代,也只一個強者為尊的時代。江珏用他的表現折服了心高氣傲的田蒙。

兩萬五千騎兵兵分兩路從側翼包抄過去。龍蠡單獨領一萬,龍瑾和田蒙則合領一萬五。

“龍瑾,為何要網開一面?”田蒙與他兄長田恬一般是個莽夫,有勇無謀。

“這才是小江侯的高明之處,”龍瑾說道,“網開一面,是害怕秦軍做困獸之鬥。”

“困獸之鬥是啥?”田蒙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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