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祖龍之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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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樊禹恭恭敬敬地稱了一聲“是”後,恭恭敬敬地退了回去,恭恭敬敬地坐在了椅子上。

樊禹的餘威猶烈。

剛才那場血腥的大戰中,樊禹如同火神降世,當眾斬殺魔騰的那一幕,至今還在所有人腦海中不斷回放。

尤其是那一劍,那寧可錯失良機,也不願錯殺王浩的那一劍,更是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與欽佩。

——殺人的劍固然容易,但救人的劍,卻無疑更難。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複雜。

誰又能想到,短短几個月的時間,樊禹竟是從一個人人都瞧不起的廢物,突然就變成了人人都敬畏的英雄。

實力超群,機智過人,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不知不覺間,那些老一輩的家主們,都已經不敢將樊禹當作晚輩來看待。

甚至來平輩相交都不敢,而是以一種仰望的姿態面對他。

就在這個時候,所有家主的眼神,突然都有了變化。

因為一直沒有任何行動的樊禹,在說完這話後,終於站了身來。

他慢慢走到極陰面前。

本來一直面不改色的極陰,在察覺到樊禹起身的瞬間,立即睜開了眼睛。

他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蒼白得幾近透明。

尤其是看到那樊禹刀鋒一般的目光後,極陰彷彿又想起了魔騰的結局和遭遇。

他瞳孔收縮,眼中泛起強烈的恐懼與憎恨。

樊禹冷聲道:“你叫極陰?”

極陰老老實實道:“不錯。”

樊禹道:“你不怕死?”

極陰嘶啞道:“橫豎都是死,我怕不怕又有什麼關係?難道你還會放過我不成?”

樊禹嗤笑一聲,道:“放過你?你魔山宗敢做出這種滅絕人性的事情,全宗上下就該全部死絕,居然還想讓我放過你?”

聽到這話,極陰臉上泛起死灰之色,終於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他恨恨地道:“既然難逃一死,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樊禹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譏諷的笑。

他冷冷地道:“不錯,死是難逃一死,但死也是有很多種死法的。”

他話還沒說完,極陰便冷笑起來,反唇相譏道:“你以為我會怕你對我用刑?”

極陰譏諷道:“我魔山宗九種酷刑,三種煉魂秘法,還有三十幾種能令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我都試過,你大可以看看,你有沒有辦法撬開我的嘴!”

樊禹笑了。

如果是熟悉的人,在看到樊禹這笑容的時候,馬上就會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了。

雨洛果然馬上就露出了同情之色。

只不過這同情之色,卻是針對極陰。

樊禹不鹹不淡地笑道:“你真的不怕嗎?”

聽到這話,極陰臉上譏諷之色更濃。

他冷笑道:“小傢伙,你的確有幾分手段和本事,也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但在我面前,你還是太嫩了一些。”

說完這話,極陰便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嘶啞而尖銳。

在遭遇這場痛苦的失敗後,能夠這樣在樊禹面前耍威風,似乎是一件能夠讓他感到慰藉的事情。

但他很快便笑不出來了。

當樊禹在笑的時候,他的敵人通常都笑不出來。

樊禹笑道:“不錯,那我就在你身上輪流試一遍——上天入地搜魂手、陰陽交徵錯骨訣、魔靈融骨化血術、三魂七魄百鍊法……”

他話還沒說完,極陰便渾身一哆嗦,開始驚恐地尖叫起來。

他尖叫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秘法和手段的!?”

樊禹微笑道:“看書,我透過看書學習。”

說完這話,樊禹目光一凝,有意無意地在極陰身上,幾道隱秘而關鍵的竅穴處掃過。

而他體內的靈魂力量,也在這一刻傾瀉而出,凝結成了一根尖銳的錐子。

他臉上的微笑,落在極陰眼裡,也立即變得詭秘而可怖。

極陰渾身顫抖,在他的目光下堅持了片刻,終於徹底崩潰了。

似乎樊禹口中的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必死還要可怕。

樊禹笑道:“看起來,你似乎不信,既然如此,我就讓你看看那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話還沒說完,極陰便已瘋狂地大喊大叫起來:“別!我說!我都說!”

“無論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只要你給我一個痛快的死法,我就什麼都告訴你!”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家主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禁面面相覷起來。

誰都沒有掩飾彼此眼中的震驚。

極陰竟然就這樣鬆口了?

他們並不是沒有試過,用各種辦法威逼利誘極陰,然而他卻一直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

不管各大家主如何軟磨硬泡,耗費整整一個時辰後,還是沒能從極陰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但現在,在樊禹的幾句話下,極陰卻一副恨不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樣子。

這確實已經有些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力。

大堂外的庭院中,樊陽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只有他還保持著鎮定,望向樊禹的目光深邃而複雜,似乎並沒有多少意外。

而大堂內,極陰渾身顫抖地望著樊禹,猶如望著世間最可怕的魔鬼,望著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魔神。

樊禹笑容不減。

他淡淡道:“現在開始,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如果讓我覺得不滿意,或者你在說謊——”

樊禹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那你就後果自負。”

極陰恨不得將頭點到地上,如果他還能動的話。

沉吟片刻後,樊禹道:“你魔山宗,經過這一戰後,還有沒有另外的後手和門人?”

極陰答道:“沒了,只有一些不入流的外門弟子,至今還呆在荒原當中。”

樊禹點了點頭,又道:“為什麼除了極煞之外,你們身上都不帶源兵?”

極陰答道:“我們魔山宗修行的功法,注重暴血變身,使用源兵反而會加速源力的消耗。”

樊禹挑了挑眉頭,似乎有些意外。

他接著道:“你們佈下的血肉熔爐陣,雖然威力不俗,但也沒到那種地步,為什麼李家上下,連反抗之力都沒有,就被全部煉化?”

極陰聞言,臉上泛起一絲陰毒的笑意:“他們早已被尊主在血脈中留下毒種,生死本就在尊主一念之間。”

“而且,我們本來就沒準備留他們的活口。”

聽到這話,在場大多數人心頭一緊,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寒顫。

縱使魔山宗已經幾近覆滅,但一想到他們的殘忍和手段,仍是有些讓人膽戰心驚。

樊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繼續問道:“雨家的雨星河,為什麼會被你們拘禁了神魂,煉製成了那種怨靈鬼物?”

極陰臉上,又泛起一絲古怪之色。

他古怪地看了樊禹半天后,才沉聲道:“這事,其實本來與我們無關。”

樊禹皺眉道:“無關?”

極陰點點頭,“他雖是我們暗中聯絡的一枚棋子,但我們本並對他另有打算。”

“是他自己找上門,自己這樣要求的,只不過這過程中李家插手,出了些意外,才讓他徹底身死。”

話還沒說完,大堂內,已經響起了雨元的哀嘆聲。

樊禹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實在沒想到,雨星河對自己的恨意竟然如此之深。

不過其實想來也是,他性格孤僻扭曲至極,本就是他命運中一個巨大的禍端,極易滋生仇恨。

只不過,在這種恨意的折磨下,雨星河作出了這種喪心病狂的選擇,最後讓自己自食其果,卻是樊禹有些感慨和無語的。

仇恨,就像一把雙刃劍,有時固然能使人變得強大,但更多的時候,卻讓人萬劫不復。

但樊禹那永生難忘的生死大仇呢?

豈非也是一種更加巨大,更加雄渾而深沉的仇恨?

這一刻,樊禹已經決定——

自己的血海深仇必定要報,但自己絕不可像雨星河那樣,被仇恨所支配,喪失自我,變成復仇的工具。

他要親手撕碎,無極子和風臨婉那道貌岸然的偽裝,讓他們得到正義的審判!

而不僅僅是用鮮血和殺戮。

一個人,不管在任何東西面前,都應該永遠堅守住那個最純粹的自我,不管他面對的是愛情,是仇恨,還是慾望。

樊家大堂內,此刻出奇的安靜。

樊禹不開口,極陰便也不敢開口,其餘家主更是一個個噤若寒蟬。

事到如今,在問完這些問題後,這場前後跨度三十年的陰謀,其間的所有隱秘,終於完全水落石出。

樊禹心中也豁然開朗。

過了很久,他終於道:“最後一個問題。”

聽到這話,七十幾位家主都打起了精神。

他們已知道樊禹要問的是什麼問題,這也是他們所有人,當下都最想問的問題。

極陰顯然也知道。

根本不用樊禹開口,他便已回答道:“不用問了,我魔山宗的所有傳承,所有寶物,這三十年來苦心孤詣的全部積累,都在宗門的秘密寶庫中。”

七十幾位家主臉上,立刻泛起了一層興奮的紅暈。

昔年魔山宗勢力之強,威名之盛,所留下的財富,究竟龐大到了什麼樣的程度,根本沒人知道。

但光是想一想,就足矣讓人激動得睡不著覺。

伴隨著陣陣急促的呼吸聲,空氣中,立即瀰漫起一層古怪的氣氛。

但立馬變得冰冷了下來。

冷得像冰,冷得快要凝固凍結。

因為樊禹已開口道:“我希望,魔山宗的這些東西,你們能夠將其當作一種補償,一種慰藉,而不是勾起你們心中貪婪和殺戮的毒藥。”

“莫要忘了彼此的並肩作戰,以及在戰鬥中死去的人!”

樊禹的話,如同晴天霹靂,頓時便讓這些家主清醒了過來,臉上紛紛湧現出醒悟與羞愧之意。

但這時,極陰卻突然嘆了口氣。

他嘆息道:“沒用的,你們打不開那座寶庫的大門的,這麼多年了,就連我和極煞這兩位護法,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麼。”

樊禹皺眉,沉聲道:“為什麼?”

極陰答道:“因為開啟寶庫的方法,只掌握在尊主的手中。”

樊禹道:“可是魔騰已經死了。”

極陰冷笑道:“不錯,所以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樊禹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的耐心有限。”

聽到這話,極陰冷冷地打了個寒顫,似乎這才想起自己當下的處境。

他趕忙道:“因為開啟寶庫的鑰匙,歷來是由尊主隨身攜帶,可是尊主死的時候,那鑰匙也在你一劍之下,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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