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兩個葉凌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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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禹劍勢不停,如影隨形而來,竟果真像他先前說他的那樣,要將周牧的一條手臂留下!

“小友且慢!”

就在這時,門外疾風呼嘯,一道白髮身影狂奔而來。

樊家大堂內,轟然一震,登時蔓延出一層無形氣浪,震得人完全睜不開眼睛。

等到回過神來後,樊禮等人才發現,樊禹的劍懸停在周牧左臂上方一寸之處,再也無法推進絲毫。

一隻蒼老幹枯的手臂,竟是僅憑雙指,就握住了劍!

樊禹眼神一凝,潮水般的力量從玄脈中湧出,然而斷劍卻彷彿生了根一般,一動不動。

等到對方手指一鬆,樊禹撤劍後退,這才終於看清,周牧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蓑衣斗笠的老人。

樊禹瞳孔收縮。

聚源境初期強者!

看到這老人的瞬間,周牧如同見到了救星一般,當即嘶聲道:“劉長老,此人完全不把我煙雨樓放在眼裡,快殺了他!”

蓑衣老者嘆了口氣,目光冰冷地盯住樊禹,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小友真是好狠的心!”

他的語氣也陡然冰冷下來,“而且,周牧乃是我煙雨樓核心弟子,又位列滄海帝國監察使一職,連老夫都不敢殺他,就憑你,也敢對他動手動腳?”

話音未落,大堂中就已瀰漫起一陣逼人的殺氣。

樊禹神色平靜,如同感受不到這股殺氣般,冷笑道:“真是有趣,他可以跑到我家裡來撒野,對我樊家貴客出手,難道就不允許我廢他一臂?”

斗笠老者眉頭一挑,冷笑道:“如果你不把我煙雨樓放在眼裡的話,你可以試一試。不過,在老夫面前,你也得有這個本事才行。”

樊禹笑道:“煙雨樓?不好意思,這種不入流的武道宗門,我連聽都沒有聽過。”

他目光一凝,“至於你,也可以來試試我的本事。”

此言一出,斗笠老者灰濛濛的瞳孔中,突然泛起暴怒之色,頃刻精光爆射。

他怒喝道:“小子,雖然以我的身份不屑於殺你,但你既然敢口出狂言,那我卻少不了給你一些教訓!”

說完這話,斗笠老者掀起一陣狂風,五指彎曲如鉤,朝樊禹手臂一爪抓來。

隨著他聚源境修為的源力湧出,整個大堂突然變得陰沉潮溼,如同處在綿綿陰雨天中。

而那雙蒼老幹枯的手掌,也泛起一陣詭異的灰光,竟是散發出一種恐怖的腐蝕之力!

從這一爪之上,樊禹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渾身肌肉下意識地緊繃。

然而他神色卻依舊平靜,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哼!煙雨樓又如何?敢在我樊家大堂之內,對我樊家家主出手,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樊禹背後,一道沐浴在火焰中的身影,踏碎空氣而來。

他雙手如握大日,掌心烈焰蒸騰,旋即一拳遞出!

烈焰熄滅,水汽潰散,幾乎是同一時間,斗笠老者和樊陽俱是面色一白,齊齊後退。

斗笠老者驚呼道:“是你!樊陽!你居然沒死?”

樊陽大袖一甩,譏笑道:“怎麼,現在誰見了我,都要問這樣一句話嗎?”

他目光如炬,凝視著斗笠老者,道:“我不光沒死,而且修為還更進了一步,倒是你這小傢伙,三十年不見,非但武道境界止步不前,還老成了這幅模樣,真是丟了你大哥的臉!”

聽到這話,眾人皆是一怔。

看這樣子,難道樊陽和這斗笠老者,竟然還是舊識不成?

更讓眾人感到驚疑的是,在樊陽這一番話毫不客氣的話下,斗笠老者非但沒有動怒,臉上反而泛起一股極其複雜的神色。

他嘴唇顫抖,欲言又止。

片刻之後,斗笠老者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揖到底,對著樊陽躬身而拜。

“小弟劉白雲,拜見樊陽二哥!”

劉白雲的姿態恭敬,臉上表情恭敬,就連那有些顫抖的聲音中,也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敬意。

樊禹懵了。

樊禮懵了,王嘯雲懵了,包括在大堂外圍成一圈的樊家武者們,也全部都懵了。

先前還一副氣勢洶洶,以煙雨樓而自傲的劉白雲,竟然在樊陽面前,擺出了這幅姿態?

這突然起來的逆轉,這種前倨後恭的反差,確實有些挑戰眾人的神經。

但此刻最為震撼的,絕對要數週牧本人。

豈止是震撼,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登時就愣在了原地。

別人都將劉白雲當作他的僕從護衛,但周牧卻是清楚,自己倒是想,可他哪有這個資格和本事?

這劉白雲,乃是煙雨樓內一名德高望重的長老,三十年前便已是聚源境修為,在宗門中不說呼風喚雨,但地位卻也不低。

若不是在剿滅魔山宗的那場大戰中,落下了病根,劉白雲恐怕早就是聚源境中後期的存在了。

照理來說,以劉白雲的身份,縱使周牧有再大的來頭,也絕不該派他來做保鏢才對。

但周牧所在的雲水周家,和劉白雲一直以來,都有幾分不鹹不淡的香火情。

再加上煙雨樓內,又確實有長老為新晉核心弟子護道的規矩。

所以一來二去之下,劉白雲才擔任了這周牧的護道者,護送他來到臨淵城中,調查帝國使者周思失蹤一事。

既是為了了卻和周家的那點香火情,劉白雲也是想順便考察一番,這周牧究竟有沒有位列核心弟子的資格。

但他卻沒想到,自己竟然誤打誤撞來到了樊家,竟然還碰到了“死而復生”的樊陽!

面對劉白雲的恭敬行禮,樊陽臉色稍微緩和了兩分,但瞳孔中仍是難掩怒氣。

他怒聲道:“二哥?你劉白雲真是好大的本事,這一聲二哥,我樊陽恐怕還擔不起!”

劉白雲聞言,臉上表情更加苦澀,將頭埋得更低,卻一言不發。

他越是如此,樊陽卻越來氣。

樊陽怒道:“你明知道老子出自臨淵城樊家,還敢跑到我家裡來仗勢欺人?”

“怎麼,是覺得我樊陽死了,你就可以不念過去的那點情誼?”

“剛才我要是不出現,你那蝕骨化雨爪,豈非就真的要拍下去?”

面對樊陽的連連詰問,劉白雲也只有嘆氣連連。

但他接下來的話,讓在場眾人都不由得浮想聯翩。

他嘆氣道:“不錯,三十年前,樊陽二哥確實對我和大哥有救命之恩!”

劉白雲話鋒一轉道:“但是,我這人想得向來簡單,這恩情,只是你我三人之間,與你樊家又有何干?若你已經不在人世了,我又何必再考慮樊家如何?”

他的聲音中,也出現了一絲怒氣,“對我來說,恩是恩,理是理!這小輩竟敢對我煙雨樓核心弟子出手,而且還以下犯上,冒犯老夫,我身為煙雨樓長老,又怎能不出手教訓他?”

這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卻是聽得樊陽更加火冒三丈。

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晌之後,紅著臉罵道:“劉白雲,你這好小子,真是跟你大哥一樣的秤砣腦袋!”

樊陽恭恭敬敬地站在樊禹身後,大聲道:“什麼小輩,什麼以下犯上?你知不知道,樊禹不光是我樊家家主,更對老夫有救命之恩!就連老夫見了,也要以禮相待,絕對不敢有所偈越!”

他用手指著面色煞白的周牧,厲聲道:“你門下的這小輩,剛才的行事你也看到了,這才是真的以下犯上,目中無人!”

“既然如此,你自己說一說,我樊家家主該不該收拾他,該不該教訓他!?”

樊陽狠狠瞪了劉白雲一眼,“還敢拿煙雨樓壓我,劉白雲,你真是長本事了!”

說完這話,樊陽理都不理劉白雲,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樊禹就是躬身一拜。

見此一幕,劉白雲皺紋密佈的老臉悚然動容,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道:“二哥……你……你說的這是真的?”

樊陽沒好氣道:“我說的話,難道還能有假?事到如今該怎麼辦,不用我教你,你自己心裡也應該有數了吧!”

樊陽冷哼了一聲,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周牧。

周牧心頭狂震,突然有了極其不妙的預感。

劉白雲已經心領神會。

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後,臉上突然滿是大怒之色。

只見劉白雲一把將周牧從地上抓起來,喝道:“周牧,你真是有眼無珠,竟敢在樊家家主面前撒野,還不趕快賠禮道歉!?”

聽到這話,周牧原本煞白的臉龐,頓時泛起羞怒之色,一雙眼睛瞪得渾圓,甚至出現了條條血絲。

樊禹表情玩味,似笑非笑。

雖然他還有些雲裡霧裡,但從樊陽和劉白雲的對話中,他倒也明白了一些曲折。

樊禹笑道:“沒想到,原來劉老哥,竟然和我家大長老是故交,真是讓人感到意外啊。”

他悠悠道:“既然如此,我就看在這小子不懂事的份上,放他一馬算了,只要他好好給我認個錯,再好好給王兄弟道個歉,此事我便可以既往不咎。”

樊禹笑吟吟地看著周牧。

王嘯雲和周圍的樊家族人,當下臉上也泛起一種古怪的譏誚之色。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沒想到最終的結果,竟是這般讓人解氣!

在這一道道目光之下,周牧整個人就想被針刺了一般,一張臉龐變得血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其實不光是他,這種逆轉,就連樊禹都想不到。

樊禹本來已經作好了大打出手的準備,但如今既然可以這樣收拾周牧,他自然便懶得再費力氣了。

周牧終於忍無可忍,大聲咆哮道:“要我給他,還有先前敗在我手裡的廢物道歉?你殺了我還差不多!”

“我周牧身為雲水周氏嫡系,就算皇室子弟,對我也要以禮相待,這些臨淵城中的鄉巴佬,也配讓我道歉?”

“劉長老,你莫非昏了頭不成?”

劉白雲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

如果說,先才他是為了給樊陽面子,才作出了佯怒之色。

現在卻是真怒。

劉白雲一巴掌拍在周牧的臉上,暴喝道:“周牧,連我的話你也不聽?看來這個核心弟子的身份,你是不想要了!”

這一巴掌力氣之大,險些把周牧拍暈過去,立即就在他臉上留下一個鮮紅的手印。

原本還有些歇斯底里的周牧,馬上就像是洩了氣的空布袋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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