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五行玄靈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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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如浪,掌聲如潮。

樊禹與雨洛對視一眼,即將轉身打馬而去。

一道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

“弟子王浩,恭送師尊!望師尊此行如龍,乘風破浪,直入雲霄!”

樊禹大笑。

但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王浩身後,王靜然也跟著走了出來,刻意施了粉黛的俏臉上,表情複雜,眼神也複雜。

王靜然咬著嘴唇,幽幽道:“樊家主就準備這麼走了,都不和妾身打一句招呼嗎?”

樊禹笑容立即僵在臉上。

原本溫馨動人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古怪起來,樊禹額頭上,突然就滲出了幾滴汗珠。

他有心開口,但被雨洛笑吟吟地注視著,他除了苦笑之外,還是隻有苦笑。

就連遠處的眾人,也將目光一會兒匯聚在雨洛身上,一會兒又落在王靜然身上,充滿了促狹的笑意。

王靜然目光灼灼,場面一度變得十分尷尬。

就在這時,雨洛一牽馬,靠在了樊禹身邊。

雨洛嬌笑著道:“人家好歹也是王家家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都這樣表態了,你若再不理不睬,豈不是太過無情無義了?”

樊禹小聲道:“我倒是想有情有義,但是我敢嗎?”

雨洛臉上笑容更明媚,眼波流轉,柔聲道:“我準你敢。”

聽到這話,樊禹苦笑著點了點頭。

他對著王靜然,遙遙朗聲道:“是樊某疏忽了!今後還請王家主代我好好督促小徒修行,今後歸來之時,樊某必定登門拜訪,把酒言歡!”

說完這話,樊禹連看都不敢看王靜然一眼,當即在一片鬨笑聲中,轉身打馬,和雨洛疾馳而去。

一白一紅,兩道身影如虹,漸漸消失在大道之上。

望著二人遠去的方向,王靜然長長地嘆了口氣,心中卻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有滿足,有感動,有欣慰,更多的是遺憾、酸楚與失落。

片刻後,她似乎突然想通了什麼,眼睛又漸漸亮了起來。

王靜然嘴角一掀,笑靨如花,悠悠道:“樊禹,既然有你這句話,下次回來,你就算是想賴都賴不掉。”

“我雖比不上雨洛,但到了那時候,我卻有的是辦法,把這生米煮成熟飯……”

幸虧樊禹走得快,沒有聽到王靜然的這番話。

否則從今往後,樊禹非但不敢踏足王家一步,甚至連臨淵城,恐怕也不太敢回了。

二人打馬而行,一路疾馳,足足走出了幾百裡地之後,才速度一收,開始在路邊緩行起來。

天已經黑了。

明月高懸,夜風如刀。

馬蹄清冷,響徹在森寒的叢林當中。

此時此刻,四面八方都籠罩在一片陰影當中,放眼望去,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都是一模一樣的樹林,一模一樣的寂靜。

前方已經沒有了路。

雨洛心念一動,一枚玉筒便從空間錦囊中飛出,光輝閃爍,懸停手心。

片刻後,她收回玉筒,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之色。

樊禹道:“怎麼了,莫非我們走錯了方向?”

雨洛搖了搖頭,道:“那倒不至於,我只是有些奇怪,為什麼從臨淵城到雲水城的這段路,不是密林就是山坡,竟然連一條官道都沒有。”

樊禹笑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滄海帝國本就是這世界邊緣處,一個不起眼的小帝國罷了,而臨淵城,又恰巧是一座更加不起眼的小城市。”

他喝了口水,繼續道:“莫說是官道,像這種小地方,有路給你走都算不錯了。”

雨洛聞言,嘆了口氣,道:“你這麼一說,我心裡突然有些沒底了。”

樊禹道:“哦?”

雨洛道:“我們這種小地方出去的人,也不知道到了帝國大比上,面對那些真正的宗門天驕,究竟是不是對手。”

看雨洛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樊禹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他調笑道:“怎麼,天不怕地不怕的雨大小姐,竟然也有害怕的時候?”

雨洛聞言,竟然一反常態地沒有反駁,而是低下了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她嘆氣道:“我倒不是怕他們。”

樊禹已經牽馬走了過來,饒有興致地望著她。

雨洛頓了頓,繼續道:“我只是怕自己辜負了爹爹的期望,怕辜負了臨淵城武者們的期望,也怕……辜負了給我妖靈傳承的那位前輩……”

樊禹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片刻後,雨洛抬起頭,卻發現樊禹也在望著他。

那雙星辰般璀璨的眸子中,似有光輝溢位。

樊禹淡淡地道:“怕就對了,但那又能如何呢?”

雨洛一怔,想要開口,卻又一時語塞。

樊禹又接著道:“所謂武道修行,就是你明知道可能會失敗,明知即使拼盡了一切,日復一日地堅持努力,也許還是仍舊不能成功,仍舊會辜負自己和他人的期望。”

“但關鍵就在於,你明白知道這一點,你還要不要去做,你還要不要走上這條路。”

雨洛心頭一顫。

一直縈繞在她心間的那層迷霧,隨著樊禹的這番話,不斷迴盪在耳邊,竟是漸漸消散開來。

雨洛目光閃動,半晌後,若有所思道:“那……你的答案呢?”

樊禹展顏笑道:“我不需要答案,我今生今世所做的一切,就已經是我的答案。”

樊禹的目光,似乎擁有一種神奇的力量。

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雨洛彷彿又回到了幾個月前,身處魔獸山脈的那個夜晚。

那一晚,樊禹掌心溫暖,語氣堅定,也是像今天這樣,給了她無窮無盡的勇氣和信心。

雨洛玉手緊握,突然有了一種撥開雲霧見光明的感覺。

於是,她回眸笑了起來,笑聲婉轉如夜鶯。

“臭小子,你說的這些話,有時候真的讓我有點懷疑,你根本就不是個十六七歲的年輕人,而是個活了幾百年的老頭子!”

她的笑容溫柔,目光也溫柔,即使是在最寒冷的凜冬,也讓人忽然有了一種濃春時的感觸。

但聽到這話,樊禹卻沒有作聲,而是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幾百年?

作為一個前一世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區區幾百年,不過只是彈指一揮間罷了。

幾百年的光陰,對他來說,也許只是一次較長的閉關。

但是,對這世上的很多人而言,幾百年卻已是生死之隔。

念及於此,樊禹不禁有些感慨——這便是生而為人的悲哀。

天道無情,視萬物為芻狗,規則輪轉,泯滅生機,不因人的意志而轉移。

但生而為人,又有誰願意讓自己的生死與命運,受到他人的擺佈與安排?

所以,這才有了武道。

——勢要逆天而行,修行自身,與天爭命,與天搶道,只求從此脫離世間苦海,再也不受種種藩籬束縛!

只不過,古往今來,能夠真正達到這種境界的,實在是太少太少。

就連前世身為符祖的樊禹,也未曾達到那種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遙。

他不禁捫心自問,那麼今生今世,他又能不能,走到那個夢寐以求的終點呢?

樊禹不知道。

此刻他只是牽著馬,緩緩而行。

不知走了過久後,樊禹腳步一頓,將馬拴在路旁的矮樹上,靠著樹幹停了下來。

樊禹道:“就在這裡歇一歇吧。”

雨洛道:“在這裡?在這種荒郊野外?”

樊禹點了點頭:“不錯,再往前走二十里地,就是另一片魔獸山脈的外圍了,我們已經走了一天的路,在這裡養足精神再走也不遲。”

說完這話,樊禹便點燃了一枚挑燈符。

符篆燃燒升空,綻放出一團深黃色的火焰,如同帷幕一般將二人圈了起來,散發出淡淡的光輝與溫暖。

符如其名,這挑燈符,雖然只是一品符篆,也並沒有什麼防禦和攻擊之效,但卻十分實用。

——如明燈一般照耀四方,又如篝火般驅散嚴寒,不僅可以略作警戒,還可以對野獸形成威懾。

除此之外。

樊禹又取出兩枚一品木牢符,掌心源力輕輕一吐,四周的木屬性天地源氣,立即千百倍地濃郁起來。

在樊禹的操縱下,一根根手指粗細的藤蔓,從地底紛紛鑽出,彼此交錯連線,相互纏繞。

眨眼之間,兩張柔軟屬實的藤床,便已橫亙在路旁。

雨洛翻身下馬,目瞪口呆。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驚奇地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原來符篆還可以這麼用的。”

樊禹笑道:“符之一道,千變萬化,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做不到的。”

雨洛伸手摸了摸這藤床,舒舒服服地躺上去後,笑眯眯地道:“臭小子,不得不說,不管是居家旅行,還是殺人放火,你倒是有幾分本事!”

她美眸滴溜溜一轉後,又道:“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手段。”

樊禹哈哈大笑,“當然是看書,我這個人,比較喜歡透過看書學習。”

雨洛嬌媚地白了他一眼,也不由得抿嘴笑了起來。

信你才有鬼!

雖是冬夜,但在挑燈符的火光籠罩下,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溫馨之意。

就連林間呼嘯的風聲,也小了許多。

漸漸地,一股濃重的睏意席捲而來,雨洛打了個哈欠,已經徹底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驟變橫生!

兩匹白馬突然驚嘶而起,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一般,四蹄瘋狂地踐踏起土地!

二人心頭一驚,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便感到一股狂風襲來,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

伸手不見五指的密林中,突然響起了痛苦的低吟聲。

“救……救命!”

雨洛喉嚨一緊,睡意一掃而空,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夜黑風高,荒郊野外,連鬼影子都見不到半個,怎麼會突然出現人的求救聲?

她下意識地朝林中望去。

那影影綽綽的黑暗中,突然颳起了陣陣狂風,樹樊在風中沙沙作響,彷彿千萬只妖魔在舞蹈,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雨洛顫聲道:“什……什麼人!”

無人回應。

除了風聲之外,遠處,又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

以及一種刀鋒撕裂樹木,樹木攔腰折斷後,轟然倒塌的巨響!

雨洛玉手一揚,已取出一條手臂粗細的木杖,源力湧動,光輝徐徐綻放。

突然之間,她感覺身邊藤床一顫。

竟是樊禹白袍輕振,在這聲音響起的一瞬間,整個人已如箭一般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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