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血靈精華(1 / 1)

加入書籤

“只不過,只有經過千錘百煉,符師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所以我剛才便說過了,這不僅要考驗符師對事物屬性的認知,也要考驗符師的魂力。”

幽無音聞言,稽首一拜道:“鍾大師所言極是,短短几乎話,就讓人有種醍醐灌頂,豁然開朗之感,晚輩受教了!”

在座的其餘年輕人,此刻也一個個面露恍然之色,恭維之聲不絕於耳。

儘管這些年來,恭維的話早已聽得夠多,但此刻鐘離臉上,也不免浮現出傲然之色。

作為整個雲水城品階最高,只差一步便可跨入四階的首席符師,他所修習的又是三大流派中的“皇天道”,倒是的確有幾分自傲的資本。

然而正當他有些洋洋自得之意,一道冰冷的暴喝,驀然從亭外傳了進來。

“誤人子弟,一派胡言!”

這聲音不大,卻不啻於一聲滾滾天雷,在這小亭中炸響。

包括幽無音在內,所有在此聽課的符師,都不由得臉色大變。

以鍾離的聲望地位,以及他那一騎絕塵的符道造詣,竟然還敢有人這樣說話?

所有人睜大了眼睛,轉過了頭去,想要好好看看,這口出狂言的傢伙,究竟是何許人也!

樊禹白衣飄搖,便在幾十道目光的注視下,雙腳踏水,連點湖面,宛如飛燕一般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冰冷,眼中瀰漫著一股火氣,顯然剛才在門口的那一番遭遇,讓他心情變得十分惡劣。

而任何人心情不好的時候,說話自然也不會有絲毫的客氣。

樊禹直視鍾離,冷笑道:“身為符師,不沉下心來,好好鑽研符道!卻整天不務正業,只知道討好武道宗門,背道而馳!怪不得你的符道,這麼多年,卻仍舊只能困守問心之境!”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傻了。

如果說,樊禹剛才那句話,僅僅是一道驚雷。

那麼現在這番話,簡直就是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完全不亞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了鍾大師幾百個響亮的耳光。

在場眾人當中,莫說是地位最高的幽無音,就連幽無音的師尊,那位已是雲海境武道宗師的煙雨樓樓主,也絕對不敢對鍾大師如此無禮啊。

而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少年,他怎麼配,他怎麼敢?

難道,他是在找死不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全部集中在了樊禹的身上。

所以,沒有一個人察覺到,在聽到“困守問心之境”這六個字後,鍾離臉上的陰沉怒火,立刻就被駭然和震驚所取代。

而他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被自己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名衣著華貴的少年已經站了起來,滿臉怒色,對著樊禹厲聲叱問。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闖進來,對著鍾大師如此無禮?鍾大師在符道上的造詣,也是你這種井底之蛙可以議論的?”

聽到這話,樊禹笑了。

怒笑。

但他卻連回答這少年的意思都沒有。

他根本不屑!

而鍾離目光一陣閃爍之後,也終於開口了:“你——到底是誰!?”

樊禹怒笑道:“鍾離,我是你的老祖宗!”

這句話一出口,小亭內徹底炸開了鍋。

已經有不少符師,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指著樊禹一陣破口大罵。

他們已經看出,這不知來路的少年,要麼就是腦子有問題,要麼就是存心過來找麻煩的。

不過,就算是找麻煩的,也要有這個實力和資本才行啊。

以他靈光境三重的武道修為,在場的符師當中,隨便抓出來一個,都可以一巴掌拍死他。

這小子,莫非是鑽研符道燒壞了腦子,所以才會做出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的?

一想到這裡,所有人臉上的怒色都消了許多,變得有些玩味和殘忍。

——不管你是真瘋還是假瘋,只要敢得罪了鍾大師,那都絕對沒有好下場!

只有幽無音臉上,還掛著那種溫雅的笑容,但他的眼神中,卻逐漸湧現出一股逼人的寒芒。

“鍾大師乃是我滄海帝國內,首屈一指的符道大師,是皇天道一脈的執牛耳者,他對符道的理解,你這種無名小卒也配妄議?”

“你知不知道,就憑你今天的行為,還有你說的那些瘋言瘋語,我煙雨樓幽無音,作為鍾大師的仰慕者,就絕對不會讓你活著走出這道大門!”

這一番話,殺氣畢露,讓人很難想象,是從這個溫和的年輕人口中說出的。

而且說得巧妙至極。

既是恭維巴結了鍾離這位符道大師,又是在威脅樊禹的同時,展現了煙雨樓的立場與手腕,可謂是滴水不漏。

只不過,這也足以看出,這位煙雨樓少主,還顯然沒有認出,眼前這人就是自家宗門所下令追捕的物件。

否則,幽無音恐怕根本就不會廢話,直接就將其拿下了。

樊禹冷冷地望了他一眼,“你就是幽無音?”

幽無音傲然道:“不錯,看來你並不是真的傻子,既然知道本公子的身份,還不速速跪下,認錯伏法?”

樊禹大笑起來,“你以為,我剛才的話說錯了?”

樊禹的眼神也陡然變得凌厲。

“而且,像你這種初入二階,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符師,也配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

幽無音聞言,身軀一震,臉上第一次泛起羞怒之色。

“好,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既然如此,不用鍾大師出手,我今日便拿你來殺雞儆猴!”

湖面之中,狂風激盪,幽無音渾身源力流轉,雙手立即泛起一陣灰濛濛的波光,當即爆發出了令人窒息的威壓。

眼看他就要動手,一直沒有說話的鐘離,此刻終於開口了。

“慢!”

他臉色漲紅,額上青筋暴跳,揮手製止幽無音後,一雙眼睛直勾勾地凝視著樊禹,道:

“你既然說我是誤人子弟,一派胡言,那今天我就要讓你說說,老夫究竟有哪裡說得不對!”

在場符師臉色一變——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鍾大師臉上竟然會出現這種表情。

“鍾大師,此人一派胡言罷了,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不錯,鍾大師是何等身份地位的人,又何必與他多作言語!”

“我看,此人就是故意來譁眾取寵的跳樑小醜,直接讓幽公子將其打殺了便是!”

不忿之聲頓起。

然而聽到這些話,鍾離仍是不為所動,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樊禹,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鍾離的異樣,心中疑惑不解。

難道這個小子,真的說中了什麼?

就在這時,幽無音開口了:“也罷,既然鍾大師都這樣說了,那就給他個機會,看看這小子有什麼不得了的見解,也算是讓他死個明白!”

他用手指著樊禹,道:“我問你,鍾大師所言,有哪點不對?”

樊禹連看都不屑看他一眼,而是對著鍾離,居高臨下地道:

“你剛才是不是說,皇天道在符之一道的根本,是在於對規則與力量的調和、壓制?”

鍾離沉聲道:“不錯!”

樊禹譏笑道:“荒謬!”

“我雖不是皇天道一脈的道統,但卻也知道,皇天道作為四大符道流派之一,高屋建瓴,直指大道根本,講究的是模仿宇宙規則,追尋自然調和。”

“正所謂堵不如疏,皇天道一脈,旨在以疏導的方式,來調和符篆之中的規則衝突,從而令力量融合,規則輪轉,最終使符篆效果大成!”

“而你,卻簡直是背道而馳,妄想以人力和外物,來強行壓制不同力量的碰撞,無異於以紙包火,自取滅亡!”

樊禹聲如洪鐘,言語之間,自有一股質樸的大道真意,籠罩在這片湖面上空。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雖然他們從一開始,就根本不認為樊禹有什麼正確的見解,更是從內心深處,對他完全不屑一顧。

但對於這番話,就連幽無音也不得不承認,聽起來好像要比鍾離說得有道理!

彷彿是從天而降的光明真理,砸碎了籠罩在心中的迷霧與黑暗!

反倒是鍾離,在聽到這番話後,原本有些異樣的神色,又漸漸恢復了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看到他這幅樣子,在場二十幾名符師,心中的震撼與不確定,又馬上煙消雲散了。

“這人不過是在信口開河罷了,表面上聽起來頭頭是道,實則狗屁不通!”

“不知道你們聽到沒有,連他自己都說,他不是皇天道一脈的道統,卻敢妄議皇天道的制符根本,真是滑稽至極!”

“哼,我看他根本不懂符道,只不過仗著有幾分口舌之利,在故弄玄虛罷了!符道明明只有三大流派,卻被他說成了四大流派,可悲可笑!”

群情激憤,小小的涼亭之中,鬧得是不可開交。

鍾離怒道:“夠了!”

人群立馬安靜下來。

“今日授課取消,現在所有人都給我離開道符堂!”

此言一出,除了樊禹以外,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異常難看。

就像是辛辛苦苦做好了一頓豐盛飯菜,還沒來得及開始吃,就被人打翻在地。

幽無音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鍾大師,這次請你為我等授課,家師可是付出了二十枚玄冥之草給你的,你怎能因為這樣一個小子打岔,就……”

他話還沒說完,鍾離便眼睛一瞪,暴怒道:“滾!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給我滾出去!”

幽無音臉色一陣青白交替,顯然也知道,今天鍾離是動了真怒,他心中縱然惱火萬分,但也不敢不聽。

有了幽無音帶頭,其餘二十幾名符師,也憋悶地走了出去,離開了道符堂的大門。

只不過,每個人走之前,都不忘恨恨地往上樊禹一眼,眼神就像是要殺人一般。

唯一讓這些符師有些慰藉的是——他們已經想象得出,惹得鍾大師發了這麼大的火,樊禹這下被單獨留下,究竟會有怎樣悽慘的後果。

鍾大師的脾氣,整個滄海帝國,可都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輕易不會發怒,但凡一怒,必要讓天地變色!

然而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的是——

當小亭之內,終於只剩下樊禹和鍾離二人之後,鍾離竟突然伸出手來,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然後躬身而拜,半跪在樊禹的面前,痛哭流涕。

“拜見大師!”

耳光聲清脆,在空蕩的湖面上徐徐盪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