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守株待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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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無法想象!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少主心性之強,心境之高,竟然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是啊,看這幅樣子,在不久的將來,少主必定會帶著我煙雨樓一飛沖天!”

“可惜老樓主正在閉關,不然若是看到少主有這種表現,恐怕也會激動得難以自持吧。”

“沒關係,等大比結束,老樓主早晚會知道的!哼,到了那時候,我看誰還敢再不把我煙雨樓放在眼裡!”

煙雨樓內,一部分聚源境的長老,已經在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望向其他宗門長老門人的目光,也開始變得高高在上,充滿了殘忍和不屑的意味。

之前依附著萬獸谷、積雲山以及鐵血堂的武道家族,此刻已經有了改換門庭,“棄暗投明”的心思。

白天行憂心忡忡,兩條雪白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事到如今,他考慮的,已經不再是大比結束後,該如何去找樊禹的麻煩了。

而是在未來幾十年來,如何應對煙雨樓的強勢崛起,如何保全鐵血堂的地位!

白天行心中,哀怒交集:“為什麼之前都沒看出來,這幽無音竟是這樣一個天驕!”

“唉,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啊!要是早知如此的話,十年前我就應該選他,而不是選黎山這個該死的廢物!”

心之試煉,還在繼續。

但廣場上的所有人,心思和注意力,都完全飄到了九霄雲外。

但誰都沒有想到,當下心中最憂慮的,絕對要屬司徒戰和司徒狂二人。

在見證了樊禹一開始的奇蹟後,他們才終於下定了決心,決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和樊禹站在同一戰線。

可是誰能想到,現在又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雖然司徒戰知道,既然已經確認了樊禹的實力與身份,這場心之試煉的結果,根本就不重要了。

但若真讓幽無音取得了第一,那麼司徒氏要保全樊禹,所需要面對的外界壓力,就有些讓人頂不住了。

司徒戰嘆氣道:“他到底是怎麼搞的!他不是一位渡劫失敗,轉世重修的浴劫境老怪嗎,心境怎會如此不堪!”

他簡直急得直跺腳,“莫非,是那一場天階沒有渡過,讓他心境破損了?”

司徒狂也急得滿頭大汗,喃喃道:“應該不是……我曾見古籍上描述說,天劫之下,絕無僥倖,若他真的心境破碎,當時只怕已經死在了天劫中。”

司徒戰道:“那這是怎麼回事!兩千八百層臺階的心魔幻象,是恨之心魔,莫非這樊老怪,心中有什麼難以解開的深仇大恨不成?”

此言一出,司徒狂已經變了臉色。

就連司徒戰自己也不說話了。

——他們已經明白,這世間若真有一種力量,能夠讓人刻骨銘心,難以釋懷的話。

那絕對便是恨!

而普天之下的恨,又有哪一種,比得上被最親近的人背叛,死在了最信任的人手中?

恐怕,這個世界上,如今只有樊禹能夠真真正正地明白。

因為其他明白了的人,都已經死了。

轉眼之間,又是兩個時辰。

隨著杜雲濤踏上四千六百層臺階,整場試煉已經快要接近尾聲。

樊禹仍舊沒有醒來。

他盤膝坐在臺階上,渾身已被汗水打溼,在酷烈的寒風中,早已凍結成冰。

若是有人可以近距離地觀察的話,一定可以發現,樊禹的臉色已經完全蒼白,手指深深插入掌心當中,整個人都在不斷地顫抖。

他已困在自己的心魔中,無法掙脫,無法自拔!

就連樊禹也不知道,自己眼下的狀態,已經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危險當中。

當下樊禹要面對的,已經不僅僅是心之試煉的失敗。

在心魔幻象的折磨下,他很有可能內心崩潰,從此走火入魔!

不,已經不是可能。

照這樣的趨勢下去,他必然會走火入魔!

果不其然,樊禹眼皮覆蓋下的瞳孔,已經變成了一片血紅。

再又一次目睹了無極子的背叛,又一次身死道消之後。

樊禹的內心,終於被無邊無際的怒火與殺心填滿!

他的識海,也在這一刻震盪沸騰,如同暴戾的爐火,震盪昇天!

一種從未有過的殘暴殺意,從樊禹身上激射而出,竟是令山巔的風,都完全熄滅止歇!

入魔之境,即將降臨。

眼看樊禹的雙眼,已快要被絕對的赤紅所淹沒。

突然之間,一道莊嚴古奧,宛如洪鐘般雄渾沉重的響聲,自樊禹左側胸膛傳出,在他腦海中炸響!

千鈞一髮之際!

這是——

祖龍逆鱗的聲音!

這聲音雖無言,卻擁有一種至高無上的偉大力量,似乎在告訴樊禹——

過去的,都已過去,發生的,早已發生。但命運並非不可逆轉,只要守住心中清明,勇往直前,便終有一天可以顛覆命運,報仇雪恨!

轟隆!

問心長階上,驟然炸開一道振聾發聵的爆響。

樊禹仰天發出一聲龍吟後,終於擊碎了心魔幻象,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清明與透徹之色,浮現在樊禹的眼中。

他喃喃道:“我已明白了,我這一生重來,便是要去逆轉上一世的命運的,又怎可能被心魔所擊敗,就此止步於眼前?”

“所謂既定的天命,便要由我來顛覆和逆轉!”

祖龍逆鱗,轟然震顫!

樊禹支離破碎的武道之心,也在這一刻,凝聚圓滿!

風暴般的氣勢從樊禹體內噴出,他眼中精光一閃後,朗聲大笑,宛如一道貫日的驚鴻,竟是不再登臺而上,而是直接震碎了眼前的幻境!

然後一躍而起,跨過了整整千層臺階!

樊禹大笑道:“區區一個問心臺階,又怎能阻我,又怎配阻我?”

“杜雲濤,你以為靠著作弊的方法,就能勝我一籌?現在,我樊禹來了!”

山巔處,杜雲濤忽然心頭一緊,已感受到了背後那驚人的氣勢,聽到了那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失聲道:“是樊禹!這小子不是已經力竭了嗎?他是怎麼醒過來的?”

看了看自己腳下的臺階,杜雲濤又突然放鬆了下來。

他冷笑著道:“不過,從心魔幻象中醒來了又如何?都已經這個時間了,你難道還能追得上我不成?”

話音未落,破空聲轉瞬便至,如同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杜雲濤的臉上。

樊禹一身藍袍,已穿雲破空,踏步而來!

“杜雲濤,你是真的太弱了。我給了你這麼長的時間,你甚至連作弊的手段都用了出來,卻竟然還是沒有登上山頂,真是讓我失望!”

杜雲濤目眥欲裂,“怎……怎麼可能!”

樊禹冷笑道:“夏蟲不可以語冰,井蛙不可沿海,我的心境與意志,又豈是你這樣的螻蟻可懂?”

說罷,樊禹已扶搖直上,朝問心長階頂端,那道金色的王座狂奔而去。

杜雲濤臉色瘋狂,將身上的符篆催動到極致後,也陡然爆發出了全部的力量,像是一條奔命的野狗,手腳並用地朝著山頂疾馳。

到了兩人的這種高度,問心長階上的威壓,早已形成了實質的海潮,一浪接著一浪,駭然至極。

而這種程度的心境威壓,已經無限接近了武道第五境——混元境的程度,與當初留下這長階的司徒氏六代老祖,完全只在伯仲之間。

莫說是尋常武者,就算是司徒戰這樣的武道宗師,到了這裡也連一刻鐘都站不住,更不要說向上攀爬!

可看樊禹和杜雲濤的樣子,簡直是如履平地,勢如破竹,似乎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只不過,杜雲濤依靠一名符宗繪製的符篆,透過作弊的手段,才如此輕鬆。

但樊禹卻並非如此。

他的心境已經圓滿,他的道心已經重塑,他的意志已重回昔日的巔峰。

如同普照萬物的熊熊烈日,高懸於天幕之上!

那麼,區區一個半步混元境武者留下來的考驗,對他來說,又與螢火有什麼區別?

不過如此而已!

二人並肩而行,互不相讓,轉眼已經接近了頂峰。

杜雲濤神情扭曲,咆哮道:“樊禹!就算你能與我一起登頂又如何?大不了大家都是五千積分罷了!”

“你以為,武之試煉中那一千積分的差距,你真的可以追得回來嗎?”

樊禹冷笑道:“那倒未必。”

他轉過頭,凝視著杜雲濤,譏諷道:“杜雲濤,你知道為什麼像你這麼聰明的一個人,直到死之將至,卻仍舊只能困守在雲海境初期嗎?”

杜雲濤心中冷笑,根本不想回答。

區區一個聚源境都不到的後輩武者,也配來問我這樣的問題?

他只覺得可笑!

但樊禹的眼睛中,似乎擁有著一種偉大而深沉的力量,讓他根本無法抗拒,無法閃避。

所以他下意識地道:“為……為什麼?”

樊禹眼中譏諷之色更濃,“因為你實在是太聰明瞭。”

“聰明到讓你老是覺得,根本沒必要去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讓你總是想著,用一些偷奸耍滑的辦法,去走一些別人意想不到的近路!”

聽到這話,杜雲濤身軀狂震,彷彿有一根尖銳的鋼針,刺入了他的心臟當中!

他咆哮道:“你……你是什麼意思!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傢伙,靈光境的廢物,你也配說我!?”

“小傢伙?”樊禹冷笑不止,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自顧自地道:“可是這武道一途,就像世間的所有道路一樣,其實根本沒有捷徑所走。”

樊禹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如劍鋒一般的銳利!

“今天我就讓你明白,一個人若總想著投機取巧,自欺欺人的話,是永遠不可能成功的!”

話音未落,樊禹已腳尖一點,躍向了問心長階的頂層。

第五千層臺階!

而杜雲濤被一語戳中心中要害,雖已陷入了瘋狂之中,腳下步伐卻始終沒有停過。

同樣與樊禹保持著一樣的步調,一躍而上!

這一刻,問心長階上的雲蒸霧罩,已徹底散盡。

兩個人的身影,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同時出現在高山之巔!

大風如鼓。

雲水城的萬千氣象,滄海帝國的山河風光,都像是一張恢弘壯麗的畫卷,在二人眼前迎風展開。

與此同時,潮水般的金色光輝,從問心長階頂端噴射上天,引爆了天地間的源力,竟是使得皚皚白雪,都染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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