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到都城（1 / 1）
憐霜好一頓捶胸頓足之後才躺到床上，與若湘不同，若湘之前從來沒有對脫籍有過幻想，賺錢，贖身，嫁人，那只是其託詞，所以從不接受別人為她贖身。
但憐霜是認真的，她一直期盼的便是贖身，並一直在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著，若真有還看的過眼的男子願意為她贖身，她也甘願做妾。
為了錢，她不知疲倦地練習那些取悅男人的豔舞，衣服首飾，甚至古琴，大多都是若湘沒用過幾次便轉送給她的，甚至吃飯她都是能蹭一頓是一頓，可以說除了出賣身體，她無所不用其極。
但，距離贖金仍然相差甚遠，可她自懂事起便只有這一個目標，也正是因為有那個遙不可及的夢，才令她堅守住了最後一絲底線。
閉著眼躺在床上，她胡思亂想著，突然間，那個道士又浮現在腦海中。
“與道有緣......”回憶起初見時那道士說過的話，她嘴角勾起，自嘲道：“若是姑奶奶我真有幸跳出這地獄，傻了才會去當道姑！”
對於她來說，道士與妓子沒有不同，都不是自由的，她盼望了十餘年的自由，那道士竟開口就要她做道姑。
“哼，當初就該把你這胡言亂語的道士趕出去！”
憐霜微微撅起嘴唇，臉上一副小女兒般的嗔態。
如今的天氣在野外是根本睡不著的，四人生了一晚上的火，困了便打一會盹兒。
早上天剛矇矇亮，四人再次啟程，過了午時，肉眼已經可以看到都城，林淵轉頭看向夏子瑜，吩咐道：
“子瑜，你先去給寧安姑娘買些衣服首飾，胭脂水粉，酉時再回夏府。”
夏子瑜自然知道對方要去哪裡，奈何師命難違，他也只能點頭道好。
“對了，多買些胭脂！”
“知道，師父之前欠姐姐和小如的。”
“呸。”林淵啐道：“那是你替我欠的！”
回到自己的地盤，林淵再無顧忌，直接在城裡落地後，四人兵分兩路。
林淵回頭看著跟自己一起邁進瀟湘閣的陳靈玉，奇道：“你不去綴錦閣了？”
陳靈玉一言不發。
看他這樣，林淵似乎想到了什麼，翻了個白眼，徑直上了樓。
婢女自然認識林尚書，見他來了急忙行禮，林淵擺了擺手，直接推開了房門，果然......憐霜也在。
屋內兩人看到他笑盈盈地站在門口，齊齊愣住了，若湘以為自己看錯了，忙伸手揉了揉眼，過了會兒，又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
憐霜則是完全石化了，眼睛出神地望著門口，手上拿著點心僵在了空中，嘴裡的點心也忘了嚼。
“咳！”
林淵覺得自己再不出聲就要到酉時了。
“林郎！”
若湘喊了一聲，起身直撲到他懷裡，直到緊緊抱住他後，才真實的感覺到情郎的存在。
她本以為林淵至少也要半年才能回來，巨大的喜悅讓她抑制不住淚水，邊抽泣邊不停地喚著“林郎”。
林淵順勢將她攬進懷裡，緊緊擁著，柔聲道：“我回來了。”
憐霜的眼中早已看不到深情相擁的兩人，她把嘴裡的食物強嚥了下去，緩緩站起身，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那是經常在自己夢裡出現的臉，以至於對方真的站在她面前時，她已經分不清此刻究竟是不是夢境。
不知為何，她此時也隱隱想要撲到對方懷裡，只是那道士冰冷著臉，讓人琢磨不透，更讓人不敢接近。
憐霜輕輕走到陳靈玉身旁，小聲道：“不要打擾他們了......”
陳靈玉明白她的意思，點點頭道：“好。”
隨她來到隔壁房間，陳靈玉想要告訴她兩人之間的異常其實是因為那首詩，卻還沒等開口，就見憐霜打量著他，神色有些緊張地問道：
“有沒有受傷？”
對於憐霜來說，打仗意味著受傷，意味著死亡。
陳靈玉有些恍惚，愣了一瞬後才道：“並未。”
憐霜鬆了口氣，道：“那就好，我一直擔心你會只顧師命，不顧自己的安危。”
聞言，陳靈玉突然感覺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滋味，他自小修道，師父跟他說要順應自然，掌教跟他說不爭自成，卻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我擔心你。
本來想要和憐霜解釋的事，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變得說不出口了。
“憐霜姑娘。”
“嗯？”
“我想，我已經看到紅塵了。”
憐霜聞言，好笑道：“你不是早就看到紅塵了嗎？”
可那些不是我的紅塵，他沒有說出口。
如對方之前所說，他從來沒有融入到紅塵中，其實是因為那並不是自己的紅塵。
她才是。
林淵擁著若湘坐在椅子上，兩人並未迫不及待的滾在一起，久別重逢之後，此刻兩人心裡只有柔情。
“林郎為何回來的這麼早？”
“因為心裡太過想念湘兒，所以沒帶羽林軍，自己先回來了。”
聞言，若湘笑的開心，顯然說到了她心坎裡。
“湘兒，對不起......”
若湘疑惑回頭，問道：“林郎何出此言？”
說著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驚慌道：“可...可是林郎覓得良人，不想要妾身了？”
“自然不是！”林淵垂下頭，解釋道：“只是覺得，要心愛之人一直無名無分的等著我......”
若湘伸手捧起他的臉，柔柔說道：“若湘的一切都是你給的，能得你一句心愛之人，妾身已是不枉此生了。”
林淵被感動的心都要酥了，也沒法跟她解釋，兩人的價值觀根本就不同，輕輕吻了她一下，微笑道：“今日送你首詩，你將它掛在大堂。”
“好。”若湘臉上笑出了花，眸子彎成月牙兒。
林淵執筆寫道：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寫完後他讀了一遍，看到字裡行間沒有了靈氣，才遞給若湘。
若湘雙手接過，臉上又是歡喜又是嬌羞：“妾身哪裡有林郎寫的這麼好，這次怕是一輩子都要被叫仙子了。”
上次寫了一句敢為天下人，便傳出了仙子的名聲，這次更是直接把她比作天上仙女。
林淵笑道：“我的湘兒本就是最美的仙子。”
說罷題上了詩名，道：“這首詩便叫《贈若湘仙子》了。”
若湘見此搖頭嘆氣：“林郎是生怕妾身這瀟湘閣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