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鬼物浪潮(1 / 1)
灰色如劍,斬開了黑色的禁錮,隨著缺口越來越大,灰色也越來越多,所有人頓時忘記了他們正深處險境,視線被灰色吸引,漸漸靠攏在一起,以高辭為中心,向前方望去。
林子深突然發現,他又可以使用魂魄力了。
魂鼎和魂種的禁制也被解除。
這一刻,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心悸和寒冷。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其他人沒有的。
含糊不清的聲音再度響起,它讓林子深遠離。
遠離什麼?
林子深想大聲詢問,但又怕太奇怪,不好解釋。
林子深用魂魄力覆蓋了整個城區,發現再無法向前探索。
與此同時,眾人也終於看清了灰色的原貌。
是鬼物。
無窮無盡的鬼物形成浪潮正往這邊趕來。
領頭的鬼物身上穿著凡人的衣物,手裡拿著三角紅邊黃杆的幡旗。
只見它停下腳步,將手舉到眉前,作瞭望狀,突然,它看到了高辭他們,恰似飢餓的狼群看到了羔羊,張牙舞爪,嗚嗚喳喳的吼著,聲音如漏風的窗戶。
鬼物浪潮停息一瞬,再次發起了衝鋒。
震動聲,響徹天地。
高辭率先反應過來,雙拳緊握,魂魄力如終於疏通的河流,從魂種噴湧而出,匯聚四肢百骸。
“哈哈,禁制解除了,兄弟們,讓他們看看咱們的厲害。”
說話間,高辭向前衝去,一拍胸脯,雷銀色的魂鼎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他手上瞬出的大刀。
刀面上刻著雷電的花紋。
高辭高舉大刀,烏雲匯聚在城池之上,電閃雷鳴,高辭將刀向下劈砍,與此同時,一道雷電從天而降,在鬼物浪潮中炸裂,被雷電波及到的鬼物身上,開始燃燒橘黃色的火焰。
無論何時,雷電和火焰都是鬼物的剋星。
高辭後背,浮現陣法盤,中間位置,是一頭雷鬼①的圖案,陣法盤邊緣,盤旋著六個光球。
果然不出林子深所料,高辭是落丹境。
且殺力驚人。
眾人見高辭已經大開殺戒,也都紛紛上前助陣。
甭管前方有多兇險,總好過站著等死。
霎時間,城區中,出現了各種各樣的陣器和符籙。
各種攻擊手段頻出,眾人竟然以絕對弱於對方的人數差,壓制了鬼物浪潮。
隨著眾人的不斷推進,城區中又湧現出其他修道士的身影。
他們一直都躲藏在暗處,企圖矇混過關,苟活出去,就在陣法落地之時,他們的希望被無情碾碎。
面對鬼物浪潮,他們更是沒有任何生的希望,可就在此時,高辭突然出現,勇往直前的身姿激勵了他們,他們摒棄了所有,盡情享受這一刻的掙扎。
黃參喚出兩柄短刀,握在手裡,感覺到片刻的安心。
他招呼林子深:“王兄弟,別愣著啊,跟著高大哥往前衝啊。”
林子深打了一個響指:“這就來。”
只見林子深彎下腰,上半身向前趴低,左手擱置胸前,右手向後伸直,隨即探到黑刀刀柄上,雙腿彎曲繃緊,正待衝刺之時,突然聽到一聲咳嗽。
“發生什麼事情了。”
是曾被林子深吵醒的青年。
他從黑色的牆角下起身,一雙安靜清澈的雙眼,在黑夜中睜開。
黃參第一次見到他,被嚇了一跳,隨即便不停在牆角處尋摸,想再找出一個人來。
現在是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林子深已經衝了出去,眨眼便越過眾人,來到高辭身邊,呵笑一聲,超過了高辭,衝到鬼物浪潮中,如大魚來到了小魚群,開始大快朵頤。
林子深拔出黑刀,向上撩撥,刀刃呈一抹黑線,分外醒目,從下至上,斬斷了鬼物身軀。
一縷縷黑色氣息,從鬼物脖子的傷口中飄出,全部融入了黑色牢籠之中。
林子深從那些黑色氣息中,感受到了魂魄的顫動。
那是鬼魂,林子深第一時間得出結論。
林子深的體內有兩個魂種,神鬼各一,藉由鬼的魂種,他可以第一時間分辨出神魄和鬼魂之間的區別。
林子深一鼓作氣,不斷的手起刀落,收割鬼物腦袋,擁擠的浪潮,竟讓他殺出一條血路。
只不過,血是黑色的。
眼看林子深的身影消失在浪潮之中,高辭心生擔憂,告誡眾人不可戀戰,隨即也衝進了浪潮。
與林子深的殺伐果斷,穩紮穩打不同,高辭講究大開大合,一招一式,都勢必要弄出驚天動地的氣勢來才行。
一刀劈砍掉鬼物的半個身子,由於腦袋還在脖子上安穩搖晃著,那鬼物便沒有失去意識,相反還用單手握住了刀刃,力氣之大,超乎高辭想象。
鬼物挑釁的看向高辭,瞳孔中閃爍著陰冷的光。
高辭冷笑一聲,右臂高抬,猛然下墜,同時,手腕向左一擰,順勢鬆開刀柄,大刀便快速旋轉,削掉了鬼物的另半邊身子,高辭一拍刀柄,大刀如絞肉機,旋轉著向前突刺,一路收割了不少人頭。
林子深感受到身後傳來的雷暴,他沒有回頭,便知是高辭的傑作。
已經很久沒有殺的這麼暢快了。
林子深的身上沾滿了血,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直潛藏在心底的殘暴有甦醒的趨勢,黑刀和竹劍相互配合,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林子深站定,以他為中心,畫出個圓,圓內碎屍遍地,慘不忍睹,圓外是虎視眈眈的鬼物。
它們畏懼林子深的殘暴,沒有幡旗的揮令,不敢貿然踏足林子深的領地。
收起黑刀,一沓符籙從林子深懷裡飛出,分散在身前,排成一列,任由林子深差遣。
竹劍一一點過符籙,如被下了指令的將士,符籙紛紛衝向鬼物,各司其職。
火鳥符化作火鳥,展開雙翼,在大地之上,倒映出黑影,翅膀燃燒著橘黃色的火焰,飛掠一週,沾上火紅色羽翼的鬼物,從頭部開始燃燒,頃刻間化作灰燼。
陣法師需要藉助陣器,以陣法盤為樞紐,將神透過渡而出,符籙師則需要藉助符紙。
符紙為媒介,用魂種裡的魂魄力寫下符文,在使用之時,符文便可作火引,燃燒符紙,變幻出各種模樣,引發各種效果。
這些效果便是神通的體現。
符紙上的符文,必須要用魂種中的魂魄力抒寫,才能稱之為符籙。
因為神通本就是神鬼的能力,魂種即為力量精華。
所以下五乘的修道士,不可自己製作符籙。
就算是製作出來,也會因為沒有附帶神通,從而無法發揮效果。
因此,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被稱作‘地攤貨’的符籙。
這些符籙都是為下五乘的修道士準備的,因為他們暫且還不能施展神通。
上五乘的修道士,自然也是可以使用這些地攤貨符籙的。
而且他們在使用這些地攤貨符籙的時候,還可以將符籙本帶的神通,進行二次昇華。
即讓不屬於自己魂種的神通,爆發出更強大的威力。
不過發生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地攤貨符籙的屬性,和修道士本身魂種的屬性相契合的基礎上才行。
好比林子深手上的火鳥符籙,原本只是用來勘察和記錄,可在他手上,就成了殺器。
只因林子深身上的,神的魂種,本體是一隻火鳥。
具體名字和樣貌,其實林子深也不知道。
當年左宿將魂種帶到林子深面前的時候,已經將魂種淬鍊完成,只需要他吸收便可。
期待成為神使的林子深,並沒有詢問太多,只著急將魂種吸收,抓緊時間修煉,早日上升到可以報仇的高度。
不過,鍾昧曾提過一嘴,魂種本體是生活在天山的神鳥,紅的像一團火,林子深猜測,應該是朱雀。
因為鍾昧告訴過他,他的魂種品相,世間少有,儘管往大了猜。
經過這些年的摸索,尤其是當左宿將第二顆魂種遞到他面前時,林子深便確信一點,他的魂種的確不一般。
可說到底,鍾昧和左宿還是沒有告訴他,神的魂種到底是什麼。
林子深姑且將其稱作大雀。
大雀的屬性為火,任何火屬符籙到了他手上,都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發揮出超乎尋常的威力。
這便是上五乘和下五乘之間,最顯著的差距。
也是修道士,這麼執迷上五乘的原因。
有了神通,便有了可以自己抒寫符文的能力,便有了力量。
符籙師的神通要比陣法師靈活許多,因為可以將多種符籙進行搭配,但是相對的,威力也會因此有些後勁兒不足。
從高辭的表現,就可以看出。
他的圓,比林子深大了兩倍。
鬼物浪潮的衝刺,因兩人而停頓了下來。
但是抬眼看去,灰色無邊無際,戰鬥還需要進行很長一段時間。
林子深來到高辭身邊,說道:“高大哥,保持體力,這些鬼物有些不太對勁。”
“我也瞧出來了,他們好像在有意疏遠我們,送死的都是些雜碎,一點反擊能力都沒有,相反,一些有些實力的,都躲在了後面。”
林子深順著高辭的視線看去,浪潮中,瘦弱的鬼物後面,躲藏著幾隻體形大幾倍的鬼物。
儘管它們沒有聲張,但是林子深還是一眼找到了它們。
“哼,看來這些鬼物,還算是有些腦子。”林子深冷哼。
高辭看向來時方向,修道士組成的隊伍中,已經倒下了數人。
他們的境界都是下五乘,無法施展神通,便落了下乘。
“我們倒是無所謂,就怕兄弟們支撐不住。”
“那你去幫他們,我來攔住鬼物。”林子深提議。
高辭擔心:“你一個人能行。”
“放心吧。”
PS:①雷鬼:長得頭似猿猴(或似豬、似熊),唇如硃砂,目如鏡面,頭頂有長角,背後有青色肉翅,展開長丈餘,有的還長有豹子一樣的尾巴
雷鬼有時拿著斧頭,有時拿著棍子,常常伴著雷聲出沒於空中,引導雷電傷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