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身故周亡 五(1 / 1)
身為鬼物,身具堅硬的軀體,身懷出神境的修為,竟然被一個小小的落丹境打疼了。
這怎能不讓石將軍內心動搖。
他原以為就這幾個落丹境,還不夠它塞牙縫的,揮揮手就能打發了,沒想到竟然給它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看來謝榮失敗,不是因為他無能。
揮手拍熄手肘上的火焰,石將軍後跳一步,堪堪躲過髮簪。
看似身形龐大,速度不快,但是石將軍邁出一步的距離也是不小的。
他雙掌拍在一起,激起一陣宛如鐮刀的風壓。
萬里被風壓震飛,半空中掐劍訣,企圖穩住身形。
恰在這時,石將軍的雙手也分開了,再次合上的時候,雙掌做出變化,婉轉間掐了一個符訣。
符訣是隻有出神境及其以上境界的修道士才能施展的神通,使出符訣便可以臨空畫符。
看到符訣的瞬間,萬里頓感不妙,他也是符籙師,自然知道符訣的重要性。
他此生最想達到的境界便是臨空畫符。
後背撞在黑鐵牢籠上,萬里胸口一陣發悶,頭暈目眩間便看到石將軍伸出雙指,在空中抒寫符文。
骨指上電花飛濺,隨著手指的移動,糾纏在一起,形成了潦草扭曲的筆畫。
這些筆畫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字。
符文的內容很簡單,就一個字,但就是這一個字,卻讓萬里心灰意冷。
這便是石將軍抒寫的符文。
這個字裡面蘊含了石將軍近七成的修為,當完成最後一筆後,骨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石化。
現在正是擊潰石將軍身體的最好時機,可是面對空中爆綻白光的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
聶沉接住自己親手丟出的髮簪,蹲在地上,心神被空中符文吸引住,眼神痴痴的望著。
高辭的情況要好上一些,可能因為他是陣法師的緣故,符文對他的吸引沒有那麼大。
趁此機會,高辭一刀劈碎了石將軍的斷腿。
斷腿一碎,石將軍心神激盪,緩緩轉過頭顱,看向地面上的高辭。
高辭衝他豎起中指,然後扛著大刀,向石將軍的另一條腿衝去。
萬里距離石將軍最近,他看到原本只有兩束蒼白色火焰的眼眶中,隱隱閃現出一對暗灰色的眸子。
那眸子稍縱即逝,很快消失,可附著在上面的殺意,卻讓萬里整個後背都溼透了。
面對高辭的挑釁,石將軍沒有再說出任何有關死的字眼,而是一掌拍下空中的滅字。
符文夾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蓋向了大地。
符文閃爍著刺目的白光,筆畫間無數的鬼魂攢動不止,期間還有雷電陣陣,妖風呼嘯。
萬里等諸位符籙師都被這一手震懾,移動不了分毫,而高辭等陣法師,雖然已經建立起防禦陣法,可都在一瞬間崩潰殆盡。
所有人都絕望了。
轟的一聲
符文在地面上爆炸。
一朵蘑菇雲升起,絢爛的雲朵預示著死亡的降臨。
萬里還是做出了一些努力,他保住了高辭和聶沉的性命,可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中城徹底淪為一片廢墟,平整的土地滿是焦黑,星星點點的火苗頑強的燃燒著,所有死人的屍體都被壓成了粉末,飄蕩在空中。
僥倖活下來的萬里三人,躲在黑鐵牢籠的角落裡,口噴鮮血,衣襟被血打溼。
聶沉半個身子都被炸沒了,高辭也是,只不過他是左半邊身子,右手裡還始終握著大刀不放。
而此時的林子深還沒說服蛛榕院眾人出手相助。
畢竟一開始就是他向南城區的人承諾,有他在就不需要這裡的人出手賣命。
現在卻又搞出這一套。
吃飽了罵廚子。
只有偽君子才能做出這種事來。
中年人盤腿坐著,雙手捧著一杯茶,毫不客氣道:“想要我們幫忙,就先把鬼藤樹還給我們。”
“林兄弟,你這就有些不厚道了。”就連鄭央都有些看不下去,不知該怎麼說林子深。
當初還是他親手把鬼藤樹送給的林子深,林子深也是憑藉鬼藤樹的人情,才讓南城區不出人的。
現在跑過來要人,不是直接打他的臉。
林子深面色凝重,他當然知道現在找人幫忙,實屬不該,可是...
“石將軍已經被我和萬里磨損過半,現在諸位出手,不僅可以保全性命,還可以殺了石將軍,到時候大廟的人來了,你們便可以...”
“混賬東西,你想說什麼?”花榮面容失色,惱羞成怒:“當初是你口口聲聲說有你在,就不用再讓南城區死人的,現在打不過了,來找我們了。可你要是缺胳膊斷腿的,倒也罷了,可結果呢,囫圇個的站在這,身上連血都沒有,王兄弟,你打的一手好算盤啊。”
高峰也說:“我只有一個問題,你到底是姓王,還是林?”
林子深站在原地,啞口無言。
鄭央後知後覺,也不再開口說話。
兩人無形的默契被中年人看在眼裡,他問:“鄭央,鬼藤樹是你給他的,我只找你要,你怎麼說?”
“我...”就當鄭央百口莫辯時,中城方向突然發生了爆炸。
那朵蘑菇雲矗立在空中,收進了所有人的眼中。
林子深頓感不妙,駕馭黑刀,向中城方向掠去。
“這麼大的場面。”鄭央受了重傷,站不起來,只能撐起上半身看。
高峰看向另外兩人:“我們要是再不去,恐怕下一個爆炸的地方,就是這裡了。”
“我不會去的。”花榮跪坐著,將頭扭向一旁。
中年人繼續喝茶:“蛛榕院不能沒有我,花榮是花家的獨苗,他要是出了事,花在山饒不了我,高峰,你去吧。”
鄭央本想舉手表示表示,被中年人一個眼神嚇住:“嘿嘿,我在這裡等著就行。”
高峰大跨步離開,那兩個女娃娃沒被他帶在身邊。
真要是出了事,她們留在這更有用。
林子深眨眼便來到中城上空,這裡遭遇的事情給了他很大的衝擊。
石將軍幾近快要石化的身體矗立著,佔據了他所有的目光。
“讓你逃掉了。”石將軍緩緩開口,語氣疲憊。
現在的他只有平常三成的修為,林子深足以碾滅了他。
“為何突然這麼做?”林子深在搜尋聶沉等人的下落,面對眼前這一幕,他表現的尤為冷靜。
石將軍沒有給出解釋,而是朝林子深揮出一拳,林子深輕鬆避開,沒有回擊。
“你想自殺?”林子深問。
石將軍感到可笑:“我早就自殺了一次,怎可能再來第二次。”
“那你到底為何這麼做?”
明明是必贏的局面,可石將軍卻選擇將自己推到鍘刀口,林子深想不通。
石將軍也不容他相通,下一拳已經來到。
林子深依舊是選擇避開。
兩人你來我往,沒有人受傷。
高峰扛著狼牙棒已經來到,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王兄弟,現在可是最好的機會,可不能浪費了。”
狼牙棒砸在石將軍的單腿上,傳來一陣裂開的聲音。
石將軍險些支撐不住,向下倒去。
事情還沒有得到解決,林子深不希望石將軍就這麼死去。
“高兄弟,有事情還沒搞明白,你先別出手。”
可高峰又怎會聽他的。
接連數棒就打斷了骨腿,石將軍象徵性的掙扎了兩下,便轟然倒地。
一抹灰色的影子從他的眼眶中飛出,潛藏在黑土地裡。
蒼白色的火焰變得微弱,石將軍身上的生氣也幾近消失。
林子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急忙下去檢視,卻慢了高峰一步,高峰一記狼牙棒砸在石將軍的頭顱之上,直接將其一分為二。
後者也愣了。
站在斷裂的頭顱上,檢視自己的狼牙棒:“哪來這麼大的威力。”
和鬼物之屬打過多次交道的林子深,第一眼檢視的就是眼眶中的火焰。
果不其然,已然熄滅了。
林子深站在那,思緒萬千。
明明前一秒還是不可方物的一方霸王,可是下一秒卻落了一個粉身碎骨。
高峰跳下頭顱,看到林子深神色不悅,錯以為是在怪他搶了他的功勞,拍拍他的肩膀說:“等大廟的人來了,我會和他們解釋清楚,你才是大功臣。”
“用不著。”林子深揮開他的手,向萬里等人走去。
萬里坐在角落裡,懷裡躺著已經嚥氣的高辭,和還在苟延殘喘的聶沉。
看到林子深來到,將聶沉託付給了他。
“他有話要和你說。”
說罷,萬里便沒了生息。
林子深蹲下,不敢再妄動聶沉的身體,問:“聶兄弟,我在呢。”
聶沉已經看不到林子深了,只能用手摸索著,抓到了林子深的肩膀,把髮簪放在上面,喉嚨沙啞道:“找到我妹妹,把東西交給她...,告訴大家夥兒,不是我殺的她...”
又一個人沒了生息。
林子深抿著嘴,表情看不出悲喜,幫三人合上眼:“對不起,我騙了你們,其實我叫...”
“林子深。”
突然,一聲呼喊從林子深身後傳來。
很熟悉,但是他一時間卻沒有想起來。
“大林子,快走。”
聶小雨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