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分佈（1 / 1）
老人的話，讓李渺只感覺一股威壓撲面而來，細劍顫鳴，好似在嗚咽。
劍身上凝聚出的劍氣，在老人的注視下，逐漸土崩瓦解，再無法匯聚分毫。
李渺也感覺到了身體內部，魂魄力的運轉變得堵塞，好似經脈內部充滿了汙垢。
這就是出神境。
只是一個眼神，便能讓落丹境的一切努力都功虧一簣。
李渺發現自己無法將劍收入鞘中，只好硬著頭皮說：“是白菜挑釁在先。”
“然後你就把劍指向了自己人，你們也算是一起長大。”廟鎮嘆息一聲。
李渺可以將劍收入鞘中了。
她耳邊傳來廟鎮的聲音：“回到山上後，禁足十年，不可再參與道羽派的任何事情，否則，離開集雨山。”
最後一句話，晃動了李渺胸口處的魂鼎。
這一刻，她感覺到了廟鎮對自己的殺氣。
李渺雙手抱拳，神色恭敬：“山主教訓的是。”
廟鎮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神醫長者在一旁打圓場：“小孩子的小打小鬧，何必這麼生氣，讓別人瞅見算怎麼回事？”
這種話也就只有神醫長者才能說。
“真要是小打小鬧就好了。”廟鎮有些疲憊，想趕快處理了墨溝一事，回山上去。
他實在是不想摻和山上派系林立一事，但誰讓他是山主，只要他一日不退位，軒稟就要受到李渺這些人的針對。
虧得軒稟沒有好勝心，否則，早在神婆奶奶在世的時候，集雨山就該掀起一場內鬥了。
無論最後勝負如何，集雨山都會受到重創，不負千年前的昌盛。
這種罪名，沒人擔負得起。
在李渺這些新思黨派的眼中，集雨山是需要一場內亂的，他們認為唯有改變老舊思想，才能帶領集雨山開創未來。
所以這些年輕人一直都不待見活了上千年的神婆奶奶。
認為是她一直在壓著集雨山，無法走向新時代。
可只有廟鎮心裡清楚，若不是軒稟這個小妮子在，神婆奶奶早就一巴掌扇醒他們了。
想要內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廟鎮這個出神境，在神婆奶奶面前，都不敢說能挨住一巴掌，就更別提那些個下五乘的小崽子了，否則驍南派的那些人，為何平時喊打喊殺，叫的一個比一個響，可到了神婆奶奶跟前，就一個比一個慫，恨不得把頭埋進懷裡，一直不被神婆奶奶看到才算好。
“他們啊，還年輕著呢。”神醫長者看向陳泥九和賀耀凡。
廟鎮則是看向集雨山的三人：“沒錯，沒錯。”
李渺心有不甘，咬牙切齒：“白菜，在外面給你留點面子，回到了山上，我一定要廢了你。”
清脆的巴掌聲在李渺和軒稟兩人中間響起，隨後李渺的臉頰上面便浮現出一個清晰的紅印。
“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軒稟眼神冷漠，語氣更是漠然。
李渺又要拔劍：“軒稟，你找死。”
“大小姐。”白菜心有餘悸，害怕兩人真的打起來，畢竟大小姐是下五乘，而李渺很久以前就是上五乘了。
“不用怕。”軒稟輕拍白菜手背，面對李渺：“想打，我陪你。”
“狂妄。”李渺獰笑，突然後退數步。
在她面前，飄蕩著九根絲帶，五彩斑斕，顏色各不相同。
但無一例外，絲帶上面都附帶著殺氣。
軒稟腳下，浮起陣法盤，陣法盤中央是一個神女的圖案，神女身上纏繞著九根絲帶，與軒稟身前的別無一二，六顆光球光彩奪目的懸浮在陣法盤邊緣。
白菜的眼睛被照亮，雙手放在胸前，宛如迷妹一般：“哇，大小姐，你成為落丹境了。”
落丹境別名金丹境。
成為金丹客，方為我輩人。
也只有到達落丹境，才可以施展神通。
白菜側仰著頭問：“你是什麼時候破境的，沒見你閉關啊。”
“剛回到山上的那天晚上，睡了一覺就破境了。”軒稟嘴角流露笑意。
雖不可置信，但她說的是實話。
本以為至少還要再等半年左右才能破境，沒想到這麼順利就完成了。
有了落丹境的修為，軒稟便可以著手追查神婆奶奶的死因了。
她不相信活了千年的神婆奶奶，會因病去世。
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最好不要和李渺這些瘋子有關。
“怪不得我沒破境，原來是沒睡覺啊。”白菜有些暗惱。
軒稟問：“我也想問你，你到了山上，第一時間不去找我，幹嘛去了？”
“山主找我有事。”白菜眨眨眼。
那天晚上從綠門離開後，白菜利用山主事先給她的符籙，轉移到了山上，第一時間會見了廟鎮，將在綠門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出來。
廟鎮告誡她先不要聲張此事，不要讓山上的人知道他們遇到了叱吒谷，否則以驍南派那些人的性子，知道軒稟差點被抓，一定會去找叱吒谷的麻煩。
雖然叱吒谷現在因為谷主位置空懸，隨時都有可能被踢出三大邪教，但是他們也有很豐厚的底蘊，真要是打起來，集雨山未必能一口將他們吃下。
邪教被正派不容，正派內部又何曾真正團結了。
集雨山一旦受損，出現青黃不接的情況，地位很有可能會一落千丈，到了那個時候，再想站起來就難了。
面對軒稟突然破境一事，廟鎮也是一無所知，繼而感到高興。
只要軒稟能跨進上五乘，那麼山上質疑她繼承山主的聲音，便會少很多。
有他的支援，和神婆奶奶撫養長大這件事，加上那些老人的擁戴，只要祖師堂裡有七成人舉手贊同，那麼廟鎮現在就可以將山主的位置讓給軒稟。
自己就能下山逍遙了。
“你藏得夠深的啊。”李渺冷笑。
落丹對落丹，勝負還真不好說呢。
不過李渺有信心，在重傷的情況下，直接廢了軒稟，讓她再也無法以修道士自居。
看看那些迂腐的老頭子還敢不敢讓她當山主。
山主是個凡人，集雨山的臉絕對會被正派抽爛。
軒稟手撫絲帶，纏繞在她的手臂上，消失不見，陣法盤也被收回，光線合攏，匯聚在她身上，成一條線。
“我沒打算隱藏。”
李渺添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等回到山上，切磋一場。”
“好啊。”軒稟欣然答應。
她不認為自己會輸。
以往她之所以會容忍李渺的一次次試探和冒犯，一來是因為她還不是上五乘，和李渺為首的道羽派發生衝突會吃虧，而且內鬥對集雨山無益，二來則是因為神婆奶奶剛剛離世，在守孝期間動手，會打擾到她老人家的長眠。
從綠門回來後，軒稟一直躲在房間裡思考。
那天遇到的人為何會對她們表達善意，提醒她們離開。
是看上了她們的美貌，還是在可憐她們的弱小，打起來，需要照顧她們。
軒稟繼而又想到了山上的老人。
其中不缺廟鎮這樣真心善待她的人，但也不乏是看在神婆奶奶的面子上，才對她笑臉相迎。
導致後者的原因是，自己太弱了。
如果自己是落丹境，而不是下五乘，那麼很有可能就會是另一種情況。
林子深不會趕他們走，山上的人不會在她身後指指點點。
所有人都會真心的恭敬她。
想到這，軒稟輕輕一笑，她不需要得到某些人的尊敬，只要他們不再她面前像沒有教養的猴子亂跳就行。
李渺冷哼一聲，飛到了別處。
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原本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但是一看她們又不到了，不由有些大失所望。
兩個身穿灰色斗篷，面敷繪有‘妙’字面具的神秘人，在一旁嘀咕。
“真會弔人胃口。”其中一人意猶未盡：“打起來才算是有本事，罵罵咧咧，不像個正派。”
另一人提醒他：“小聲點，別被廟鎮聽了他，別人他不敢動手，要是發現咱們在背後唸叨集雨山的人，他絕對會鬧個不死不休。”
“切，只會仗著境界欺負人，等哪天破境到成嬰，我一定要去集雨山的山頭上撒泡尿，給他們敗敗火。”
“早知道他們也會來，就應該把門主喊來，有她在，咱們動起手來才有底氣。”
第二個面具人看向某處。
那是一片很容易被人忽略的陰影，陰影中，時不時的傳來一道視線。
視線掃過面具人的時候，後者感受到了一股壓力。
好似被看透一般的心悸。
“看清了嗎？”第一個開口的面具人問。
“嗯，是影殺教。”
“草，他們怎麼來了。”第一個開口的面具人驚呼。
“看來有人被他們盯上了，嘿嘿嘿，會是誰呢？”
“還好沒讓門主過來，就她那急躁的性子，看到影殺教，好不傻乎乎衝過去，把命給丟了。”第一個開口的面具人，突然感覺到一絲僥倖。
“但是我們也要小心了，有影殺教的地方，絕沒有好事。”
就這樣，兩個面具人飛向了更遠一些的地方。
一直偷偷注視他們的林子深，也看向了那團陰影，卻什麼都沒感覺到。
可能是躲藏在陰影把眼閉上了。
除了大張旗鼓，讓人不容忽視的廟鎮等人之外，還有兩個異常低調的存在，讓林子深多看了兩眼。
他們分別是由花在山，李成軍，苗人王帶頭的三大家，以及和叱吒谷碰面的黑晶會。
黑晶會是王朝赫赫有名的僱傭組織，同影殺教一樣，拿錢辦事。
只要給錢，他們什麼活都接。
黑晶會的標準配置是，黑晶，黑衣，黑麵具，是少數沒被朝廷找過麻煩的僱傭團。勢力分佈很廣，辦事能力強，被很多人稱讚，殺伐果斷，秉持著任務第一位的原則，時常會折損數位會員來完成任務，就連朝廷就對他們讚賞有加。
據說某些有謀逆之心，但是朝廷又沒有確鑿證據的大臣的死，就是黑晶會的傑作。
關於他們和叱吒谷碰頭的事情，林子深多少能夠猜出來一些。
應該和溫子隼的魂種一事有關。
從綠門一別，也有兩個月之久了。
溫子隼除了體內魂魄力更加旺盛之外，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有關魂種的跡象。
看來這段時間，他依舊沒有能夠成為一名修道士。
正派看來是好事，叱吒谷方面而言，就是一樁很噁心人的事情了。
而對林子深來說，他活著，就很噁心了。
進入墨溝後，林子深祈禱對方最好不要遇到他。
否則，這次一定讓他死。
還有王龍。
他們已經交鋒了兩次，第一次林子深逃脫，第二次還是林子深逃跑。
“不會有第三次了。”林子深呢喃。
為了不被認出身份，他特意換了一身新行頭和新面具，身上的氣息經過鍾昧的加工，也已然是另一個人了。
他還從左宿手上學到了一招新的神通。
只等進入墨溝，大顯神威了。
看三家之間的和睦共處，他們應該已經達成了一致，結成了盟約，就是不知道由誰帶隊。
三家的人是最多的，算上花在山三人，只小輩就有九人。
等等，林子深輕輕後撤了一步，看到花榮身旁還有三人。
是在石城有過交談的高峰。
他身上還跟著那兩個女娃娃。
花榮正在和高峰攀談，氣氛很是融洽。
看來經歷石城一事，讓兩人的關係得到了進一步的升溫。
就在這時，林子深匆忙轉移視線，有那麼一瞬，高峰好像發現了他。
稍等片刻，他再看向高峰方向，方向後者已經和其他人會和。
所有人都在向離和禍的方向移動。
林子深跟在大部隊後面，儘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