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前輩不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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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之間才最有話可談。

雖只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不知為何,陳泥九見賀耀凡,總有一種一見如故的錯覺,他總有一種好似兩人上輩子就是朋友,這輩子又遇到,下輩子還是至交的緣分。

於是身背泥葫蘆的年輕人便拉著賀耀凡,飛向別處,期間偶有人與二人打招呼,都被陳泥九敷衍應對。

賀耀凡魂鼎顫動,與陶安公打了一聲招呼,讓對方放心,不用擔心他。

陳泥九拉著賀耀凡的手臂,問:“聊什麼呢?”

“沒什麼?”賀耀凡微微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無論陳泥九最後能不能醫好自己父親的病,賀耀凡都會將他視作湘川教的座上賓,如果以後自己接收了湘川教,他還會廣發英雄帖,招攬天下志同道合的朋友上山,陳泥九將會是第一個收到他請帖的人。

可如果陳泥九仗著自己的身份和手段,對他的所作所為強加干預,亦或者暗中打探的話,賀耀凡也絕不會縱容對方。

畢竟家賊難防,世界上可買不到後悔藥。

陳泥九鬆開了賀耀凡的手,慢慢懸停。

此時兩人已經遠離了眾人,白茫茫的天空,只有兩個褐色小點。

“賀少主,有件事我想現在就告訴你。”陳泥九雙手插袖,再次恢復往常的玩世不恭。

賀耀凡只有沖天穴境,暫時還無法進行空中飛行,他的腳下踩著兩柄袖珍小劍,托起他的身體,起起伏伏。

“陳神醫有話直說。”

在外界看來,神醫門的所有成員,都當得起神醫之名。

但是賀耀凡又何曾會知道,陳泥九入神醫門二十年,時至今日,就只給山下的村民開過幾味頭痛腦熱的藥,還未曾瞧過如賀教主這般長達數十年的大病。

“我其實還未給人看過病。”陳泥九直言不諱。

賀耀凡身軀一震,他可開不起這種玩笑:“可是在下某些地方得罪了陳神醫,我的身份,還是修為?”

陳泥九嗯了一聲,表示詢問:“賀少主以為我是在戲弄你?”

“不然呢?”賀耀凡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小的時候因為教主兒子的身份,身邊總是會圍繞一些溜鬚拍馬的無聊之輩,那時的他特別嚮往山下的生活,可真到了山下,才發現日子要比山上艱難數倍。

當他找到以往那些總想和湘川教攀上關係的高派大戶,懇請他們出手幫忙時,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侮辱和冷眼。

接連打擊讓本意氣風發的青年變得謹慎,連平常和人聊天,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敢多語,就怕和對方說不到三句就被趕走。

所以陳泥九的開誠佈公,在賀耀凡的眼裡,比拒絕還要傷人。

但是賀耀凡並沒有任何的不悅,不知是不是陳泥九剛開始的豪言壯語給了他底氣,現在他慢慢恢復了邪教教主兒子的風采。

有的時候,賀耀凡都快忘了自己父親是邪教教主。

腳踩袖珍小劍的賀耀凡,面露微笑,二十五歲的他因為常年奔波,臉上早早的刻下了歲月的痕跡,他眼角帶笑,問:“陳神醫為何突然這麼說?”

面對氣質突然一變的賀耀凡,陳泥九面露詫異:“我希望你能知道,你父親是我的第一個病人,不過你放心,我有信心治好他。”

“含霜七蕊在墨溝腹地,一個叫青銅地的地方,那裡情況複雜,古蹟上並未有太多記載,想來刻書匠對那裡也不是很瞭解。”陳泥九轉身,看向墨溝。

賀耀凡有疑慮:“既然墨溝是被封印的蘊藏地區,那麼刻書匠又是怎麼進入的呢?”

陳泥九看向他,並未答話。

沉默片刻,賀耀凡一拍腦門:“怪我腦子糊塗了。”

“等進入墨溝後,我需要去別處採集藥材,所以就不能和你一併出發了。”陳泥九輕聲說。

賀耀凡不免有些好奇:“陳神醫可有墨溝內部的路線圖?”

“我怎麼可能會有。”陳泥九表情古怪道:“我要是有路線圖,直接求老師隨我一起去,專挑有好東西的地方去,直接給它包圓,到時候回城裡,開一家寶物店鋪,隨便賣點都夠我吃一輩子了。”

賀耀凡猶豫問:“陳神醫不打算開醫館,治病救人了?”

“我就隨便說說。”陳泥九用手指擦擦鼻子說。

距離兩人稍遠處,立著一位玉樹臨風的高大男人,滿臉笑意,如沐春風。

男人手上拿著一把紫金蕭,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語’字。

“這位道友風度翩翩,看著眼熟,不知師從何門,有無婚配啊?”廟鎮笑著走去。

韓語認識眼前的老人,拱手行禮:“晚輩韓語,見過廟鎮前輩。”

“你知道我?”廟鎮一驚,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氣息。

出神境。

“哈哈,被一個出神境的大能喊一聲前輩,我以後出門,腰桿要挺得更直了。”廟鎮大笑。

韓語微笑道:“前輩取笑了,晚輩只是運氣好而已,比不上集雨山的傳承。”

廟鎮眼皮一抖:“韓道友,你在譏諷我?”

從外表看,廟鎮要比韓語大上三十多歲左右,不過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改變面貌也只是一揮手的事情,但是廟鎮總感覺韓語真的如外表看起來一般年輕。

四十歲的出神境?

古往今來,都是曠世奇才啊。

可是廟鎮卻怎麼從來都沒有聽過韓語這號人物。

“廟鎮前輩誤會我了。”韓語連忙解釋:“在下一介散人,無師無門。”

“哦,別告訴我你這一身的修為,都是從地上撿的。”廟鎮自然不會真的生氣。

他一聲懶散慣了,印象中,還從來沒怎麼發過脾氣,只不過老人心裡有自己的底線,那就是不能對集雨山不敬。

你可以不尊重我廟鎮,但是不可能不尊重我的師門,尤其是在我面前。

這句話,是廟鎮這輩子說過的最重的一句話,很多衝突往往也是以這句話當開場白。

現在廟鎮沒說,那就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韓語輕輕一笑,神色追憶:“那倒不是,是一個朋友的傾囊相授,才有韓語現在的成就。”

“只是現在他不見了。”韓語眼神溫柔,將視線投向了墨溝。

廟鎮瞭然:“他在墨溝,你有把握?”

人只要到了一定歲數,就喜歡嘮叨兩句。

韓語卻並不這麼覺得,大概也是太久沒和人說話了。

“很多人都問過我這個問題,說實話,沒把握,不過我都已經找了一百年了,也不差這個地方。”

“找到了,去哪?”廟鎮眯起眼睛問。

韓語撓撓頭:“不知道。”

“不如去我們集雨山吧。”廟鎮邀約。

如果能得到集雨山的庇護,加上韓語自己的實力,成名天下指日可待。

“集雨山人才濟濟,不差我們兩個。”韓語很委婉的拒絕了。

廟鎮微笑說:“出神境可不只是人才,是曠世奇才。”

這四個字,他特別想說給韓語聽。

韓語也很受用:“前輩謬讚了。”

“唉,我說啊,你能不能不喊我前輩,聽著總感覺是在罵我。”廟鎮對前輩這個字號很在意。

他年輕的時候,走在山上,因為面相長得老,時常會被新入門的弟子喊一聲前輩。

其實他也就比那些人早入山了幾十年而已。

終於當上了山主。

雖然廟山主也不好聽,但總好過前輩這個名號不是,可結果呢,到頭來還是避免不了。

“前輩比我早入出神境,要是直呼姓名,晚輩就太不懂事了。”韓語第二次拒絕。

廟鎮指了指他:“你這個傢伙,很對我的脾氣,改天一定要來集雨山坐客。”

不容韓語第三次拒絕,廟鎮先一步離開,去到了神醫長者身邊。

“碰壁了?”神醫長者和廟鎮是很多年的老朋友,很瞭解前者第一次與人會面時會聊些什麼。

廟鎮大氣道:“一個晚輩,非要來集雨山,我的看法還是太年輕了,應該多磨練才是。”

老人的笑聲傳遍了整個墨溝,就連離都不由得對他高看一眼。

白菜和軒稟站在一起,扶額道:“山主肯定又在吹牛。”

“白菜,不許對山主不敬。”李渺斥責她一句,然後小聲唸叨一句:“跟什麼人,學什麼藝。”

“你說什麼?”白菜不悅。

李渺冷笑:“你管得著嗎?”

李渺看向與世無爭的軒稟:“大小姐,你這次下山上山又下山,可是找到了殺害神婆的兇手,告訴我,如果兇手在這裡,我替你宰了他。”

“李渺,你不要以為自己是道羽派的掌話人,就可以在這裡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說著,白菜就要動手。

李渺直接拔出了劍,細劍橫在白菜脖子前,她聲音平緩,好似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想出醜,我奉陪。”

白菜愣在原地,舉著的手無處安放。

軒稟眼睛亮了一下,兩條綵帶從她身後甩出,一條纏繞在白菜腰上,將其拉回到自己身後,一條則是扯來了廟鎮。

廟鎮頂替了白菜的位置,面對脖子上的劍刃,老人微微一笑:“李渺,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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