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搭線(1 / 1)
墨溝封印被撕破一事,轟動了整個神鬼界,除了神鬼大廟至今尚未現身之外,大小門派家族來了是十三個之多。
集雨山的廟鎮率先找到一個老人,老人身形佝僂,飄蕩在空中,搖搖晃晃,手上的柺杖因為沒有著力點,所以並未給老人帶來任何依靠。
“神醫長者,近來可好啊。”廟鎮笑眯眯的來到老人跟前。
老人是神醫門門主,道號神醫長者,這個名字為歷代的神醫門門主所有,無人知老人本名。
老人撫須道:“廟鎮啊,一晃幾十年過去了,你怎麼不來看看我?”
“山上不比山下,太忙了。”廟鎮打哈哈道。
神醫門是王朝赫赫有名的醫者大派,從神醫二字便可得知這個門派的厲害之處,有刻書匠記載,神醫門建立的時間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這千年間,神醫門成員常年遊走在凡人界和神鬼界,治病救人是此派的準則。
有傳聞,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神醫門醫不好的病。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奇事,那就是聲名顯赫的神醫門裡,卻只有三個人。
神醫長者和他的兩個學生。
只有歷代神醫長者離世,他的兩個學生才可以在彼此之間角逐出醫術最高超的那一位,繼承神醫長者的名號,然後分別在凡人界和神鬼界各挑選出一位天賦異稟之輩,做他的學生。
競逐長者失敗的那人,會被困足在神醫門,此生不可下山。
今日神醫長者身邊,只有一位學生追隨。
年輕人揹著一個泥塑的大葫蘆,葫蘆上面用紅墨畫出一道道印痕,這些印痕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副古怪的畫。
年輕人對廟鎮打了一個稽首:“廟門主。”
“這是...陳泥九,原來是泥久啊,呦呵,幾十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我記得第一次見你還是個喜歡吃糖葫蘆的小娃娃,敢在拜師儀式上面睡著,古往今來,你是神醫門第一人啊。”廟鎮回憶起往事,滔滔不絕。
被提及起陳年舊事,年輕人只是微微一笑:“廟門主謬讚了。”
“神醫長者,我記得你可還有一位學生呢。”廟鎮左看右看,並未見到神醫的第二個學生。
集雨山山上的刻書匠,是朝廷親自派下來的,常年躲在屋裡,編寫書籍。
這些書籍只有集雨山的少數人可以看,廟鎮就是其中之一。
他曾在一本專門記載神醫門往事的蜀山看到過,現任神醫的兩名弟子,少時就曾認識,情同手足,很有可能一同繼承神醫之名。
可神醫長者為何只帶了一人而來?
難道是現在就決定了神醫的歸屬?
陳泥九替老師解釋:“師兄正在閉關。”
“出關便是成嬰境了吧,真是後生可畏啊。”廟鎮誇耀。
神醫長者擺擺手:“小打小鬧,比不上你們集雨山。”
“你這是在笑話我,哈哈哈。”廟鎮不漏痕跡的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神醫長者,和他的學生陳泥九。
集雨山和神醫門都是已經傳承了千年的大派,不過前者內部派系林立,針對門主傳承一事,常年爭論不休,就連山下的人都有些不厭其煩每年的爭吵,廟鎮時常感嘆,集雨山不是千年前的集雨山了。
倒是後者,不知是不是每一代都只有三個人的緣故,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了,從未聽說過任何有關神醫門師徒反目的傳言。
倒不是廟鎮心窄。
王朝內部,無論是千年的大派,還是千年的家族,總是會因為繼承人一事,發成矛盾。
看似天意,其實在人心。
廟鎮欲言又止,剛想開口,就被神醫長者伸手攔住。
神醫長者撫須道:“廟門主,我們神醫門只治病,不醫心。”
“哈哈,神醫長者知道我想說什麼。”廟鎮嘴角流露出一絲苦澀。
神醫長者看了他一眼,隨後閉目,用手拿把掐的口吻說:“廟門主,最近有些上火,記得多喝水。”
“神醫的叮囑,在下一定牢記。”廟鎮拜別神醫。
除了正派,墨溝自然也是吸引了一些邪教之屬。
除了叱吒谷,最顯著的便是湘川教了。
湘川教也是三大邪教之一,近百年才興起的門派,位於寧州琅琊郡蓬萊縣外的鱷魚潭。
因為宗門成立之間太短,所以湘川教一直不受另外兩大邪教的待見,除了一些見風使舵之輩,在邪魔外道眼中,湘川教也根本擔不起邪教之名。
因為它的成立,有神鬼大廟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不是傳聞,而是被刻書匠記錄在書上的事實。
只是原因為何,目前還沒有人能站出來說出個一二三。
此次湘川教前來之人,是教主的兒子賀耀凡,他只帶了一個隨從陶安公。
陶安公警惕四周,問:“少主,為什麼不多派些人過來?”
賀耀凡眉頭緊皺,神色疲憊:“如今宗門內憂外患,我爹又重病纏身,要是這個時候抽調人手,會被魔教和叱吒谷有機可乘,宗門被攻陷,一切就都晚了,而且我此次前來只是尋找給我爹治病的藥材,犯不著興師動眾。”
陶安公看向廟鎮離去的方向:“少主,何不找神醫求助,他們神醫門不是一向對外宣稱,治病救人不問出處的嗎?而且我們湘川教雖然被定義為邪教,但是建教百年來,可未曾做過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們沒有理由拒絕我們。”
賀耀凡目光深邃,思緒萬千,這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可要是真被拒絕了呢?
“少主。”陶安公見賀耀凡猶豫不決,於是毛遂自薦:“您要是拉不下這個臉,我去說,就算被拒絕了,我也沒什麼好丟人的,到不了再去找其他人嘛。”
聽到這話,賀耀凡笑了:“阿公,你這是在點我。”
“不敢。”陶安公後退一步,低下了頭。
賀耀凡是陶安公看著長大的,前者什麼脾氣,後者清清楚楚。
年輕人沒有不好面子的,尤其是身處賀耀凡這個位置,他要是做錯一點,會被很多人戳脊梁骨的,叱吒谷的溫子隼為什麼這麼想成為修道士,還不是被身邊的人逼得。
但是有一點,陶安公認為賀耀凡比很多年輕人做的都好,那就是孝順。
為了父親,他可以不要面子。
這些年賀耀凡為了找到給教主治病的藥,已經走遍了整個王朝,眼下就只剩墨溝,如果這裡還找不到,那麼就只能離開王朝,去七小國和野外部落。
這些年,青年遭受的白眼何曾少過,但是他的腳步又何曾猶豫過。
如果不是這件事牽繞了青年的心,恐怕他早就破境到落丹了。
賀耀凡咬咬牙,一聲不吭的來到了神醫長者面前。
這一幕,被很多人看到。
頓時,所有人將視線轉向了賀耀凡。
邪教教主的兒子,已經出現了兩個,其中一個修為一直停步不前,十年了,還在下五乘待著,還有一個目前還不是修道士。
在外界看來,頂著教主兒子這麼大頭銜的兩個人,卻一個比一個廢物,心中對他們的鄙夷,都已經超過了畏懼。
眼下不少人正等著看賀耀凡的笑話呢。
天資不行,找神醫又有何用,難不成他給你扎一針,你就能回到小時候,再來一次。
這事你不應該找神醫啊,找個儈子手就行了。
神醫長者笑問:“小友,有事?”
神醫門不會因來者身份而厚此薄彼,在老人眼中,來人皆是客,坐下皆是友。
只是現在沒地方可坐,便簡單從之。
“在下湘川教賀耀凡。”賀耀凡拱手說。
神醫長者點頭:“我知道你是誰,我是問你,找我有事?”
“家父身染重疾,距今已經十年有餘,這十年我走遍了王朝的所有地方,卻始終沒有找到一個能夠幫家父治病的人,走投無路,特來請求神醫相助。”賀耀凡的聲音被所有人都聽了去。
此刻,他們才確定傳言是真的,湘川教近幾年之所以萎靡不振,與教主染病有關。
“什麼病?”神醫長者撫須問道。
賀耀凡將家父染病的過程,和受到的痛苦,一一告知神醫。
立在一旁的陳泥九斜了一眼賀耀凡,雙手插袖,欲言又止。
神醫長者很瞭解自己的學生,便退開一步,問:“泥久,你有什麼主意?”
陳泥九也不和老師繞彎子:“賀教主的病其實很好醫治,我曾在一本古蹟上看到過,要想治病,只需要一味藥,一種名為含霜七蕊的奇花。不過這種花很是罕見,據我所知,上一朵現世的時候,還是三百年前,如果賀少主能在墨溝找到此花,我便有十足的把握治好賀教主的病。”
“此話當真?”賀耀凡喜出望外,父親的病可算是有救了。
面對學生的信誓旦旦,神醫長者沒有提出任何意見,更沒有打擊,畢竟也到了他們下山的時候。
“泥久,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我就把這件事當作你的下山試煉,如果你真能治好賀教主的病,自此你便下山去懸壺濟世也好,擺攤子蓋醫館也罷,我不再過問。”
“真的?”陳泥九雙眼冒光。
神醫長者讓他先別高興的這麼早:“但是如果你不能治好賀教主的病,該如何?”
“從此以後,我再不下山,和師叔待在一起。”陳泥九信誓旦旦。
神醫長者一巴掌拍在他後腦上:“你要是以這副姿態去見你師叔,看他不打斷你的腿。”
“也是哈。”此時的陳泥九已經沒有剛才的神秘莫測,和賀耀凡無二,都是心氣高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