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群雄(1 / 1)
四天前的半夜,離徒手撕開了墨溝外面的封印。
虛空陣符封殺法印是初代修道者用身體打造的陣法,符籙在內,陣法在外,內外兼備,陣法和符籙共有,封印上萬年不褪色,威力驚人,連同空間都給封印了,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打破封印。
但是離和禍是個意外。
封印一破,墨溝內部磅礴的魂魄力如狂風席捲大地衝破了天際,從遠處看,好似騰空的煙火,颶風如柱子要將天捅破。
魂魄力四處散開,如盛開的花蕊般魅麗,渲染了整片大地。
霎時間,整個天地都換了一副模樣。
龜裂的大地長出小草和花朵,乾涸的河道湧出清澈的水流,一尾魚從縫隙中鑽出,緊接著,數之不盡的小魚緊隨其後,像浪花後的水沫湧出,佔據了整條河道。烈日高懸,彩霞鋪滿了整個天空,星辰瀰漫了天際,閃爍著,宛如寶石般明亮,光芒先是炫人眼球,道道攝入大地,然後又向上噴出,如溫泉灑落,緊接著便低調收斂,溫暖和煦。
目睹身邊發生的這一切,饒是見過大場面的離和禍都不僅感嘆,蘊藏地區真是個好地方,神鬼大廟手裡藏著這麼個好東西,絕對當得上一句財大氣粗。
“現在就看誰的膽子大,敢到這個地方撈一把。”離不懷好意道。
禍手扶著粗壯的樹幹:“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原來的參天大樹,此刻已經抬頭望不到邊,巨大的樹冠上面借出了半人高的豐碩果實,果實是紅色的,上面還有扭曲的白色條紋。
天際處響起一聲聲鶴鳴,一隻只雪白大鶴橫空而至,身後帶起一道道白雲似煙。
這副奇觀只是因為解開了最外面的封印所致,環看四周,了無生機的大地變得生機盎然,就連禍都有些期待最後一道封印解開後,又會是怎樣壯觀的景象。
等待了一夜,神鬼大廟還沒有傳來任何動靜,也許是路途太過遙遠,支援還在路上,不過倒是招惹來了一群聞腥的貓。
離站在巨大樹冠上面,雙臂環胸,環顧四周。
無數小點從遠方而來。
它們涇渭分明,界限明確,很顯然,它們彼此之間都不太想和其他人扯上關係。
蘊藏地區遍地黃金不假,可是能進入的名額也是很有限的。
以往是神鬼大廟做主,可是現在沒有見證人,就只能任由離和禍發問了。
小點越來越近,最後全部在百丈外止步。
這個距離,他們就已經能夠感受到禍身上那股讓人心寒的殺氣了。
再往前,他們恐惹惱了這位幾百年前就已經奠定地位的殺神。
不得不說,禍在百年前和神鬼大廟的那場戰鬥,至今仍被邪魔外道奉為傳說廣為流傳,就連一些正道人士,每提及此事,也都是心向神往,無不讚嘆,此生若能進入他那種境界,死又有何懼。
被墨溝處傳出的風暴,吸引而至的許多人都曾見過離和禍,不過幾百年過去了,他們都已經成為一方大鱷,或是所在門派的話事人和大長老,因此在面對墨溝的壯麗景觀時,還是能沉得住氣的。
可那些下山次數寥寥無幾,山上風景都已經看膩了的小輩倒是沒他們的養氣功夫。
這些小輩藉助各自陣器符籙飛在天上,低頭向下看是散發著生機的草地,魚群遍野的河流,抬頭向上看則是滿目的星辰和雲霞。
“好美啊。”白菜驚呼。
集雨山此次只來了四個人。
分別是山主廟鎮,道羽派掌話人李渺,軒稟和白菜。
其中廟鎮和軒稟都是由山上的神婆奶奶撫養長大,兩人從這邊論輩,軒稟應該喊廟鎮一聲大哥。
不過兩人年齡相差太遠,所以兩人都是以山主和師妹相稱。
軒稟點頭,神色還算沉穩:“是要比山上的景色好看。”
如果林子深在場,就會發現軒稟便是在綠門遇到的白衣女子。
“唉,要是玲瓏在就好了。”白菜惋惜道。
與白菜和軒稟曾一同到過綠門的小丫頭不在,只因她太過頑劣,把神婆奶奶的遺物拿出去賣,被一氣之下的廟鎮關了禁閉,什麼時候破境到落丹,什麼時候再下山。
廟鎮氣呼呼道:“哼,別在我面前提這個臭丫頭,好賴不分。”
“她也是事先不知情,山主就別生氣了。”白菜替玲瓏小丫頭求饒。
廟鎮揮袖,不提此事。
冷若寒霜的李渺輕聲道:“被招來的不止我們幾個,要小心啊。”
“是那個老毒物。”白菜躲在廟鎮後面。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可以看到寬闊的天空上,零零散散的分佈著各個門派的人。
有叱吒谷的溫子隼和王龍等人。
王龍臉色陰騖,緊盯著軒稟和白菜,和溫子隼交談:“小公子,你可還記得那兩人。”
溫子隼全程都沒有參與綠門的爭鬥,他只想得到神仙草,所以並不認得二人。
“沒印象。”
那場爆炸中,溫子隼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是身體也受到了很嚴重的燒傷。
事後王龍對他進行了緊急救治,命是保住了,只是他這輩子都離不開面具了。
“那個愛笑的小妮子和戴面具的臭小子一起,差點死在我身上,這次絕不能讓他逃了。”
有人伸手攔住了王龍:“王龍,你看清楚了,那可是廟鎮,集雨山山主,出神境,你一個小小的落丹敢在他面前對集雨山的人動手,你不想活,我們可還想活呢。”
米藍是在谷內為數不多的,支援溫子隼繼承谷主之位的一等長老。
此次他隨溫子隼來到墨溝,就是在給那些試圖霸佔谷主之位的好戰分子提個醒,想推翻谷主的傳承,就先過他這關。
除了他,還有一位末等長老李酒,同王龍是老鄉,兩人同一天晉升長老一職。
“王龍,照我看,你當初就不應該放走她,現在碰到算怎麼回事,你記得對方,對方可也記得你。現在他們的實力遠超我們,要是和你一樣記仇,我們幾個就可以交代在這裡了。”
王龍不忿:“李酒,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要是面對那些綠門瘋子的自爆,保不齊還不如我呢。”
“在打架方面,你確實是這個,就是這裡。”李酒用手指戳了戳腦子:“有點不夠用。”
溫子隼及時插嘴,畢竟他也在那場戰鬥中:“都少說兩句,咱們這次來是有大事要做,私人恩怨就先放到一邊。”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李酒連忙認罪:“小公子,我只是在和王龍開玩笑。”
“行了,小公子說的不錯,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優先解決小公子的魂種一事,只要能夠得到那東西,就算是和集雨山結仇,我們也是穩賺不賠。”米藍瞥了一眼李酒。
其實幾人都心知肚明,他們之所以跟隨在溫子隼身後,主要原因是在遵循已逝谷主的意志,甭管溫子隼到底有沒有能力成為谷主,他們都會扶持他上位。
一些雞毛蒜皮的嘀咕,私底下埋怨幾句就可以了,真要是擺到檯面上說,彼此之間都不好看。
集雨山那邊,廟鎮也認出了米藍。
說來,兩人之間還有些事情沒處理。
他問白菜:“你認識王龍?”
叱吒谷作為三大邪教之一,動向始終都被集雨山這些自詡正派的人監視著,王龍從執事一躍成為末位長老,此事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
於是廟鎮便找人暗中調查了一番,發現王龍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他的過往很簡單,能從叱吒谷的一個弟子做起,升到長老一職,足以可見此人背後下了多少苦功。
“嗯,當初在綠門,就是他下的手。”白菜一想起那晚的事,就感到不寒而慄。
若不是林子深,她已經死了。
李渺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劍:“那還有什麼好說的,邪教人人得而誅之。”
“李渺,別忘了此行的目的,想殺人,等我們拿到東西再說。”廟鎮輕喚一聲,李渺不甘心的收起了劍,瞪了王龍等人一眼。
軒稟問:“山主,神婆奶奶說的那東西,真在這裡?”
廟鎮點點頭:“神婆奶奶對我第一次提及此事時,已經是快一百年前的事了,起初我也不相信,那麼古老的東西,怎會在一片戈壁之中,等到了這裡,看到這些,就不得不信了。”
“既然此物真的存在,那麼懷有覬覦之心的絕不在少數,您確定不和我們一起去?”李渺擔憂道。
有出神境在旁保護,拿到那東西,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她倒也不是害怕,只是第一次下山就面對這樣的陣仗,難免有些惶恐。
“不用擔心,神鬼大廟既然敢縱容離和禍在這裡胡攪蠻纏,就說明他們早有對策,否則不可能就這麼輕易的讓他二人打破這裡的封印,能來到這裡的人都不是傻子,想來我不去,那些隱藏在背後的大能也不會隨便進入,大不了一起進去打一架,看看誰的拳頭硬,只要他們不怕自己的後輩拿不到好東西。”
廟鎮外面看起來和藹可親,骨子裡還是很強硬的。
“山主,神婆奶奶說你是集雨山有史以來脾氣最好的山主,我看可不像啊。”白菜吹捧道。
廟鎮吹鬍子瞪眼:“怎麼,我脾氣不好?”
“那當然不是了,我的意思是,您威武。”白菜豎起大拇指。
廟鎮很受用這句話:“那當然。”
“李渺,等進入了墨溝,保護軒稟是第一任務,切不可在這裡耍小孩子脾氣。”廟鎮單獨向李渺叮囑。
李渺用餘光看向軒稟,少女亭亭玉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好似這個世界都與她無關。
“山主放心,我有分寸。”李渺回應。
廟鎮讓幾人在此等候:“我去看看都來了那些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