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變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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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黃,斑駁的大地上寸草不生,遠方的天空掛著一個火球正在緩緩向下墜落,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橘黃色,兩邊彩霞懸在火球兩側,宛如老人臉上的稀疏鬍鬚。

這是王朝裡為數不多的,人跡罕至的地方。

遼闊的大地上,沒有任何直立的存在。

天空偶爾經過寥寥鷹鳥,看到此情此景,也只能悲鳴兩聲。

地面上突然出現兩道迅疾的影子,速度很快,一閃而逝。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一顆樹前。

種植糧食只會顆粒無收的地面上竟然罕見的生長出了一顆參天大樹。

大樹長有蓬鬆的樹葉,樹枝勾結在一起,宛如馬車蓬頂,樹蔭下立著一座小木屋。

木屋門口有一木墩,上面刻滿了斧痕,從旁邊堆起的一座木柴小山來看,木墩是用來劈柴的。

柴堆旁的地面上,躺著一個赤膊的漢子,漢子正在睡覺,說著夢話,應該是好夢。

離緩緩落地,一腳踹翻了柴堆。

木柴滾落的聲音驚醒了漢子,他迅然睜開眼,看到地上橫長的影子後,敏捷的翻身起立,手探到腰後握住了煙桿。

漢子眼神陰騖,問:“二位是誰,怎麼會到這來。”

“當然是為了蒲牢。”離輕輕一笑。

漢子慕然睜大了雙眼,腰後的手猛然伸出,甩出一道黑芒。

緊接著,他便向木屋衝去。

離隨意揮手,將那道蘊含了落丹境修為的黑芒擊碎,碎片化開,然後便轉身看向已經衝進了木屋的漢子。

那漢子剛推開木屋的門,看到畫面,整個人都傻了。

昏黃的光線從窗戶邊照來,立在房中的男人斜拿著刀,血和光混在一起,失去了它本身的威懾,地上躺著兩人,都和漢子一樣,赤膊,下身穿著粗製短褲,腳上蹬著一雙草鞋。

黑髮男子甩掉刀上的血,向雙腿僵硬,腦袋發麻的漢子走去,邊說:“拜神將高傷,驅鬼吏魯達,餘量被大廟任命,在墨溝處值守,距今五十年。”

“你們太辛苦了。”

漢子雙眼發直,手腳冰涼,對方的實力很強,絕不是他一個人能對付的了的。

他必須離開這裡,向大廟傳信。

禍高舉起刀,斜劈下,漢子胸口豁然一道傷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木門。

漢子轟然倒地,血漫了一地,死不瞑目。

禍再次將刀上的血甩幹,收回刀鞘,跨過漢子的屍體,走出木屋。

離正在生火,滾滾濃煙如烽煙,向天而去。

“大廟竟然只派了三個人在這裡留守,叱吒谷都能闖進來。”禍說。

離注視著地上的火堆:“叱吒谷殺得了拜神將和驅鬼吏,但對抗不了朝廷,更打不開墨溝的封印,而且這個地方除了大廟,就只有我們能進來了。”

“必須要抓緊時間,他們一死,大廟絕對會收到訊息,我們兩個太顯眼了。”禍和左宿的裝扮很像,但是兩人的性格卻是天差地別。

左宿不愛說話,可禍總喜歡嘮叨兩句。

“不著急,大廟也想看看這些年,墨溝裡面到底有沒有變化,正好借我們之手,開啟一個口子,他們不會急著趕來的。”離的外表酷似少年,心思卻縝密的很,平常看不出來,可是一旦涉及到計劃之事,他絕對不會亂開玩笑。

禍問:“我們現在等著?”

兩人是老搭檔了,其實有些話,不用問。

“等著多無趣啊,給這個封閉的王朝找點樂子吧。”離的表情逐漸瘋狂。

一個大膽的計劃孕育而出。

禍說:“貿然把蒲牢放出來,很有可能會打亂我們的計劃。”

“但也會混淆視聽,大廟就不會那麼容易發現我們真正的計劃了。”離笑道。

禍被說服,就這麼幹坐著,確實無趣。

“你打算做什麼?”

“撕開墨溝的封印,讓它出現在世人眼中,蘊藏地區,整個世界都沒多少,它的出現,絕對會轟動整個神鬼界。神鬼界最近一段時間太安靜了,有了力量,就會滋生出慾望,大廟是錯的,他們不應該壓制這股慾望,只有發洩出來,才能走上真正的和平,壓制只會讓災難衍變的更瘋狂。”離像一個傳教士,給自己唯一的聽眾,傳播亂世的思想。

禍笑了:“你現在真不像自己。”

“我們早就不是自己了。”離沉聲道。

天邊的火球已經快要完全被大地埋沒,原本悶熱的地面開始變得冰冷,火堆旁成了唯一溫暖的地方。

晚霞被烏雲替代,火球徹底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水盤一樣的月。

今天不是中元節,但是月亮卻圓的很。

回到自己住處的林子深已經打包好了行李,此時正端坐在石案前,一絲不苟的抒寫著符文。

石城一行,耗費了他三十多張符籙,因為趕製時間太緊,所以那些符籙多是火鳥符和火球符,其中的巨火人相符算是自己掌握的,為數不多的骨級符籙,但也因為符紙的品相不好,導致威力被削減了一半。

眼下時間充裕,符紙和符墨的品相都是上乘,林子深便打算多抒寫幾張骨級符籙,接下來的墨溝之行,絕對要比石城還要兇險。

蘊藏地區,聽過這個名字的人不少,但是真正見過,甚至在內部有過遊歷經驗的,怕是不多。

至少林子深這些年沒遇到過一次。

被追殺的時候,林子深腦子裡浮現的最多的一個念頭,便是希望能在眼前出現一個蘊藏地區,好讓自己進去避避風頭。

魂魄力充沛,靈物遍地是外界對蘊藏地區的大概認知。

那裡面可到處都是機遇。

有機遇就會有危險,機遇越大,危險便越多,這是神鬼界亙古不變的規則。

林子深也算是在神鬼界摸爬滾打了十幾年,遇到的危險大大小小也有幾十次之多,其中還有數十次差點丟命,所以他對危險的畏懼不輸給王龍。

只不過王龍的畏懼中有貪婪,而林子深的畏懼中卻多是怕死。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在沒有替爺爺報仇之前死。

那麼現在多準備一些符籙,日後被殺的機率就會少一些。

林子深已經保持這樣的姿勢將近兩個時辰了。

在這兩個時辰裡,他一共製作了十張骨級符籙,三十張式級符籙,以及百十張形級符籙。

到了林子深現在的境界,形式這兩種符籙發揮的作用並不大,但是聊勝於無。

當初他在無法施展神通的時候闖進了流星寺,就是憑藉這些不入上五乘修道士的法眼的低等級符籙,讓王僧刮目相看,從而獲得了進入流星域的機會。

當然了,這其中也有李弱對他手下留情的原因在。

但歸根結底還是林子深對低階符籙的掌控有一定的火候,否則他一個賊,在不報出自己爺爺名號的時候,王僧斷不可能讓他進入流星域。

“墨溝,董五那傢伙又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林子深心中尚有疑慮。

聶小倩的話不能全信,畢竟她是鬼魂之屬,也許生前是個好人,但是人死後,會因為周邊環境等因素改變心性,變為厲鬼的不在少數,從此和邪魔外道勾搭上的也不是沒有。

林子深現在的懷疑,便是墨溝這個地方是董五和聶小倩設下的一個局。

專門針對他的局,目的就是折磨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董五,這次,你必死。”林子深眼中閃過暴戾之色。

就在林子深準備收起筆,休息一會兒時,院門突然被狠狠關上,地面上旋起風波,從院牆上升起一道炫彩的帷幕,在他頭頂上匯聚,將整個院落都包在了一起。

面對突如其來的情況,林子深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他有條不紊的收起文房四寶,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骨頭髮出烹炸黃豆般的爆響,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問:“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現身啊?”

鍾昧和左宿二人好似成精的影子,從陰影處鑽了出來。

“不愧是大林子,處變不驚,大師風範。”鍾昧笑眯眯的伸出了一個拇指。

林子深不滿的白了他一眼,心想這麼明顯的手段我要是再看不出來,就別去墨溝了。

“什麼事?”林子深轉向左宿問道。

左宿比鍾昧靠譜多了。

左宿伸出手,手上握著鯤鵬的魂種:“吃了它。”

“你就不怕我撐壞肚子?”林子深後撤了半步,嚥了一下口水。

看來是他想多了。

鍾昧捧腹大笑,用左宿撐著身子:“左宿,我說什麼來著,這個傢伙他不敢。”

林子深皺緊眉毛:“別想用激將法,我現在吃了它,死的只會是我。”

“你怎麼能確定自己一定會死,也許會變成邪魔。”鍾昧狡黠一笑。

林子深不想搭理他:“有什麼區別?”

“變成後者,至少你還活著不是。”鍾昧用明知故問的語氣說。

林子深真的不想搭理鍾昧。

這傢伙說話做事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跟著他的思路走,只會讓自己死的更快。

誰料一向最讓人放心的左宿也是一樣的說辭。

“墨溝之行,非同小可,有它在,你會更安全。”

“我會保護好自己。”林子深讓他放心。

落丹境雖只是上五乘的第一乘,但也不是爛大街的白菜,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踏入的。

而且林子深身具神鬼之力,魂種品相都是上乘,真要拼命廝殺,實力可抵半步成嬰,豁出命不顧,可抵成嬰。

墨溝之行絕不會簡單,其中一定會有其他門派的人涉足,可成嬰境在大門派中都已經是一等長老的位置,在中小門派則是門主一職。

這些位置都已經觸碰到了門派核心,絕不會輕易露面。

所以以林子深的判斷,真要是在墨溝遇到了其他人,和他之間的修為絕不會相差太大。

神鬼大廟不是傻子,不可能將墨溝裡面的寶物拱手讓人,想白拿東西,一定要流血。

左宿看向林子深的胸口:“你保護不好。”

“咳,現在大雀和二虎都醒了,我不會...再大意了。”林子深頗有些難為情。

左宿收起魂種:“魂種是修道士的工具,而不是依賴,看來這些年你並沒有學到太多東西。”

“小宿,你有沒有覺得現在的林子深和以前不太一樣。”鍾昧揉搓著下巴問。

左宿贊同:“是沒有以前聽話。”

“不是不聽話,是變得優柔寡斷了。”鍾昧忠告林子深:“當年的你可是殺伐果斷,從不廢話,我一度以為你會變成第二個小宿,但是我錯了,這些年,你是唯一一個讓我看不透的人,有自己的感情是好事,說明你不冷血,值得交,但是在生死存亡之際,還抱有兒女私情,只會向別人證明,你愚蠢。”

林子深低頭深思。

發覺自己這段時間確實更有凡人界的煙火氣了。

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那也只是在瑣事上的表現,真到了廝殺搏鬥中,他絕不會保留兒女私情。

林子深沒有反駁鍾昧。

“你再好好想想,我們不會害你。”

左宿兩人離開,林子深休息夠了,繼續抒寫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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