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交換(1 / 1)
灰條上面夾雜著微弱的魂魄力,如即將熄滅的燭火,左右搖晃間氣息微弱。
林子深翻書的速度很快,特等,一級,二級的鬼都被他忽略。
他料定對方身上不可能有這麼高品相的魂種。
因為從現場並沒有太過明顯的打鬥痕跡,軒稟其實並未和對方有過真正的交手。
再沒有露出真容的情況下,卻能逼退軒稟,並不代表他的實力會很強。
也有可能是魂種的屬性導致。
林子深划動的手指停在一個叫‘影子’的鬼上面。
軒稟的視線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影子鬼,在夜裡,有時你會看到一個怪影超過自己的影子,而這個影子根本不屬於你,周圍也根本沒有人——那就是你遇到了影子鬼。遇到影子鬼,也別慌,破解方法就是脫下一隻鞋子拋向天空,鞋底朝天,然後單腳跳七七四十九步,再回頭怒喝“快滾”,即可。”
軒稟不解:“真的有用?”
林子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手指停在了最上一側。
“戰力鬼。”軒稟低聲念出。
林子深點頭:“沒錯,影子鬼是戰力鬼,比王龍的水莽鬼的危害還要大,所以剛才說的那個方法,對於尚未成長起來的影子鬼也許可行,但是能成為修道士的魂種,斷然不可能因為這麼低廉的手段就會被打敗,所以這本書上的內容,看看就行。”
軒稟篤定:“刻書匠不會在這麼重要的書上面,寫下這麼兒戲的話。”
集雨山上就有一位正在畫地為牢的刻書匠。
年紀輕輕,兩鬢斑白,因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日夜操勞,晝夜顛倒,不停修改書上的內容導致的。
軒稟小的時候都喊他白頭髮哥哥。
“我說了,這是我其中一個師父送給我的,他喜歡在別人的著作上面新增一些自己的見解。”林子深含糊解釋。
收起書,林子深習慣性的將手搭在劍柄上,扶正面具。
深紅色的鬼面具之下,藏著一雙謹慎沉穩的眼眸。
林子深向前走去,軒稟緊隨其後。
荒草地還保持著跪拜的姿勢。
少了一顆樹木佔據土地,整個空間好似大了不少。
“你有沒有在對方身上留下標記?”林子深出聲詢問。
軒稟頓了一下,隨即臉頰微微泛紅,有些難為情道:“忘了,那黑色凝固了我的身體,一時著急,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影子鬼專挑凡人的影子下手,只要佔據了他們的影子,凡人便如同線上傀儡任人擺佈,而且影子還是影子鬼用來壯大自身實力的食物。第一次遇到的話,很容易就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林子深停步,腳尖輕輕點地,一個火苗在他腳下生成,隨後便如水渦旋轉,遍及了整片荒草地。
火苗只燒燬了荒草,並未觸及到樹木的一絲一毫。
“赤心火,很方便的一個小神通,離開這裡之後,我可以教你。”林子深輕聲細語。
軒稟用腳撥開荒草燒盡後留下的灰燼。
地面上未出現焦黑。
火候控制的很好。
林子深身上的謎團又增加了一個。
“這也是你師父教的?”軒稟忍住心中疑惑,用很平常的口氣詢問。
林子深不置可否:“另一個師父。”
清澈的夜裡,冷風微微吹過,掀起地上的灰燼。
林子深拔出竹劍,猛然下按,一陣旋風衝起,所有的灰燼被吹出了荒草地。
頓時,整片地面,乾淨如水洗。
不遠處,尚未完全離開的那人突然悶哼一聲,吐出一口血。
面罩上出現一抹殷紅。
黑衣人趴在地上,與黑夜的影,繼續向前走去。
“一影分二還是太盲目了,容易受傷,必須改進,可是我隱藏在地下的探報又怎麼會被發現。”黑衣人疼得冷汗直流,一呼一吸之間,肺部如被刀割:“集雨山還有能偵破此法的秘技?”
沒走兩步,黑衣人突然感覺如芒刺背,彷彿被人看穿了一般不自在。
“不可能,不可能。”黑衣人搖頭否認:“影子鬼不可能被看穿,對方一定是在虛張聲勢,我只要悄悄的離開就行。”
還沒等他向前爬去兩步,那種異樣的感覺再次傳來,而且更甚。
他忍不住的向後張望了一眼,頓時整個身體如被毒蛇纏繞般麻痺,汗水打溼了他的整個後背。
“怎麼可能?”
林子深和軒稟一左一右,正站在他的腳後方。
兩人的影子如押刑官,林立在黑衣人的左右兩側。
黑衣人伸手放在兩人的影子上,試圖侵佔,卻發覺自己的神通失效了。
“怎麼會?”黑衣人驚呼一聲,雙手做俯臥撐般撐起身體,然後向前鯉魚打挺,在空中扭轉一圈,穩穩的落在兩人面前。
“既然逃不掉,就只能動手了。”
林子深手搭在劍柄上,另一隻手扶正面具,輕笑:“給你兩條路,跪下當狗,站著去死。”
“少說大話。”
黑衣人雙手猛然拍地,黑影如藤曼,衝向兩人,扭曲潛行。
林子深拔出竹劍,在手腕上旋轉一週,反手握住劍柄,然後倏然插在地面上,一個巨大的,完全由魂魄力凝成的虎尾出現在他與黑衣人之間的空中。
白皮黑紋。
驅散了四處的夜。
虎尾猛然拍落。
如巨鯨擺尾。
直接拍散了地上的黑影。
眼前的畫面,讓軒稟想起了小時候,廟鎮領著他和白菜去後山玩糊泥的情景。
那些散落的黑影,就是飛濺的泥土。
在虎尾端部即將要掃到黑衣人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矮身向右側躲去,然後手掌再一次拍地,一直提防他這一手的軒稟直接拔劍寸餘。
卻發覺地上的黑影斑斑點點,並無異動。
而那黑衣人藉助手掌拍地的勢頭,硬生生的挺直身軀,迅然站立,向後倒去的同時,右手迅疾出手,甩出四枚鋼釘。
軒稟前踏一步,長劍在身前一掃,那四枚鋼釘被從中斬斷。
劍氣如明月絲綢,掠向黑衣人。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劍氣在空中被攔了下來。
更加細碎的黑影從天上掉落下來。
原來在黑衣人丟擲鋼釘的時候,施展了神通。
鋼釘從地面上方飛過時,喚醒了散落各地的黑影。
黑影紛紛被鋼釘吸引,向上衝掠。
若不是軒稟的劍氣歪打正著,這些黑影還會整出更大的么蛾子。
三人各自出手一招。
沒有刀光劍影,卻暗藏殺機。
見後手被識破,黑衣人再不敢等待,向後掠走。
軒稟剛想提醒,扭頭一看,林子深卻不見了。
“什麼時候走的,也不說一聲。”軒稟追趕黑衣人。
黑衣人繞過一個彎,企圖故技重施,掩藏在某片黑夜。
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放棄吧,繼續追下去,我會真的下殺手。”
林子深跳至半空,陣法盤起,光點落在竹劍上,浮現兩個虛幻的虎爪。
竹劍重重的砸在地上,清脆聲響起後,兩道虎爪如背脊破海面的鯊魚,嘶吼著咬在了黑衣人的雙腿上。
黑衣人吃痛一聲,咬緊牙,鮮血從牙縫裡噴出來。
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我會死。”黑衣人神識渙散。
“有毒嗎?”黑衣人只覺腦袋發懵,雙眼發黑。
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血從他身下流出,如一朵冷豔的花。
林子深落在黑衣人身旁,伸手摘下他的面罩,側臉是一個美豔的女子。
“女的?”林子深驚愕,將面罩扔到她身上。
軒稟也在這時趕到。
“他沒死吧?”
林子深搖搖頭:“還沒,不過也快了。”
他感受到魂魄力正從女人的傷口中源源不斷的流出。
“女的?”軒稟驚呼。
林子深點住女人雙腿上的傷口,阻止鮮血繼續流動。
“這點傷要不了她的命,應該是內傷,必須止血,還要讓她體內的魂魄力停下來。”林子深蹲在地上,手指擦過女人腿上的傷口,放在鼻子下面聞過。
“水?”
“什麼?”
林子深站起身,讓軒稟聞他手指上的味道。
“她的衣服上有水。”林子深說。
軒稟不相信:“可在她身上看不出...”
“是影子。”軒稟瞬間明白過來:“她身上的衣服是影子鬼造成的。”
軒稟又談起之前那一劍的感覺:“難怪沒看到她身上有傷口,原來全都被影子擋住了。”
“你覺得她會誰?”軒稟問。
她對山下的勢力分派還不清楚,以往在書庫裡看到的那些書,也沒有記載如女人這般手段的門派。
“影殺教。”林子深脫口而出。
他所能想到的就只有這個。
墨溝外,眾人等待途中,軒稟曾留意過一團黑霧。
“是他們。”軒稟說。
林子深心領神會,沒多言語,將女人扛到了自己肩上。
“你做什麼?”軒稟問。
林子深聳肩:“她是來殺三太子的,把她帶給花在山,做個交換。”
“交換?”軒稟還是沒有聽明白:“你怎麼知道她是來殺三太子的。”
林子深不願多講,只說:“跟我一起來,這事必須要有集雨山的人在場才行,否則那三個老滑頭才不會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