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紛紛擾擾(1 / 1)
面對林子深的去而復返,李成軍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將目光落在了白衣軒稟身上。
“集雨山。”李成軍認出了軒稟衣服上的刺繡。
躺在地上喝酒的苗人王談起頭,醉的暈頭轉向:“這次又帶來了什麼?野豬?”
“你喝的太醉了。”花在山同樣臉紅脖子粗。
火堆中的木頭所剩無幾,軒稟一揮手,拖掛在她身後的絲帶將粗壯的焦黑木頭扔到李成軍旁邊。
塵土弄髒了李成軍最後一個魚頭。
軒稟沒有任何歉意表示,冷冰冰的坐下。
苗人王無所適從的坐了起來,猶豫著將手裡的酒壺遞給軒稟:“天寒,仙子喝一口?”
“不用。”軒稟冷冰冰的說。
她的這副姿態是林子深特意囑託的,她一定要表現出超凡脫俗的仙子氣態,才能唬住花在山三人。
至於交換一事,全交由林子深來說。
林子深將黑衣人放在花在山身後,三太子身旁,然後獨自坐在了花在山旁邊,抓起魚肉就開始啃。
花在山嘿嘿兩聲,抹乾淨手上的汁水,問:“又想耍什麼陰謀?”
“沒有陰謀,只有買賣。”林子深重複第一次交談的意思。
李成軍一掌拍碎身旁樹木,挑挑揀揀出一些可以用來燒火的,放在火堆裡。
不一會兒,火堆便旺了起來。
火光照在五個人的臉上,表情各異,溫度倒是一樣暖人。
“籌碼?”李成軍發問。
這一次,林子深表現的很強硬:“你們誰說了算?”
苗人王放下舉到了嘴邊的酒壺,眼皮單挑,斜眼瞥向李成軍。
李成軍的臉色更難看了。
人是花在山釣出來的,當然是他說了算。
這一巴掌打得他臉色發青,握緊了拳頭,輕微的顫抖。
“我說了算。”花在山撥出一口氣,白色的寒氣撲在火苗上,與黑煙融在一起:“只要你能開出我滿意的價錢,人你帶走。”
林子深放下魚肉,還以為花在山會繼續和他糾纏。
“我帶來這人,是刺殺三太子的刺客,你們帶著她找到四洋,對方一定會感謝你們。”
花在山臉皮抖動,初次聽來,確實是一個很誘人的價碼。
可他怎麼能夠確定,林子深說的就是真的。
“我要怎麼才能相信你?”花在山問:“雖然你參加了我家的家宴,但那時你是什麼身份,現在又是什麼身份。”
花在山摟過林子深,低語:“林子深,我欣賞你,但是你可千萬別把我當傻子,僱奴的話有多大價值,你比我清楚,在石城你救了花榮,我很感謝你,我會報答你的恩情,但也僅此而已,這份情比不上三太子的歸屬。”
花在山終於是說了實話。
可在林子深聽來,這份實話的含金量並不重。
花榮的父親死得早,在宗家,就只有他一個男生。
縱使三太子是四洋的人,也萬萬比不上獨苗的花榮。
林子深不想拉扯太多:“我一定要帶走三太子,條件你提。”
“呵,就這麼想得到他?”花在山冷笑:“他對你到底有什麼用,拿去朝廷領賞?”
“七小國和四洋,現在都算是朝廷的盟友,但那又怎樣,只要你能抓到有價值的人,送去朝廷,一定會得到封賞,這就是他們兩個不同意把三太子交給你的原因,收買我沒用,還要收買他們兩個才行。”
這倒是林子深不曾關注過的事情。
他要得到三太子,確實和上頭有關,不過不是朝廷,而是大廟。
“只要收買了你,他們兩個不成氣候。”
林子深不想挑撥三家關係,但事實如此,花在山點頭,李成軍和苗人王再想為難林子深,就要掂量掂量兩家同集雨山之間的差距了。
他讓軒稟過來,可不是當花瓶使的。
花在山自然是注意到了軒稟,才會和林子深有如此親密的舉動。
“一口價,黑衣人給我,來年當我家十五年的供奉,扶持我大孫子,如何?”花在山笑的像個奸商。
林子深一口回絕:“一年。”
雖說修道士的壽命很長,落丹境就已經能活四百多歲了,這還是在破境狀態極其不好的前提之下。
以林子深的兩顆魂種來計算,他能活到六百歲。
但是給花家當十五年的供奉,他覺得自己還是虧了。
十五年。
他要是在此期間破境,成嬰境已經可以在神鬼界開宗立派了。
讓一門之長當供奉,虧得花在山說得出口。
“一年太短,十二年。”花在山討價還價,一副肉疼的表情。
林子深啃光了魚肉,一抹嘴,手背上鋥光瓦亮:“三年。”
這一次,他說的聲音很大,故意讓李成軍和苗人王聽到。
三家結了盟,花在山理應讓他們分一杯羹才是。
“各家三年。”花在山大氣道。
算來,共九年。
林子深沉思片刻:“一家兩年。”
六年,不少了。
苗人王不解:“你們在商量什麼?”
李成軍依舊是一臉不悅。
軒稟咳嗽一聲,撇了一眼苗人王。
苗人王自覺的向右邊坐去。
“我帶走三太子,到你們三家,各當兩年供奉,如何?”林子深詢問兩人意見。
苗人王本就對三太子的歸屬不感興趣,當下喝了一口酒,說:“只要能給家族帶來利益,多少年都行,不過我要先請示大家長。”
他的名字雖在族譜中,但是很多事都沒有權力決定,尤其是找供奉一事。
只有大家長才有權力決定。
畢竟找對了人,對家族是一份助力,可要是找錯了,就是陰溝裡翻船,出力不討好。
林子深看向李成軍。
“切,就你還想當供奉。”李成軍對林子深厭惡到了極點:“不可能。”
林子深不糾結此事:“我是一定要帶走三太子的,你要是覺得這個條件不合理,提出一個我能做得到的。”
“砍下你的胳膊。”李成軍如吃了火藥大吼:“只要你能自斷一條手臂,我就對這件事既往不咎,我也不要你當什麼李家供奉了。”
此話一出,還沒等林子深拒絕,軒稟已經拔出了劍,架在李成軍的脖子上。
對方的這番話,算是徹底觸碰到了軒稟的逆鱗。
她可不同意自己的好姐妹身旁的良人,是一個殘廢。
“集雨山替林公子應下這個條件。”軒稟將劍放在自己手肘上,:“林公子救了在下性命,一條手臂又算得了什麼?”
說罷,軒稟作勢就要切下胳膊。
林子深一把攥住了劍刃,血從手上流出,心想真是個傻妮子。
‘怎麼不按我交代你的說?’魂鼎顫動,林子深詢問。
軒稟回覆:‘我看不慣他們欺負你。’
‘哈,我已經習慣了,下次再不能拿自己的大道賭氣。’林子深嗔怒。
軒稟滿眼歉意。
林子深搖搖頭:‘無礙。’
軒稟收起了劍。
李成軍-委實是被這一幕給震懾住了。
軒稟要是在他面前斷了臂,集雨山的人會怎麼看他,他不知道,反正師父的鐵棍是逃不掉的。
集雨山為正派中的第二大門派,替大廟做過不少事情,更為制衡正邪兩派出了不少力,這些都是神鬼界有目共睹的。
就連個別邪教都對他們讚不絕口。
“李家主還是換一個條件吧,我這胳膊還有大用呢。”林子深笑道。
李成軍咳嗽兩聲,順著臺階走下去:“那就當供奉吧。”
“李家主此話當真?”軒稟問。
李成軍看了她一眼,心想這叫什麼話,我可是家主,這種事我還做不了主。
“當然。”李成軍輕聲說。
“那就說定了。”
林子深拿出一張靈契,寫上約定以及自己的名字,然後將血滴在自己的名字上面,待血浸透後,才將靈契轉交給花在山三人。
三人照做後,林子深將靈契交給軒稟保管,起身告別:“三人,咱們山水有相逢。”
說罷,林子深扛起三太子,將黑衣人留下,直接離開了無底洞淵。
他走後不久,花在山後知後覺,猛拍大腿,後悔不已:“應該讓他喚醒這裡的禁忌之力。”
林子深扛著三太子走了很久,一直等徹底離開了無底洞淵的範圍才停下。
按照花神給的那張地圖來看,前面便是廢墟宮殿了。
不知道會在那裡遇到誰。
不過在此之前,需要先將三太子喚醒。
林子深將三太子放在大石頭上。
他們所在的這片地界,應該是一片大草地,四周長滿了綠意盎然的鮮草,其中遍佈了一條由巨大石頭組成的路。
三太子就躺在其中一枚石頭上。
軒稟問:“他的傷重嗎?”
“不算太重,不過在水裡泡的時間太久了,需要將水從身體裡逼出來,然後再處理好傷口就行。”
林子深將手背放在三太子的額頭上:“沒有發燒,傷口沒有感染。”
緊接著便撕開了他的衣服,衣服下面的三太子瘦骨嶙峋,皮膚蒼白如紙。
“準備開始放水。”林子深自語。
軒稟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醫治手段,情不自禁問:“你...學過醫術?”
“當年逃亡的時候,受傷都是自己醫治。”林子深邊動手便說。
軒稟問:“為什麼不找醫師?”
“因為我想再多活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