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迷亂(1 / 1)
用特殊手法將三太子身上的水放乾淨之後,林子深將他的衣服全部脫下,讓他赤條條的躺在草地上。
軒稟避嫌,便將身體扭過去,目視前方。
突然,目之所及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小紅點。
那紅點愈來愈大,最後呈現全貌。
身穿紅色袍服、長有牛鼻子,一隻腳穿鞋著地,一隻腳掛在腰間,腰裡還插一把鐵扇①。
“有東西來了。”軒稟提醒。
林子深沒有抬頭,狩魂已經發動,拂過那紅點的身體後,沒有立即收回,而是隨著那物的移動,慢慢回撤。
“是虛耗,一種輔助鬼②,會給人招來禍害,你別讓它靠近這裡。”林子深沒有過多理會,還在處理三太子身上的傷勢。
軒稟點頭,一步邁出,已在十丈外,沒有拔劍,而是直接喚出陣法盤,兩根宛如衣袂的絲帶從陣法盤中鑽出,飄蕩在她身體兩側。
如龍鬚。
“既然能給人招來災禍,那不碰到它就可以了?”軒稟詢問。
林子深埋頭做事,三太子在他手上漸漸甦醒:“要小心它的神通,如果察覺到不對,要立即舍了絲帶,否則災禍依舊會找上你。”
當年逃亡之時,林子深就曾對虛耗此類的神鬼不瞭解,而吃了很多苦頭。
眼下這些都是他的經驗之談,稱之為血淚史也不為過。
“用劍氣隔絕和它的距離,不要讓它接近你十二尺以內。”林子深再次提醒。
軒稟拔劍照做:“這麼遠。”
集雨山的書庫裡也有類似《百鬼錄》的書籍,不過算的上是簡化版,沒有林子深手上的那本詳細,關於鬼類之屬的記載,也就不過寥寥數筆。
雖然詫異,但是軒稟手上動作沒停。
寶劍橫空,豎劈,兩道交叉成十字的劍氣爆攢而出,如耀眼的北極星,破空而去,頂在虛耗的正面,直接穿體而過。
“成了。”
虛耗向後滑退,劍傷貫穿了他大半個身體,傷口邊緣如破敗的紙屑紛飛。
沒等軒稟收劍,虛耗身前的傷口很快恢復,繼續搖搖晃晃的向她走去。
“攔不住。”軒稟下意識開口。
剛一出聲,就感到後悔。
才只過了一招,勝負還未完全分出,自己怎能現在就求助。
身後傳來瑣碎的響聲。
“能在墨溝存活,說明這隻虛耗要強於外界。”林子深拍拍軒稟的肩膀:“也許它身上也有禁忌之力也說不定。”
禁忌之力,是墨溝獨有的力量。
不過這種力量也不是墨溝內部,所有生物都能夠擁有的。
其中最顯著的,莫過於漫花林等地。
至於其他居住在這裡的神鬼有沒有,花神表示它也不知道。
“不過可別報太大希望,虛耗這類的鬼,應該得不到禁忌之力的垂涎。”林子深沒有如往常那樣拔出竹劍,而是掏出了一張淡紅色的符籙。
符籙上書四個字--金雀隴翅。
是林子深所會不多的封印類符籙。
這還是軒稟第一次見林子深拿出符籙作戰。
“既然殺不死,那就困住它,總之不能被它碰到身體。”
林子深向上扔出符籙,雙手掐訣,符籙燃燒成灰。
灰燼飄飄蕩蕩的,匯聚在一起,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金雀。
金雀鳴喝,扇動翅膀,飛向虛耗。
已經被攻擊過一次,如今的虛耗就是一隻驚弓之鳥,面對來勢洶洶的金雀,掉頭便跑。
“不能讓他跑了。”軒稟提醒。
林子深輕笑:“他跑不了。”
金雀的速度很快,雙翅之間,流光溢彩,化作一抹金線,向虛耗纏繞而去。
虛耗身上被纏繞的部位,往外絲絲冒著熱氣。
勒痕處一片紅印,無法消散,再看其背後,矗立著一隻雙腳站立,雙翅展開,高昂著頭的金雀。
“成了。”就連軒稟本人,都覺得自己越來越不矜持了。
金雀緩緩低下頭顱,與此同時,合攏了翅膀,將虛耗擁抱在懷裡。
林子深變換手訣姿勢,手指錯開,雙臂擦過。
金雀身上的金光逐漸凝固成金脂,最後通體化為一個鵝卵石模樣的琥珀。
“這樣就行了?”軒稟不是很確定:“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林子深沒有說話,而是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符籙,上書--保密符。
“這是我特質的符籙,凡是解開此符者,只要被上面的符文照到,都必須對所見所聞保密,為時三天。”
這張符籙亦是式級,不過不是大雀魂種,而是利用了二虎的神通。
所以符紙為雪白色。
將符籙貼在金黃色的琥珀上,符文正對虛耗。
頓時,琥珀被一層虎紋般的印記覆蓋。
“老虎?!”軒稟想起了那條虎尾。
她忍不住發問:“你到底有幾個魂種?”
林子深伸出手指。
“兩個?”軒稟震驚道:“世上怎可能有人能夠擁有兩個魂種,且...一神一鬼。”
軒稟有一神通,為瞳術,可以看破修道士的魂種本體,不過前提是不能高過她兩個境界。
碧藍色的光芒侵佔了軒稟的瞳孔,在她的注視下,林子深的身後,緩緩站起兩隻野獸。
一鳥一虎。
一火一冰。
一紅一白。
無法看清野獸的具體樣貌,只能看到一個大致輪廓。
火雀扭頭看了軒稟一眼,那股威壓,讓軒稟頭痛欲裂。
響指聲在軒稟耳邊響起。
軒稟回過神,瞳仁上的碧綠色褪去,瞳孔收縮的她不敢和林子深對視。
“你師父沒教過你,不能隨便用瞳術看人?”
林子深有些懷疑,眼前的軒稟到底是不是那個曾在墨溝外,殺意凜然的集雨山大小姐了。
怎麼一副憨傻的神態。
“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能夠擁有兩個魂種?”軒稟重複剛才的問題。
她頭痛欲裂,只想躺地上休息一會兒。
“來不及細說,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裡。”林子深沒有正面回答。
軒稟跟在他後面,問:“又要發生什麼了?”
“距離一個月的期限已經過去七天了,你師姐在花神手上待了七天,你就一點都不心疼?”林子深檢視三太子身上的傷勢。
傷口都已經處理過了,只等他清醒過來就可。
軒稟搖晃著腦袋,想把那份疼痛晃出來:“說過了,她不是我師姐,而且距離和花神的約定還有二十三天,只要在這個期限之內,找到寇淮就行了吧。”
“還是先離開這裡吧,難保不會遇到其他神鬼,要趕在他醒來之前,找一個穩妥的地方,我有些事情要問他。”林子深抱起三太子,向前方走去。
軒稟忍住嘔吐,跳到石頭上,眯眼遠眺。
她看到一個木屋,將此事告知林子深。
“前面有個木屋,我們可以去那裡躲躲。”
林子深點頭:“我先過去,你需不需要原地恢復一會兒?”
軒稟深吸一口氣,跟上林子深的腳步。
木屋矗立在草原邊緣,再往前走,是一片戈壁荒漠。
石頭在木屋旁邊駐足,前面的荒漠中雖然也有,不過那裡的石頭已經沙化,肉眼可見的脆。
“好奇怪的構造。”
軒稟站在草原與荒漠中間,身體分別感覺到了涼爽與燥熱。
林子深用腳輕踢木門。
很快,房門被從裡面開啟,後面站著一位穿長衣的長鬍子老人。
老人的臉上刻滿了皺紋,垂下眼角包裹著一雙智慧明亮的眼眸。
“哈哈,你們終於來了。”老人高興道。
林子深問:“敢問閣下?”
“我是墨溝的原住民,看你走來的方向,想必一定是見過了花神和山臊吧。”老人向林子深身後張望一眼。
林子深點點頭,沒有否認:“能否讓我們在這裡藉助一晚?”
“當然可以。”
老人讓開路,林子深走進去,將三太子放在床上。
空氣中瀰漫起血腥味兒。
“他傷的還挺重,應該是無底洞淵的吃人魚所傷。”老人撫須擠眼道。
林子深依舊是沒有否認:“我已經給他處理過傷口了。”
“無底洞淵的吃人魚身上雖然沒有毒,但是被它們脊背上的魚翅劃開的傷口,也是很難治癒的,不過不用擔心,我這裡有草藥,搗碎,將汁水淋在傷口上面即可,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可以醒來了。”
這時,軒稟從門外走了進來。
“又來客人了。”老人感到意外驚喜:“還是集雨山的高徒,我這小屋正是蓬蓽生輝啊。”
“你是誰?”軒稟一臉疑惑。
對方是怎麼看穿她的身份的?
“我是墨溝的原住民,你們姑且叫我‘老’吧,需要喝茶嗎?”老人忙前忙後。
開始燒水泡茶。
軒稟不解的走到林子深身旁:“很奇怪的名字。”
“嗯,‘老’?”林子深沉思。
軒稟見他這樣,以為曾經聽過這個名字,便問:“你認識?”
“不認識。”
PS:①虛耗:是給人招來禍害的惡鬼。身穿紅色袍服、長有牛鼻子,一隻腳穿鞋著地,一隻腳掛在腰間,腰裡還插一把鐵扇。唐玄宗曾在夢中見到一個小鬼偷了自己的玉笛和楊貴妃的香袋,小鬼自稱叫“虛耗”。虛耗不僅喜歡偷盜他人財物,還會偷去他人的歡樂。玄宗大怒,喚出鍾馗,將虛耗撕成兩半吃了。
②輔助鬼:本書自創名字,攻擊力不強,主輔助,戰鬥中這類鬼可以加強其他魂種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