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不可以，他們可以（1 / 1）
“我剛才打死他了？”林子深感覺不真實。
無論是神鬼還是修道士，受了傷都會流血。
既然竹劍插進了呂岩的身體，而韓語又說剛才呂岩確實被林子深殺死了。
那林子深為什麼沒有任何感覺。
“呂岩已經和廢墟宮殿融為一體了。”韓語神色落寞：“他被困在這裡幾百年，已經是廢墟宮殿的一份子，所以才會這麼棘手。”
“他施展的神通，都是宮殿賜予他的？”林子深問。
韓語也不確定：“我也是第一次到墨溝，具體情況也不清楚，我在外面找了他幾百年，終於在這裡見到了，接下來就是我和他的事情了，道友可以離開了。”
林子深可沒有要走的打算：“你準備接他回去？”
“這要看他的意思。”韓語嘴角含笑。
“他要是不走呢，你豈不是浪費了幾百年。”林子深沉聲說。
韓語沉默片刻：“你我本就長命，閒來無事，走親訪友，這幾百年也不算浪費。”
林子深坐在地上：“和他打了一架，力氣耗盡了，需要歇一會兒才能走。”
“你想看就看吧，反正也沒什麼好看的。”韓語不理會林子深的旁觀。
他走到寢宮門口的臺階上。
“呂岩，跟我回家。”面對自己的老友，韓語儼然換了另一幅模樣，不容呂岩拒絕道。
寢宮深處傳來呼嘯的風聲。
一個虛弱的男聲從裡面傳來。
“不走，我在這裡舒舒服服的，幹嘛要和你回去。”
被拒絕後，韓語的身體瞬間繃直，眼神亮起一道光，隨即黯淡。
因為林子深在場，所以韓語便沒有發脾氣。
“我找了你幾百年，你不打算出來見見我？”
男聲不客氣的拒絕：“不見，我好端端的幹嘛要見你。”
“我要走了，出來送送我。”韓語依舊好言好語。
“不送，又不是我請你來的，幹嘛要讓我送你。”
林子深百無聊賴，臉枕在拳頭上，打起了哈氣。
“真無聊啊。”他低語一聲。
韓語聽到了林子深的抱怨，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拍出一掌，掌風直接穿透了寢宮，衝碎了牆。
“呂岩，別給臉不要臉，趕快出來。”韓語氣急敗壞。
一個穿著寬大袖袍，臉色蒼白的高個男人從寢宮裡走了出來。
他倚在門扉上，垂眼低唇：“見到了，趕快離開吧。”
“哼，趕快跟我回去，大家都等著你呢。”說著，韓語就要伸手去拉呂岩。
卻被呂岩一掌拍開手背，留下紅腫的印記。
“當初都簽定靈契了，我退出八仙，你們不可再強迫我。”呂岩面無血色，瞳孔中卻佈滿了血絲。
韓語鬆了一口氣，能想起那麼久遠的事，就說明呂岩還沒有完全被廢墟宮殿同化。
“鐵柺李出事了，我們必須去救他，那張靈契我已經撕毀了，現在是成嬰境，你要是不和我一起走，我離不開這裡。”韓語眼神真摯。
呂岩視而不見，手指在空中畫圓。
林子深就看到，他身旁的空間被劃開一個圓圈。
圈裡一片黑色。
“你和他都從這裡離開，當年的事我不想再提，你也不要再勸我了。”呂岩頭也不回的走進寢宮。
韓語情緒激動：“你就甘心看著鐵柺李變成石像，你的心就這麼狠！”
“沒錯，我就是這麼冷血。”呂岩輕飄飄的說出這麼一句話。
緊接著，最衷心耿耿的虛耗從黑暗中走出來，擋在了韓語面前。
“韓語大人，請你離開。”虛耗做出送客的手勢。
韓語眼神狠毒：“別用你的手碰我。”
“這是殿主大人的意思。”虛耗不卑不亢道。
韓語惡狠狠的盯著虛耗，說：“要是不想死，就給我滾開。”
“它生長在這裡，你要是殺了它，我保證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離不開這裡。”
呂岩的聲音不悲不喜：“韓語，我還念你是朋友，所以一直容忍你到現在，別給臉不要臉，離開這裡，以後我們還有的聊，否則...”
一道彩柱沖天，裡面隱隱約約顯現呂岩的身形：“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你要殺了我？”韓語仰頭問：“鐵柺李還沒救出來，你還想殺了我？”
呂岩伸手，一道彩柱落在韓語身旁，炸出一個深坑。
他已經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韓語神色失望：“真靠不住。”
隨後，他便離開了宮殿。
虛耗一直追到殿外，發現韓語在殿門口搭了一個石屋。
“韓語大人。”虛耗喊了一聲。
韓語讓他住嘴：“白鶴，你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
虛耗愣了一下，眼含熱淚：“韓語大人。”
“他以為我看不出來？誰做的？”韓語眼神平靜的看向虛耗。
虛耗顫抖著身體，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斗大的眼淚滴落在地上：“韓語大人，求你救救呂岩大人。”
“都是離和禍那兩個傢伙，他們找到了失魂落魄的呂岩大人，他們說服大人來到墨溝，成為了廢墟宮殿的殿主，說在這裡可以進入超脫二乘境，一心只想向你們復仇的呂岩大人一口答應下來，於是便帶著我和雌雄雙劍住在了這裡。”
韓語轉過頭，眼中都是荒漠戈壁：“我能怎麼救他？”
“不知道。”虛耗懊悔的搖著頭：“要是我能攔住呂岩大人，他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
韓語問：“他和廢墟宮殿的同化進行到哪一步了？”
“一念之間，可決定他人生死。”虛耗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韓語點頭：“怪不得他能輕而易舉的殺死那幾個落丹。”
為了進入墨溝，韓語自毀修為，跌了一境，現在是重傷狀態下的成嬰。
對付一個落丹境不難，但要分心對付四五個，最後只會因為分身乏術而落敗。
“你知道戰鬥的細節嗎？”韓語又問。
虛耗抬起頭，哭紅了眼：“只看得到一點，呂岩大人可以控制廢墟宮殿裡面的空間，我只能看到他想讓我看到的。”
韓語陷入沉思：“這就不奇怪了。”
“你站起來吧，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帶他回去救鐵柺李的，所以我不會輕易離開，哪怕要在這裡耗上幾百年。”韓語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從袖子裡拿出一本古書，研讀起來。
宮殿裡面。
林子深身旁多了一個男人。
男人只披了一身寬大的袖袍，雙手插袖，面朝殿門口的方向，問：“你還不走，真想死在這裡。”
“殿主竟然要和廢墟宮殿同化，就不怕到最後人不人鬼不鬼？”林子深的聲音恢復往日的冷靜。
在呂岩聽來，這句話和找死無異。
“想死很簡單，一句話，我滿足你。”呂岩身上殺意凜然。
林子深舉起雙手：“我見過你的手段，很不可思議，但有一個疑惑，想請殿主大人為我解疑。”
“我回答你的問題，你就會離開這裡？”呂岩問。
林子深點點頭：“我保證。”
呂岩沉聲說：“問吧。”
“你為何不殺我？”林子深認真道：“你明明有機會一次性的殺了我們所有人，為何沒有這樣做？”
半邊的雨已經停了，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味道。
雲漸漸散開，淡金色的光照耀在廣場上。
呂岩身形挺拔，解答林子深的疑問，只用了一句話。
“將你們全都殺了，我會沒法交差。”
“給誰交差？”林子深問。
呂岩冷哼一聲：“當然是這個宮殿，你以為我擁有掌管空間的能力不需要付出代價，除了修為境界，我已經無法再施展呂洞賓的任何神通了，這還不算最糟糕的，我開始慢慢感覺不到自己是個人了。”
“墨溝在幾百年前也開啟過幾次，不過都沒有這一次聲勢浩大，所以知道的人並不多，我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批到的這裡，不過我來到廢墟宮殿的時候，它已經是這種慘淡的光景了，我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殿主，隨後的幾次，宮殿裡也來了一些人，他們都和你們一樣，吵著要殺了我，拿走宮殿裡最值錢的寶物。”
“呵，這裡哪有那種寶物，真要說起來，只有我才是最值錢的，就連那座房子都沒有我值錢，但那又怎樣？”
呂岩原地消失，出現在寢宮上方，修繕了房間，然後向上飛去，隨著他的身形不斷拔高，宮殿的天色漸漸轉淡。
最後如墨滴般漆黑。
林子深摘下了面具，抬起頭，只看到天上閃亮著一個光點。
“這就是廢墟宮殿的禁忌之力？”林子深呢喃。
“沒錯，掌管這裡的時間和空間。”呂岩突然出現在林子深身旁。
天色驟然變亮。
林子深不急不慢的戴上面具。
“你都被我看到了模樣，還拿這鐵皮遮著？”呂岩斜瞥。
林子深笑了一聲：“萬無一失。”
“你又沒辦法離開這裡。”林子深補充一句。
他站起身，將高峰等人的屍體用魂魄力捆住，託舉到空中：“多謝前輩解惑。”
“就這麼走了？”呂岩突然說。
林子深停下腳步，背對呂岩：“前輩有禮物要送給晚輩？”
“你在收集禁忌之力吧。”呂岩機敏道：“我在你身上聞到了其他地方的味道。”
林子深取笑：“前輩不是不能離開這裡，怎麼還知道其他禁忌之力的味道。”
“他們可以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