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名單(1 / 1)
山上,許久不曾熱鬧的湘川教,舉辦了恭迎少主回山的宴席。
宴席上,三大黨派可謂是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各喝各的,為熱氣騰騰的夜晚增添了幾分蕭瑟。
在外人眼中令人心生畏懼的邪教第二湘川教,內部卻已經成了一塊爛肉,隨時都是發臭的可能。
宴席雖打著賀耀凡的名頭舉辦,但是中心位置卻被何籠為首的叛君者佔據。
另外兩個黨派,守君者和監君者位列兩側。
三大黨派,呈三角鼎足之勢。
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不擅飲酒的賀耀凡,只待了不到一刻鐘,就隨便找個藉口離開了。
沒有他的宴席,算是可以放開手腳了。
身為叛君者的領頭羊,何籠喝了不少敬酒,不過大多都是他手下的狗腿子的恭維之語,這讓早就把教主之位視為囊中之物的何籠心生不悅。
藉著酒勁兒,他想去那兩個黨派中走走。
手下第一大狗腿的蔣心水突然從院外跑來,跟何籠悄咪咪的彙報。
“教主,小六剛才傳信了,有人上山了,去了陳泥九的院子。”
何籠瞬間酒醒,手指捏著酒杯,骨節發白。
“讓小六務必打聽到那人的身份。”
賀耀凡身邊已經有了陳泥九這個助力,要是再冒出來一個可以比肩神醫門的勢力,在背後支援他,何籠可就不能那麼輕鬆的坐上教主的位置了。
小六是何籠的乾兒子,神秘莫測,就連蔣心水都沒見過他。
他也從未出現過,一直以來,都以信件的形式,和叛君者通風報信。
蔣心水退下後,何籠已經沒了喝酒的心思,他推開上前敬酒的簇擁者,揚長而去。
見他離開後,監君者和守君者兩大黨派的領頭羊,也紛紛離席。
只剩下小弟推杯換盞。
湘川教坐落在湘山,山上多奇峰,平整地面很少,因此院落雖多,但是不大。
其間多有小路連線。
小路上,走著兩人。
一高一低,一老一少。
老人名叫白祥,守君者的領軍人物,手握湘川教調兵之權,是教主和副教主之下最有權勢的人。
就連大長老都不如他。
青年名叫白龍飛,是白祥的孫子,與賀耀凡同年同月生。
“爺爺,今天少主好像有心事。”白龍飛攙扶著老人。
小路被月光照的白悠悠,路兩側的青草上好像落下了一層白霜。
白祥撫須笑道:“教主的病有著落了,他當然喝不下酒。”
“教主病了五六年,少主在外漂泊了五六年,這幾年肯定受了不少人的白眼,眼瞅著辛苦終於有了回報,應該多喝幾杯才是,正好也讓何籠那群人收斂點,現在山上到處都在傳教主快要病逝的訊息。”白龍飛憤懣不平。
他和賀耀凡從小一起長大,本來他是要陪著一起下山的。
不過臨行前的晚上,白祥突然找上了他,讓他老實待在山上修行,屆時會有讓他為賀耀凡效力的那一天。
“龍飛,還記得那晚我跟你說的話嗎?”
“當然記得,我現在已經是落丹境巔峰了,可以幫助少主了吧。”白龍飛用力握拳,目光所及處,雷電迸發。
白祥很滿意的點點頭:“比我預想的還要好,不過現在還不到時機,整座山上,就連我都不知道你已經是落丹境巔峰了,所以你更要沉住氣,等到時機成熟,就等你的雷電,來震醒何籠,讓他別再做春秋大夢了。”
“少主已經歸山,教主的病不久就要康復,到底什麼時候才是時機成熟?”白龍飛有些坐不住了。
青年在山上憋了五六年,現在只想大幹一場。
最好讓叛君者那群人全都沉海。
將湘川教整頓好,然後由他和賀耀凡一起參加五年後的邪教大會,為湘川教掙風頭。
“呵,你怎麼知道教主的病一定會好?”白祥神秘一笑。
白龍飛的腳步蹲了一下:“神醫門的人都來了,還有他們治不好的病。”
“神醫門當然治得好教主的病,我的意思是,何籠他們不會那麼輕易就讓教主把藥吃下的,那個時候就是你出手的時機。”白祥囑託孫子一定要沉住氣:“少主不容易,你也不容易,所以更要看準時機,現在還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幫你們把關,等我們都走了,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那個時候,任你打,都不會有人在你耳朵邊唸叨。”
白龍飛連忙解釋:“爺爺,我不是在發脾氣,我只是不想再看到蔣心水那王八蛋,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白祥伸手攔住白龍飛。
白龍飛話說了一半,只能嚥進肚子裡。
因為對面走來了何籠和蔣心水。
兩大黨派的領頭羊碰面,沒有互相看不順眼,更沒有針鋒相對,自然也不會有把臂言歡。
“白長老。”何籠身上的酒氣已經散了。
白祥也喊了一聲:“副教主。”
四人擦肩而過,白龍飛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嬉笑。
他扭頭就要開口破罵,被白祥揪住耳朵,拉到一旁。
“爺爺,我錯了,您快把手鬆開。”
在教育子輩方面,白祥是出了名的嚴苛。
老人鬆開手,一掌拍在白龍飛的後腦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剛跟你交代完,轉頭就忘,你要是現在和他動手,明天我就把你們兩個都關起來,看你怎麼幫少主。”白祥呵斥道。
白龍飛委屈巴巴:“我這不是沒動手嘛,而且我是你孫子,你就不能偏心點兒,還有我爹,當初要不是你死腦筋,他也不會跑下山去,到現在都不願意回來。”
“當然不能,我要是偏心,守君者就要散了,你以為那些人為什麼會跟我一起保少主,守教主,還不是因為我這個人剛正不阿,要是在我這裡出了差錯,何籠就有理由攻擊我們了。”
白祥氣的直跺腳:“現在他還念著舊情,沒打算讓湘川教內亂,但是你只要和他的心腹動手,就他那種有仇報仇的性格,絕對不會放過守君者,你想讓多少人跟著你陪葬?”
“爺爺,我錯了,您別生氣了。”恐老人氣出個好歹,白龍飛再三保證,在他沒有下命令之前,自己絕不和人動手。
白祥連連嘆息:“要是你爹在,這件事就不用交給你了,以你現在的身手,不說別處,在寧州是出不了差錯的,畢竟還有湘川教這個名頭頂著不是。”
“其實我爹給我寫過信,他想回來,就怕你不讓。”白龍飛不停看老人的臉色。
白祥搖搖頭:“在外面闖蕩這麼多年,屁事都沒辦成,還好意思回來,回來給我丟人啊,你現在就給他寫信,什麼時候混出個名頭,能讓我在山上聽到他的名字,再回來。”
“其實我爹這些年不差的,聽他說組建了一個鏢隊,還挺有名氣的,只不過在幽州。”白龍飛解釋。
青年心裡,還是很想念自己的父親。
白祥擺擺手,讓白龍飛別再說了:“那不是藉口,咱們湘川教在寧州,其他兩大州就沒聽到過咱們的名字?”
“言之有理,我回去就寫信。”
爺孫兩人走回到了一個門口種著柳樹的院子。
待老人回到房間,躺進被窩,白龍飛才離開。
臨走前,白祥特意叮囑他,絕不能任性行事,不用理會他人的挑釁,等時機成熟,自會有他出手的機會。
白龍飛也再三保證,只要白祥不開口,就算蔣心水指著他鼻子罵,他都不會還嘴。
離開爺爺的住處,白龍飛來到了一座小山峰上。
這些比一棵樹高不了多少的山峰,更像是山坡。
坡上修蓋了涼亭。
裡面有人在靜靜等候。
夜風吹過,白龍飛悄然現身,那人單膝跪地:“少主。”
“在湘川教,這個稱呼只有賀耀凡才能擔當。”白龍飛提醒神秘人。
神秘人頭更低了些:“公子。”
“這個稱謂不錯,說吧,我爹派你來做什麼?”白龍飛坐在唯一的凳子上。
這座涼亭是他修煉的時候修建的,因為只有他一個人來過,所以就只有一個凳子,連桌子都不曾匹配,就是為了堵住叛君者那些人的嘴。
“這是您要的名單,老爺讓我交給您。”神秘人從斗篷下面伸出一隻手,手裡捏著紙條。
白龍飛接過紙條,開啟,上面寫了一列名字。
“我只讓他幫我查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多人的名字?”白龍飛不解。
神秘人說:“老爺說,這些名字都是那人的曾用名,所以他也不知道那人具體身份,不過最近一段時間,老爺得到風聲,最下面的那個名字很讓人值得懷疑。”
“看來我爹的手已經伸到寧州了。”白龍飛輕聲笑。
神秘人不置可否:“老爺說了,只要公子願意去鏢局,我們隨時都可以搬家。”
“還是不必了,我的家就在湘川教,你們也是,鏢局只是一個歇腳的地方,告訴我爹,我不會辜負他的良苦用心的,你辛苦了,這筆錢你拿著,暫時不能給你接風洗塵,就在寧州好好玩幾天吧。”
白龍飛扔給神秘人一個錢袋子,上面繪有白龍圖案。
“多謝公子。”神秘人沉聲說。
“這是你應得的,別把這事告訴我爺爺。”白龍飛的後半句話,讓神秘人瞬間汗流浹背。
“公子,我...”
白龍飛已經起身:“我知道你的難處,而且這件事也沒什麼好避諱的,我和我爹要是沒爺爺的栽培,又怎會有今日的風光,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負了他老人家。”
“屬下不敢。”神秘人雙腿跪下。
白龍飛已經下了山峰。
“山上風大,早些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