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買賣(1 / 1)
夜深人靜,酒過三巡,燈火闌珊,湘川教已經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要是把所有留守在外的明暗哨都喊過來,可以稱得上是與民同樂了。
不過就以湘川教現在內憂外患的緊張局勢來看,這種日子還是在等上一陣子才能過上。
黑衣,面具,兜裡,蓑衣,竹劍的林子深從袖中捏出一張傳音符,說了幾個字後,便將其‘放生’到了山上。
林子深手臂下襬,手指輕輕撩動腰側懸掛的藍色匕首。
大約過了半個鐘頭,一個褐色的小點直接從山上落下,穩穩當當的落在林子深面前。
陶安公站起身,拱手道:“少主請林公子山上一敘。”
“陶安公請帶路。”林子深伸手說。
陶安公抬頭隨意一看,隨即聽到四野遍地的呼嚕聲。
剛才太著急趕路了。
“林公子,請。”陶安公側過身子,讓開路。
林子深笑了笑:“你要帶路啊。”
陶安公緩過神,走在前面。
他真是被氣糊塗了。
到了晚上,山上的路便不好走。
因為五指奶奶特意在山口種植了一大片野草地。
地裡的花草都由老人家的魂魄力澆灌而成,只要感應到陌生的魂動痕跡,便會觸發防禦陣法。
因此白天賀耀凡才會親自帶陳泥九上山,而不是讓何籠帶路。
只有身上有賀耀凡魂動痕跡的人,才能自由出入湘川教各地。
因為還不知林子深此行的目的,所以是陶安公出面。
兩人上了山,來到賀耀凡為陳泥九準備的院子,陶安公將林子深請進去,確認和賀耀凡見過面之後,他才告退一聲,下了山來。
“王山,張榜,李軍。”陶安公喊出三個名字。
聽到聲音,李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一看到陶安公,清醒了大半,身體如僵硬的石木,直接硬挺挺的站了起來。
“陶公。”李軍立刻緊繃如弓弦,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陶安公在山上的年頭也不短,平常沉默寡言,但是為人很好,對李梅很忠心,雖然是二等長老,卻從來都不摻和教中的事務,因此教眾都尊稱他為‘陶公’。
當年李軍和張榜上山,就是陶安公負責招安。
他們三人也算的上是舊相識了。
“讓你們在這裡站崗,卻睡大覺,被人摸到山上了都不知道。”陶安公瞪大了眼睛訓斥。
李軍咧咧嘴,狡辯道:“我特意在山口,潭水邊,還有草叢裡放了符籙,只要有人經過,一定會警醒我們的。”
陶安公一腳踩在地上,三人感覺到地面微微搖晃。
隨後,李軍說的那三個地方,便傳來了輕微的爆炸聲。
“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就別拿出來往外顯擺了。”陶安公沒太打擊李軍:“這是第一次,還好被我發現了,要是被妖靈山的人摸上來,你們的腦袋就等著搬家吧。”
教訓完三人之後,陶安公又回到了山上。
李軍撓撓後脖子,問身旁的兩人:“你們感覺到有人從身邊經過嗎?”
“沒有啊。”
山上,小院子裡
院子裡擺放了一張石桌,桌子上擺放了一壺酒,三個杯子。
“你們料定了我會前來?”
林子深站在桌邊,並未坐下,更未接過酒杯。
賀耀凡看到他腰間的匕首,瞬間想起了自己手上的那把,眼神明亮:“只是巧合。”
“你還真能沉得住氣。”林子深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
陳泥九舉杯:“林子深一來,賀教主的病便不成問題了。”
賀耀凡也要舉杯,林子深伸手攔住他:“你身上有病,不能喝。”
連陳泥九都愣住了,手舉著酒杯,懸在空中:“你怎麼知道?”
“巧合罷了。”林子深微微笑。
賀耀凡張著嘴,表情呆滯,瞥了一眼陳泥九,衝著林子深說:“閣下也學過望聞問切?”
“那是神醫門的神通,我怎會,你只需要告訴我,我說的對不對。”林子深不想搞那些虛頭八腦的。
如果賀耀凡點頭,那就說明鍾昧沒騙他,可要是賀耀凡搖頭,林子深保證掉頭就走,絕不在這邪教窩裡混搭。
“今天小先生剛給我診過脈,我身上的確是有頑疾,只是尚未發作。”賀耀凡有問必答,知無不言。
林子深很滿意這個答覆:“那看來我就沒來錯地方。”
他舉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賀耀凡和陳泥九輕輕碰杯,兩人相對小喝一口。
放下酒杯,陳泥九問道:“林公子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說是一件,其實是兩件。
不過真要是計較起來,還就只是一件事。
事關湘川教的未來走向。
賭對了,前途一片光明,可要是賭錯了,上了船可就不好下去了。
“小先生...,又是為何來到這裡?”林子深反問。
他不是初入神鬼界的雛,相反,他已經很老道了。
怎可能先說出來自己的事情。
不過他對面坐著的也都不是小人物。
湘川教少主賀耀凡,神醫門二弟子陳泥九。
任何一個名頭搬出去,都能嚇死不少人。
相反他這個岌岌無名的林子深,倒是沒名沒姓的,可憐的很。
“當然是看病了。”陳泥九言簡意賅。
林子深有樣學樣:“巧了,我也是。”
“二位還是別賣關子了,我這裡可不是山下的茶館,你們也不是說書先生,靠賣嘴皮子為生。”賀耀凡從中作梗,攔住兩人。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林子深指著賀耀凡說:“不愧是邪教少主,說出就是一語中的。”
“一針見血。”陳泥九同樣嘴下不留情。
兩人這一評論,讓賀耀凡有些無地自容了。
好像他是三人中,最愣頭青的那一位。
“你們兩個就不能等瞧好我父親的病再笑。”賀耀凡臉微紅,耳朵倒是紅如胭脂。
林子深擺手打住:“那就先留著。”
他也是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流露出這般放鬆的姿態。
大概這就是爺爺曾經說過的,人格魅力。
在某些人面前,你可以完全放下戒心,不需要刻意討好或者算計。
賀耀凡就是這樣的人。
‘看來我的眼光還不錯’,林子深在心裡誇了自己一句。
陳泥九很是贊同,他也很久沒這麼高興了。
賀耀凡看看小先生陳泥九,又看看突然造訪的林子深。
有些摸不著頭腦。
林子深沒讓他迷茫太久,解下腰上的匕首,往前輕輕推去:“這是在青銅地找到的,我是憑藉著它找到這裡的。”
“這種匕首應該有兩把,另一把就在你手上吧,它可以撒發出魂動痕跡,你應該可以感覺到。”林子深盯著賀耀凡說。
而賀耀凡的眼睛則是緊緊盯著藍色匕首,那把紅色的匕首此時就在他的魂鼎裡放著,他體會到了林子深所說的那種感覺。
只是為什麼他現在才體會到呢?
林子深見賀耀凡沒反應,以為是自己猜錯了,便問:“那把匕首不再你手上?”
“在。”賀耀凡喚出魂鼎,拿出匕首,將其放在桌子上。
三人便看到兩柄匕首融合在了一起,變成了一朵巨大的花朵。
花瓣緩緩舒展開,將酒壺和酒杯都推落到了地上。
注視著綻放的花朵,賀耀凡忍不住的流出了眼淚。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的這麼快。
花朵的綻開,引發了異動。
小院子的花草開始瘋長,眼瞅著就要衝出院子。
林子深雙指併攏,在空中畫出一個古老的文字。
文字漂浮在三人之間,林子深用手指輕輕一戳,文字破碎開,碎片飄散到院落的角落。
那些花草便停止了生長。
緊接著,林子深又用手指輕輕觸碰了桌子上的花朵。
花朵瞬間分開成兩部分。
一半藍一半紅。
透過顏色,可以看到匕首的輪廓。
賀耀凡伸出手,懸在半空:“這...”
林子深露出了狐狸尾巴:“少主,我可從來都沒說過,要免費幫你。”
“你想要什麼?”眼看解藥就在眼前,賀耀凡無論如何都要抓住它。
林子深盯著他的眼睛:“少主,我要的你未必給得起。”
“難不成是想要我的腦袋?”賀耀凡苦澀一笑。
陳泥九隻在旁邊喝酒,不摻和兩人的交易。
他只是來看病的,不會為了支援誰而去站隊。
“你的命當然要好好留著,要不然我上山幹什麼,等你父親病亡,你湘川教的某些人會讓你活著嗎?”
賀耀凡被林子深吐露出的一個接著一個的訊息震到。
他問:“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對我們的情況那麼瞭解。”
林子深沒有回答,而出掏出了一份靈契。
“簽上你的名字,藥就是你的。”
賀耀凡大致掃了一眼,就當機立斷的拒絕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將湘川教分一半給你。”
林子深冷笑:“少主,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就算是我父親在這,他也不可能會同意,而且山上的教眾,沒人會服你。”賀耀凡一掌拍散了靈契。
這東西是用魂魄力寫就而成的。
隨後,林子深又拿出了第二張靈契。
上面的條件要寬鬆很多,表明林子深只要鱷魚潭。
賀耀凡仍舊不敢拿主意:“我必須和我父親商量商量。”
“明天這個時間,請少主給我答覆。”
林子深帶著藍色匕首,離開了湘川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