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取水(1 / 1)
就在陳泥九煉藥的同時,賀耀凡與白龍飛有過一場談話。
兩人行走在山間小路,夜漸漸黑透,附近的院子熄滅了燈火。
只有月光照路。
白龍飛拿出神秘人交給他的紙條:“已經可以確定那人的身份了。”
賀耀凡沒有伸手去接,只是點點頭,語氣疲憊:“這幾天你多盯著點何籠那些人,父親的藥馬上就要好了,絕不能在這個當口出么蛾子。”
“爺爺也囑託我了,說叛君者很有可能會在藥裡動手腳,所以神醫這邊,需不需要加派些人手?”白龍飛側過頭問。
賀耀凡搖搖頭:“小先生不是等閒之輩,只要何籠和蔣心水兩人不出手,叛君者裡就沒人能在他面前搞小動作,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要清掃前面的障礙。”
來到十字路口,賀耀凡左右張望,確定四下無人,向左邊走去。
白龍飛皺眉,前幾年可都是往右邊走的。
“這幾年你在山上憋壞了吧。”賀耀凡輕笑一聲,隨手摘下路邊的野花。
白龍飛連連嘆氣:“唉,要不是爺爺攔著,去年我就想去找少主了,山上太無聊了,要是能有個人讓我打一架也行啊。”
“蔣心水一直都在找你麻煩,你要是看不順眼,可以找他練練手,順便也能提前摸清楚對方的情況,以免真正動手的時候吃虧。”賀耀凡提出自己的建議。
白龍飛撇撇嘴:“爺爺囑託過了,這段時間讓我安分些,絕對不能和叛君者那些人起衝突,尤其是蔣心水,要是被那個混蛋抓住把柄,爺爺苦心經營的棋盤,就要毀於一旦了。”
在爺爺白祥身邊多年,白龍飛雖然脾氣沒有收斂多少,不過談話的本事倒是和爺爺學了個三四分。
他與賀耀凡說的這些,其中有多半都是靠他耳濡目染自己總結的。
在少主面前,不比爺爺,說錯話不用捱罵捱打。
但是也不能絕對的瞎說。
“白爺爺為了湘川教,真的是付出了很多啊。”賀耀凡由衷的讚歎一聲。
離山五六年,賀耀凡最恐慌的不是父親的病,而是何籠這群叛君者的造反。
還好李梅身邊有白祥這些元老撐著,才不至於讓湘川教徹底分裂。
“都是為了湘川教。”白龍飛沉聲道。
賀耀凡拍拍他的肩膀,沉默不言。
兩人走了好大一會兒,來到一間嬌小的木屋前。
推開門,投出一道光。
光芒照耀在兩人的腳前。
白龍飛大吃一驚:“這裡什麼時候多了一間房子。”
無聊之餘,白龍飛都會在山上閒逛,消磨時間。
他可從來都不曾見過木屋。
賀耀凡拉他走進去,狹窄的房間,只能容納三個人。
三面牆壁上掛著大小模樣完全相同的紅紙傘,大致數去,足足有十二把之多。
每個傘柄下面,各掛著一塊木牌。
木牌上面寫著看不懂的文字。
賀耀凡來到正對門口方向的牆壁上,摘下左邊的紅傘,輕輕一抖,震落下一層灰塵。
他轉身將紅傘交給白龍飛。
還矇在鼓裡的白龍飛雙手接住,紅傘很有重量,好似一塊鋼鐵。
木牌和傘柄相撞,發出尖銳的鳴聲。
“從此以後,你便跟隨我。”賀耀凡面露微笑。
木屋憑空消失。
白龍飛微微張開嘴巴,表情呆滯。
“少主,我有些沒聽明白。”白龍飛坦誠道。
賀耀凡拉過他的肩膀,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著。
“我打算建立起一支自己的秘密隊伍,隱藏在黑暗裡,待到時機成熟,便用來彌補黨派之間的隔閡。”
白龍飛洩了氣:“又是時機成熟,你能不能給我一句準話,時機什麼時候成熟?”
“等我父親病好了之後。”賀耀凡也不能打包票。
現在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
何籠在湘川教紮根已久,他的那些追隨者,有三成都在湘川教待了幾十年,如蔣心水這般的大狗腿,當初就是何籠拉攏到山上,一直放在自己身邊的。
這些人也都立下了很多功勞,若不是長老席位有限,憑藉他們的資歷,足以在長老堂佔據一席之地。
只是這些人都婉拒了父親當年的獎賞,只求能一直跟隨在何籠身邊。
所以要想扳倒他們,就憑才只有一個追隨者的賀耀凡,根本辦不到。
賀耀凡也想過要藉助守君者白祥等人的力量。
只是守君者裡,元老人物更多,和他們合作,賀耀凡絕對沒有多少權力。
還是在年輕人裡,賀耀凡才更有話語權。
白龍飛耷拉著腦袋:“我爺爺也說一切都要等到教主病好,那你們為什麼要現在就告訴我?”
“心血來潮。”賀耀凡開玩笑。
白龍飛沒把這句話當回事,將紅傘收進魂鼎裡,他問:“陳泥九也是你的人?”
“我要是能收了神醫門的人,何籠那些人還敢叛君。”賀耀凡打趣道。
神醫門在王朝裡的地位不比第一邪教魔教低。
因為神醫門信奉有教無類。
無論何人,只要能找到他們,他們都會為其治病療傷。
至於此人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壞事,那就是醫好之後的事情了。
白龍飛頗為贊同:“也是,神醫門本就人少,要是能被其他門派招攬,也許就沒有今日的風光了。”
“少主,你能不能跟我講講,木屋的事情?”
賀耀凡思索片刻:“等時機成熟。”
“切。”
兩人在十字路口分道揚鑣,白龍飛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賀耀凡去到了陳泥九的小院。
站在院外,只能看到院裡一片白茫茫,時不時的火光飛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便知陳泥九在煉藥。
賀耀凡足足等了一個時辰,還未見白霧消散,便扭身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賀耀凡和衣睡下。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賀耀凡開啟門,看到神采奕奕的陳泥九站在門前臺階上。
身上的衣服換過了,比昨天的要嶄新清亮。
陳泥九笑道:“你昨晚沒去找我,今早我便來找你了。”
賀耀凡說:“晚上我去了,你院子起了霧,等了一個時辰後,我就走了。”
“不請我進去坐坐?”
昨晚還在一起喝酒,今天就有些貌合神離了。
賀耀凡側開身子:“吃飯了沒?”
“吃過了,過來給你看樣東西。”
進到屋裡,陳泥九搬來凳子坐下,拿出昨晚的成就。
十一個小玉瓶被他擺在桌子上。
“這些便是你父親的藥,還沒成形,我過來找你要點東西。”陳泥九給自己倒了一碗水。
賀耀凡打來一盆水,將臉擦乾淨,問:“什麼東西?”
“鱷魚潭的潭水。”
賀耀凡不解:“潭水不乾淨,我可以找來山泉。”
“山泉不夠寒,我不要表面的水,要的是最深處的潭水。”陳泥九解釋清楚:“只有最深處的潭水才能鎮住熱烈的藥性。”
“一熱一寒。”賀耀凡輕聲說。
“什麼時候給你?”賀耀凡問。
陳泥九笑道:“當然是越早越好。”
“我現在就去取。”
既然陳泥九都這麼說了,那早一天取水,就能早一天把藥煉好。
只要父親的病好了,賀耀凡就能將自己的隊伍,早一天拉起來。
“你不吃點飯?”陳泥九跟在後面。
賀耀凡說:“我很快就回來。”
出了院子,賀耀凡撞見了來找他的五指奶奶。
“奶奶。”賀耀凡站在門口,等老人上前,一拳打在他胸口上。
疼的青年雙手抱在胸前蹲下,半天都緩過勁兒來。
“我種的花是不是被你這個小兔崽子給毀的?”五指奶奶表情陰寒。
賀耀凡吐出一口水,臉頰漲紅:“什麼花?我才剛回來,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五指奶奶聲音如磨刀聲,在賀耀凡耳邊迴響:“你帶回來的那小子在哪?我有話問他。”
“我在這呢婆婆。”陳泥九微笑道。
五指奶奶瞥了他一眼,說:“昨天你跑到我院子裡,說可以穩固教主的病情,所以我來探探虛實,以免浪費教主的時間。”
“準確的說,不是穩固,是醫治,只要能給我鱷魚潭的水,我就能治好你們的教主。”陳泥九站在門檻上,微微搖晃身子。
五指奶奶氣的身體發抖,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狂妄的醫師。
“神醫門的高徒,都這麼口說無憑,不怕砸了神醫長者的招牌?”五指奶奶氣極發笑。
陳泥九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老師的招牌向來都是神醫二字,不是他的學生,否則神醫長者的名字從何而來?”
“牙尖嘴利,我倒要看看你治不好教主的病,又能說些什麼。”
五指奶奶轉身離去。
“奶奶。”賀耀凡弓背如蝦,呼喊一聲。
五指奶奶已經走遠。
良久,賀耀凡才恢復過來,胸口一陣痠痛。
“奶奶應該是去鱷魚潭了,我們跟上去吧。”賀耀凡說。
陳泥九贊同:“她老人家氣性這麼大,改天給她開個方子。”
“還是算了吧,我怕她向你動手。”賀耀凡心有餘悸。
老人的拳頭還是那麼有力。
陳泥九嘴角勾起:“我不像你,打不過可以跑啊。”
“真羨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