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選擇(1 / 1)
“死要面子活受罪。”陳泥九鬆開手。
賀耀凡撫平胸前衣服的褶皺:“你確定要留下?”
“神醫門的人,說到做到。”陳泥九說。
賀耀凡輕笑一聲,沒再多說:“那你就親自跑一趟,去把林子深找回來,他待在山上才安全。”
“你們攏共也才只見了一次面,對他就這麼沒信心?”陳泥九問。
賀耀凡撇撇嘴:“他畢竟上了山,還把含霜給送了回來,本打算醫好父親的病,就和他一起去四洋的。現在看來,一時半會是脫不開身了,找他好好說道說道,要是他先被何籠找到,這樑子就算是結下來了。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湘川教內憂外患,我父親一死,底下那幫人就該坐不住了,黨派之間的戰鬥,絕對會讓湘川教元氣大傷。我不希望湘川教成為第二個叱吒谷,群龍無首,任何一個門派都會散。”
“你想做老大,實力,人脈,資歷都不夠。”陳泥九側過身,看了一眼太陽,刺眼:“拉林子深上山,是為了有人能在背後支援你。”
“你願意嗎?”賀耀凡直言不諱。
陳泥九沒有表明心意:“知道為什麼神醫門要先在凡人界走一圈,才能迴歸神鬼界嗎?”
“門派使然,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不得不從。”賀耀凡說。
陳泥九笑了一聲:“你們湘川教定下了什麼規矩?”
“湘川教發家史不過百年,哪來的規矩。”賀耀凡看向陳泥九,一夜未睡,青年身上還是多了些頹喪:“不比神醫門,傳承千年的大門派。”
“哼,千年,邪門外道里,好像只有魔教才有千年,叱吒谷不過三百年,而湘川教只有一百年。才過了一百年就整出這麼多事。”陳泥九嘲諷道:“多和你們老大哥學學。”
賀耀凡滿不在乎:“都是邪教,憑什麼要向他們看齊。”
“不聊了,我去找林子深,他願不願意來,我可做不了主。”陳泥九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賀耀凡突然想起一件事:“你還沒告訴我呢。”
適才陳泥九提了一個問題,賀耀凡說出了自己的答案,但是陳泥九並未告訴他答案是對是錯。
“只有看慣了人心疾苦,才能在神鬼界橫行無阻,你真應該去四洋走一趟。”陳泥九揚長而去。
賀耀凡記下這句話:“再說吧。”
與何籠分走後,白祥找到了自己的孫子白龍飛。
彼時,白龍飛正在屋裡端詳賀耀凡送給他的紅傘。
聽到屋外傳來爺爺的呼喊,白龍飛急忙將紅傘藏好。
“爺爺。”白龍飛在門口撞見白祥。
白祥呵斥一聲:“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我這不是著急出門迎接你嘛。”白龍飛笑笑。
白祥走進房間,坐下,提醒白龍飛關上門。
見老人一臉凝重,眉頭緊皺,手指節奏雜亂的敲打桌子,白龍飛忙問:“發生什麼事了?”
“唉,教主死了。”
白祥的話如一記重錘,砸在白龍飛的頭上。
白龍飛立在原地,手搭在門閂上,扭過頭看向老人:“昨晚?”
“今早。”白祥招手:“你過來,我跟你說件事。”
白龍飛雙手顫抖著掛上了門閂,坐在爺爺身旁,呼吸紊亂。
白祥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慌什麼?”
白龍飛吃痛的捂著頭,嘖了一聲:“爺爺,是叛君者那些人做的?”
“不然呢。”白祥給自己倒上一杯茶。
白龍飛連忙接過茶壺:“涼的,我去給你燒。”
“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你還有心思燒水呢。”雖說讓孫子冷靜,但其實白祥的心裡也是波濤洶湧。
何籠連教主都敢殺,還有什麼是他不能做的。
白龍飛嚥下口水,喉嚨乾澀痛忍:“爺爺,真的是叛君者做的?”
這一問,白祥心裡也不堅定了。
但是如果不是何籠,有會是誰?
少主?
白祥緩緩吐出一口氣:“就當是他派人做的,否則還能是誰?”
“少主。”白龍飛臉色難看,說出白祥特別不願意相信的名字。
白祥突然笑了,輕輕甩打孫子的臉:“你覺得少主會弒父?”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白龍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只是猜測。”
白祥一腳將孫子踹翻。
“你猜測,這件事輪得到你猜測。”
白龍飛誠惶誠恐,這還是白祥第一次動腳。
“我不敢。”
白祥又嘆了一口氣:“這件事只能是叛君者乾的,群龍無首,叱吒谷是什麼光景,你看不到還聽不到,所以我交代給你的事情至關重要,絕對不能出現閃失。”
白龍飛跪在地上,豎起耳朵聽。
白祥白了他一眼:“趕快起來,我白家的孩子怎能一直跪在地上。”
“哦。”白龍飛起來,坐在凳子上,腿還在發抖。
白祥用魂魄力分割出一個獨立的空間,裡面只有他和白龍飛。
旁人便無法偷聽到兩人談話的內容。
“你速速下山,去找一個叫小六子的人,他是何籠的義子,現在僅有的線索指向他是兇手,這也是少主的吩咐。你必須趕在何籠找到他之前,將他帶回來,最好是活得。”
白龍飛疑惑:“線索怎麼會指向一個從未露過面的人,咱們又不是沒有找過他,連個影子都沒有,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都還有待商榷,會不會是副教主的煙霧彈?”
叛君者和守君者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
可私底下卻很少說對方領頭羊的壞話。
白龍飛稱呼何籠為副教主。
蔣心水則喊白祥為白老爺子。
白祥撫須,讚賞有加的看向孫子:“的確有這個可能,還是那句話,事情沒落地之前,任何可能性都會存在,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只有找過才知道。”
“我明白。”
“你知不知道,前幾天偷偷來山上的那個人?”白祥問。
白龍飛微微皺眉:“聽說過這件事,躲過山下的明暗哨,悄無聲息的摸上了山,據說找到了少主和神醫高徒,沒過夜就走了。”
“你連這個都知道?”白祥詢問。
白龍飛點頭:“少主親口跟我說的。”
他在思忖要不要把紅傘的事情,告訴爺爺。
白祥露出笑容:“多和少主親近是好事,但是現在還不到你為他效忠的時候,本打算等教主病好之後,就讓你歸從少主,成為他的左膀右臂,等未來少主接任了教主的位置,你在教中的地位就水漲船高了,可眼下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就先等等吧。”
憑這一番話,白龍飛認為還是先保護好紅傘的秘密吧。
“爺爺不支援我站在少主那邊?”白龍飛問。
白祥拍拍自己孫子的肩膀:“爺爺當然贊同,只是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我和何籠總會有一戰,這次鏖戰將會消耗兩方的底蘊,如果沒人阻止,也許會拼光湘川教的家底也說不定。”
“這麼嚴重。”白龍飛驚呼。
白祥微微點頭:“所以你們年輕一代一定要穩住氣,包括蔣心水,他實力不錯,就是心眼不多,容易遭算計,我們這些老一輩的打光拼光無所謂,只要你們小的在,湘川教的大旗就不會倒。”
“還有監君者那些人呢,他們不會坐視不管的。”白龍飛篤定道。
青年心裡,還是不希望黨派發生真正的戰鬥。
太慘烈。
他不希望湘川教,是第一個從三大邪教裡退出去的教派。
白祥搖搖頭,苦笑道:“你什麼都不懂,不明白這裡面的水有多深,他們當然不會讓湘川教覆滅,但也絕對不會染指我和何籠之間的爭鬥,說到底,他們才是‘家人’,我們只是外人,誰會在乎外人的死活。”
“爺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大家都是自家人,哪有外人?”白龍飛慍怒道:“您真是被氣糊塗了。”
“對對對,我孫子說得對,我們都是一家人,你現在就趕快下山,務必在今晚之前找到小六子。”白祥催促。
白龍飛聳肩:“我上哪去找啊?”
白祥說:“何籠會告訴你。”
“行,我現在就去找他。”白龍飛剛起身,意識到不對勁:“副教主怎麼可能會告訴我小六子的位置,他應該巴不得我們找到他才是啊。”
“想要洗脫嫌疑,小六子必須出面,否則他就是兇手,何籠有推卸不掉的責任,真要打起來,他不佔理,監君者會幫他?”白祥分析。
白龍飛更迷糊了:“您剛才還說監君者不會插手。”
“我和何籠打起來,他們當然不會隨便站隊,但是如果何籠是殺害教主的兇手呢,沒有人比監君者更想湘川教早日結束三足鼎立的局面,所以小六子必須找到,不顧一切代價。”
白龍飛問出了自己最後一個問題:“萬一小六子不是兇手呢?”
“那就只能是院子裡的人了。”白祥突然洩了氣:“五指奶奶,少主,陳泥九,老陳等人都有嫌疑,湘川教承擔不了這麼大的損失。”
“明白。”
白龍飛隨即離開了房間。
他走後,白祥看向側牆上掛著的紅傘。
“連藏東西都不會藏,和你爹真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