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尋常(1 / 1)
副教主的住處
何籠正在清掃院中落葉,手上的掃把槓已經泛黃。
聽到腳步聲,他微微抬起頭,看到一個很罕見的客人。
“龍飛。”何籠臉上露出笑容。
白龍飛走到院門口,並未直入,依照晚輩拜見長輩的禮節,拱手行禮:“副教主。”
“這還是你第一次來這裡吧。”何籠將掃把隨手放在樹旁,說:“別客氣了,進來說。”
白龍飛嗯了一聲,走進院子,只感覺一陣冷風從腳底向上竄。
院子不大,種有四棵樹,都是葉落盡的慘淡景象。
看地上成堆的葉,白龍飛皺起了眉,葉子還未完全枯萎乾裂,怎麼全都落下來了。
“進屋吧。”何籠說。
白龍飛拒絕:“不了,副教主,我來是找您要小六子的地址的。”
“你爺爺都跟你說了?”何籠輕笑。
白龍飛嘴唇緊繃:“教主的事,真的太突然了。”
“唉,少主吩咐了,這件事誰都不能透露,除了我和他,還有院子裡的五指奶奶等人,誰知道,誰就是兇手。”一瞬間,何籠眼神凌厲起來。
白龍飛上半身後仰:“有這事?”
“你爺爺沒跟你說?”何籠緊問。
白龍飛點點頭:“沒有。”
“那應該就是我記錯了。”何籠笑了笑,從袖子裡掏出一張褐色的紙。
紙是疊起來的,巴掌大下,入手光滑,有些堅硬,大概是牛皮紙造的。
“上面是小六子去年的住處地址。”何籠指著白龍飛手上的紙說。
白龍飛挑眉:“去年?”
“嗯,小六子從沒上過山,在山下也經常搬家,沒有個定處。”何籠解釋。
白龍飛用三根手指捏緊牛皮紙:“也就是說,我這次下山,未必能找得到他。”
“看你的本事。”何籠輕笑。
白龍飛也笑了一聲,但表情隨即就冷了下來:“爺爺說了,務必要找到小六子。”
“他從沒上過山,找到又能怎樣?”何籠問。
白龍飛啞口無言。
教主離世的訊息太突然了,從何籠剛才的話裡可以得知,少主並不希望太多人知道這件事,兇手的摸查範圍其實很小。
山上能有在五指奶奶眼皮子低下殺人的實力的,不超過五個。
至於山下有多少人,白龍飛又能從何得知呢。
既然少主點名要小六子,無論他是否有嫌疑,都必須上山。
否則,兇手的嫌疑就落在何籠身上了。
畢竟何籠是小六子的義父。
這些都是白祥親口告訴白龍飛的,是守君者的推測。
那叛君者呢。
是不是也可以使用這套推論。
守君者這麼迫切的想找到小六子,是為了把一切罪責都甩到他身上。
所以小六子是把雙刃劍。
誰用的好,就能傷到對方。
“既然是少主的吩咐,我也只能照做。”白龍飛如是說。
何籠的表情談不上好壞,只是點點頭:“好小子,還知道把少主搬出來。我也給你交點實底,我和小六子已經半年沒聯絡了,我送去的信件都石沉大海了。”
“他...出事了?”白龍飛問。
何籠搖搖頭,看向院中的落葉:“我也不知道,落葉總要歸根。”
說罷,何籠走進了屋裡。
白龍飛也隨即離開。
寂靜的院子,唯有風吹動地上落葉的聲音。
下山前,白龍飛偷偷找到了賀耀凡。
“少主。”白龍飛站在院門口,悄聲喊道。
賀耀凡心煩意亂,看到他,出門迎接。
“教主的事,我爺爺都給我說了,節哀順變。”白龍飛寬慰賀耀凡。
賀耀凡嗯了一聲,問:“找過何籠了?”
“這是他給的地址,他還說小六子已經半年沒和他聯絡了,很有可能已經搬家了。”
白龍飛拿出牛皮紙。
在賀耀凡面前,他已經沒有秘密了。
賀耀凡接過牛皮紙,攤開,粗略的看過紙上的路線。
“如果能找到小六子,最好,但是如果真的找不到,就算了,別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中。”賀耀凡叮囑。
白龍飛拱手:“少主放心,我一定不負眾望。”
賀耀凡笑笑:“家父已經走了,我們不能再有任何損失,尤其是我的人。”
白龍飛感動道:“少主。”
“行啦,別磨磨蹭蹭的,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發現情況不多,立刻停止行動,我讓張榜跟你一塊去。”賀耀凡將牛皮紙交給白龍飛。
白龍飛疑惑:“他也是少主的人?”
那晚賀耀凡向白龍飛坦言,要培養自己的心腹。
白龍飛是第一個。
如果他沒記錯,張榜在五年前上山,那個時候賀耀凡已經和陶安公下山了。
他們怎麼會有交際?
“我需要你在這次行動中,幫我觀察觀察他。如果能夠得到我的滿意,他就是我們第三個夥伴,可如果不行,也不要透露任何有關‘心腹’的事情。”賀耀凡說。
白龍飛說:“少主放心。”
“嗯,下山去吧。”賀耀凡拍拍白龍飛的肩膀。
白龍飛帶著賀耀凡的口諭,離開了湘山。
來到鱷魚潭,白龍飛找到張榜。
彼時他正躲在樹上。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張榜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在白龍飛身後。
“白公子,找我有事?”
白龍飛是白祥的孫子,但其實他並不在守君者的隊伍裡。
也沒有在湘川教擔任任何職務。
所以,下面的人對如白龍飛這樣的人物,都以公子相稱。
“少主讓你陪我下山一趟。”白龍飛言簡意賅,沒有透露太多。
張榜不解,撓撓頭:“下山幹什麼?”
“具體事宜,在路上說,你回去收拾收拾。”賀耀凡說。
張榜咧開嘴,拍拍胸脯:“收拾啥呀,我就這一身行頭,家當都在這呢。”
修道士的魂鼎既是修道的根基,也可以用來存放物品。
起爐境便可以驅使魂鼎了。
“那行,我們現在就出發,你叮囑叮囑他們。”
白龍飛舉目望去,可以感受到多個魂動痕跡,分佈在鱷魚潭周圍的山野裡。
再遠些還有,但是魂動痕跡很微弱,不易察覺。
應該是暗哨。
張榜搖搖頭:“不用,這裡有李軍盯著呢。”
“那行。”
白龍飛帶著張榜,就此下了山。
山下不比山上,人多口雜,二人又是秘密行事,故特意打扮了一番。
林中多鳥獸,沿途遇到很多大型神鬼的腳印。
白龍飛站在腳印旁,用手比對,冥思苦想:“山上有過這種規模的神鬼嗎?”
張榜蹲在一旁,一手放在腿上,一手摩擦下巴:“沒有,山神已經很久沒露面了,花神,草神,樹神也都安分守己,不會在這個時候出來。”
此時,二人所在的位置是湘山與山下連通的唯一山路,靠近路口,很容易會被人看到腳印。
大廟頒佈了鐵則,任何神鬼,在沒有得到准許的前提下,不可輕易被凡人看到身影,以免引起慌亂。
除此之外,湘山山神還有規矩。
這裡的神鬼,一定要在湘川教和山神那裡署名留蹤,以免發生意外的時候,找不到人。
留蹤,便是留下魂動痕跡。
湘山上的神鬼很多,雖多是花神樹神之屬,可比其凡人,殺傷力還是很大。
而且也正因為數量眾多,因此一旦出現人命,如果不署名留蹤,多半會隱沒在山林中。
山上死了人,山神要是不能在規定時間找到兇手,遭罪的便是他了。
總而言之,山上出現巨大腳印,山神不露面的機率少之又少。
除非,是山神有意為之。
“奇怪了,山神這段時間確實安靜了很多,當初只要山上舉辦宴席,他無論如何都是要討杯酒喝的。”白龍飛呢喃。
張榜提議:“白公子,我在這裡盯著,你回山上稟報少主一聲吧,以免出現差錯。”
“行,我快去快回。”
半刻鐘,白龍飛帶來了幾位長老。
他們拓印了腳印,打算等山神回來後,再把此事告訴他。
此刻,白龍飛才知曉,半年前,山神就被大廟喊去開會了。
至今還未歸來。
“大廟距離湘山上萬裡,依老先生的腿腳,也該回來了。”牛長老撫須道。
老先生是湘川教對山神的尊稱。
白龍飛說:“看來是遇到了要緊的事情,需要在那裡多耽擱一段時間。”
“早聽老先生說,大廟要針對僱奴一事,頒佈新的鐵則。”牛長老眯眼說。
張榜輕聲:“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你說什麼?”白龍飛沒有聽清。
張榜解釋:“上山前,我遇到過一次,大廟清剿僱奴的行動,血腥的很,很多人吃著飯腦袋就被割下來了,血灑了整張桌子,我當時就在旁邊,嚇得我半天沒緩過神。”
“僱奴。”白龍飛默語。
牛長老說:“龍飛,你和張還有事吧,先去忙吧,這裡有我們呢。”
以牛長老為首的二等長老們都是守君者,對白龍飛此行下山一事,略有耳聞。
只是他們也好奇,為何少主要讓張榜追隨。
難道是因為多年前的目睹僱奴一事?
白龍飛兩人隨即與長老們告別。
到了山下,他們買了兩匹高頭大馬。
快馬加鞭的向小六子的住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