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對話（1 / 1）
看牛皮紙上的指示，小六子的住處在寧州漢中郡的潛山縣，從琅琊郡的蓬萊縣出發，不眠不休的騎馬，需要十天左右才能趕到。
凡人界的馬畢竟無法與神鬼界的相媲美。
才過了一天一晚就撂挑子了。
馬匹疲倦的立在樹旁，連走到河邊喝水的力氣都沒了。
張榜雙手託舉著斗笠，裡面撐滿了水，放在馬嘴前，等待馬兒喝飽了水，就可以繼續趕路了。
“白公子，還是讓我去找幾匹別處的馬吧，凡人界的太虛了。”張榜用手撫摸著馬的脖子。
白馬舒服的打了一個響鼻。
白龍飛蹲在河邊刷鞋，奔波了一天一夜，身上都落了灰。
天上響起鷹鳴，一隻灰色隼鳥在白龍飛頭頂盤旋。
白龍飛甩幹手上的水，捋平袖子，伸出手臂，隼鳥穩穩的落在他的手臂上。
隼鳥的腿上綁著一個小竹筒，裡面有一短小的紙條。
紙條上面寫著賀耀凡的最新指示
“少主只給了我們五天時間。”白龍飛將紙條沾溼，弄碎，用泥土蓋住。
張榜喂好了馬，自己將剩下的水喝光。
“一來一回，就只有兩天半。”他說。
白龍飛甩幹鞋子上的水：“張榜，你真能找來別的坐騎，不打湘川教的名義？”
“那當然了，我上山前就是做這個的。”張榜走到白龍飛身邊：“不過需要點錢。”
“錢不是問題，最重要的是不能暴露身份，湘川教內憂外患，很容易被小人盯上。”白龍飛細心叮囑，說著從魂鼎裡取出一塊金子。
這些家當都是他這些年在山上，無所事事，用不到攢下的。
看到金光閃閃的石頭，張榜的眼睛都亮了：“嚯，白公子出手還真是闊綽。”
“小錢，什麼時候能搞到？”白龍飛問。
張榜眨眨眼：“後半夜，我需要去安丘縣一趟。”
“那個地方有黑市，我怎麼從來都沒聽說過？”白龍飛疑惑。
張榜拋了一個媚眼：“這種地方要是能隨隨便便被人知道，還能叫黑市。”
白龍飛撇撇嘴：“需要騎馬嗎？”
兩人身後的馬匹都累的睡過去了。
張榜於心不忍道：“還是腿著去吧，我好歹也是沖天穴，比這個快多了。”
“那行，好好休息休息，晚上再走，別被人撞見了。”白龍飛走向樹林。
他們此次出行是秘密行事，最好是不要被人發現了真實身份。
樹林裡，矗立著一個小木屋。
屋裡住著湘川教的老人。
因為腿腳不便，便下了山，在這裡豐衣足食。
張榜沒跟上前：“白公子，身上還有碎銀子嗎？”
“不夠用？”白龍飛扭過頭問。
張榜老臉一紅，揉搓手指說：“好久沒摸兩把了。”
“我和你一起去。”白龍飛神色不悅。
沒想到張榜還有這種習慣。
賭錢場上無父子，萬一張榜玩急眼了，把自己的身份透露出去，會要了他的命。
更會要了湘川教的命。
一聽這話，張榜就知道白龍飛誤會了，連忙解釋：“我不是要賭錢，這幾天一直在鱷魚潭守著，魚都吃吐了，想吃點其他的。”
“原來是饞了。”白龍飛扔出一個錢袋子：“銀子咱們用的少，不知道這些夠不夠。”
張榜是老手。
一掂量就知道錢袋子裡有多少錢。
“綽綽有餘，要不要給你帶來點？”張榜將錢袋子掛在腰上。
白龍飛看了一眼：“給王爺帶些米麵，順便買來幾隻小雞仔。”
王爺就是木屋的主人，本名不詳。
一個人住在這怪寂寞的，白龍飛打算買了幾隻小雞仔，陪著老人。
張榜瞭然，打了一個響指：“等我的好訊息。”
說罷，張榜踏水而去。
小手段，不足為奇。
讓白龍飛咋舌的是張榜的身手，踏水無聲，放在凡人界，定是個武道宗師。
而在神鬼界則是另一種評定方式。
魂種的品相。
“水屬。”白龍飛算是明白，為什麼派張榜一個下五乘的守鱷魚潭了。
魂種親水，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說不定還能呼叫那東西。
目送張榜離開，白龍飛走進樹林，來到木屋前。
叩響木門，門縫發出磨牙的聲音。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出現在白龍飛面前。
“王爺。”白龍飛親切的喊了一聲。
老人本木訥的臉上漏出笑容：“龍飛，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身後傳來馬鳴聲。
“騎馬來的？”老人走出去。
白龍飛笑道：“需要在您這借住一晚。”
馬兒乖巧的走到白龍飛身後，用頭親暱的蹭他的後背。
“害，自家人，說什麼借不借的，快進屋。”
老人把馬栓到木屋後面的大樹上，收集來一些新鮮的樹葉。
深夜，張榜比預期回來的早些。
“白公子。”張榜見木屋還亮著燈，便喊了一聲。
“誰呀？”老人問。
張榜未見過老人，只能老老實實的說：“張榜。”
沉默半晌。
老人又問：“你找誰？”
“我找白龍飛白公子。”張榜如實說。
又是沉默半響。
木門被從裡面拉開。
王爺臉色疲憊道：“湘川教？”
“呃。”張榜流露出難色。
白龍飛出現在老人身後，對老人說：“張榜是少主的得力干將，他有事走的急，忘記給您引薦了。”
“嚯，少主的得力干將，那豈不是未來的何籠。”王爺讚賞道。
嚇得張榜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打哈哈道：“喝醉了，喝醉了。”
白龍飛眉毛上挑：“讓你買的東西呢？”
“在這呢。”張榜拿出被在身後的人。
手上提著一個雞籠子。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給小雞仔灌酒了，全都老老實實的躺在那。
呼吸平緩。
“這是專門孝敬給您的。”張榜將雞籠子提到老人面前。
老人笑的合不攏嘴：“這敢情好，你們先進屋坐坐。”
張榜一身酒氣的進了屋，老人披著小夾襖，提著雞籠子，來到栓馬的地方，忙活起來。
木屋裡，張榜坐在矮凳子上，打了一個酒嗝。
酒氣衝到白龍飛面前。
白龍飛嫌棄的在鼻子前揮手：“喝了多少，味兒這麼衝！”
張榜擺擺手：“沒喝多少。”
從他如常的臉色來看，的確是不像喝了酒的樣子。
但是說話大舌頭，又很巧妙的暴露了這一點。
“東西弄到了？”白龍飛盤腿坐在床上。
張榜神秘的笑笑，從懷裡掏出東西。
“喏。”張榜將拳頭放在白龍飛眼前，慢慢張開。
手掌上睡著兩個小蟲子。
“這是什麼？”白龍飛好奇道。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神鬼。
“這是蟲王①，也叫蟲神，很稀有的，我拖了很多的關係才買到。”張榜煞有介事道。
白龍飛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捏起肉嘟嘟的蟲子。
“怎麼用？”白龍飛問。
張榜打了一個嗝，眼睛眨了幾下：“用魂魄力可以令其身體變大，然後就可以用來騎乘了。”
“行，先睡吧，明天天不亮就出發。”
白龍飛躺在床上。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第二天，兩人一大早便告別了王老。
馬和小雞仔都留給了老人。
蟲神飛在空中，會用身旁兩側，薄如蟬翼的透明翅膀罩在自己身上，白龍飛和張榜就躲在翅膀下面。
“怎麼不同時用兩隻？”白龍飛推了張榜一把。
兩人躲藏在擁擠的翅膀下面。
蟲神的後背很寬闊，但是用來站足的地方卻很小。
只因它肥嘟嘟的身體表面佈滿了油脂。
聽張榜說，這些油脂是為了吸引‘食物’。
“蟲神的速度雖然快，但那是消耗體內脂肪換來的，恢復時間太長了，咱們等不到那個時候，白公子先委屈委屈，很快就到了。”張榜解釋。
白龍飛嗯了一聲，掏出牛皮紙，鋪開在腳邊，手指劃過一條線。
“它能飛多久？”白龍飛拍拍蟲神的後背。
張榜掐算手指：“我也是第一次用這東西，聽他們說，能飛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白龍飛半蹲著走出去，趴下，忍住油脂的油膩味，伸出頭張望一眼，隨即走回到原位。
“估計還有兩個時辰就能到了。”白龍飛估算蟲神的速度和時間。
張榜大笑一聲：“我就說這東西快吧。”
白龍飛點點頭：“現在該好好想想，怎麼說服小六子回去。”
“這有啥為難的，直接綁走。”張榜大手一揮：“少主的命令，他還敢不聽。”
白龍飛搖搖頭，嘆一口氣：“小六子從沒出現在山上，為什麼？何籠根本就不想讓他成為湘川教的人。”
“為啥？對了白公子，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要找這個叫小六子的人。”
張榜還不知道教主已經離世的訊息。
不知道山上的教眾聽到這個訊息，會有何反應。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白龍飛說。
張榜若有所思，最後只說了一句：“這樣啊。”
“如果找不到小六子，我們真的就這麼灰頭土臉的回去？”張榜問。
白龍飛無奈道：“少主的命令，還能咋滴。”
PS：①蟲王：蟲王是中國農村驅滅害蟲呵護莊稼的保護神，也稱蟲神。這個保護神是鳥，還是人，若干年來質疑頗多，大體有兩種說法，一為鳥說，一為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