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站隊(1 / 1)
果然不出白龍飛所料,蟲神飛行了兩個時辰後,降落在了一片尖峰突出的山坳之間。
踩碎腳邊斷骨,張榜舉目望去,觸目可及的地方,遍地屍骸荒木,雜草很少。
整個山皮像是被火球來回騰燒了千百遍一樣,山石黝黑,山縫裡卻又奇白。
張榜彎下腰,手指在山縫裡一抹,沾上一層細密的顆粒。
“沙子。”他說。
白龍飛眯起雙眸,手掌握住腰間玉佩,呢喃:“這是座什麼山?”
牛皮紙上並未註明群山的名字。
張榜拍乾淨手指,臉頰枯皺:“這裡距離城池很遠,來回一趟,至少要四五天,而且這裡還寸草不生,動植物絕對不多,怎麼會有人住在這裡。”
“怪人,走吧。”白龍飛嘟囔一聲。
根據牛皮紙上的粗略指示,這片山峰中應該會有一個規模不小的莊園。
莊園的主人就是小六子。
據何籠所說,莊園是小六子兩年前建造的,大概會在半年前搬家。
“注意安全。”白龍飛脫口而出。
張榜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兩人爬上最近的山峰,低頭看到山腳下,一個規整的莊園,赫然矗立其中。
張榜俯下身,讓自己看的更清楚些:“這麼巧。”
“故意被我們發現的?”白龍飛說。
張榜搖搖頭:“不可能,除非他能帶走整個莊園,看來副教主和他的乾兒子,聯絡很密切啊。”
“走吧。”
兩人沿著附近的小路,長驅直入,走到山腳下,來到莊園前。
這裡種滿了樹,井然有序,還是幾個枯葉堆放在樹旁。
白龍飛輕咳一聲,走上臺階,叩響院門。
“誰?”清冷聲音響起。
白龍飛簡短介紹:“湘川教,白龍飛。”
這裡人煙稀少,不怕暴露身份。
那聲音停息,挪動門閂的磕碰聲隨即響起。
很快,院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一個穿著黑色袍服的高大男人立在白龍飛面前。
他問:“白龍飛?白祥老爺子的孫子?”
“你認識我?”白龍飛驚奇。
白祥可是很少會對外人提起自己的孫子和兒子。
原因無二,老爺子覺得丟不起那人。
那人點點頭:“聽義父提起過,湘川教還是第一次派人找我,有事?”
看來此人便是小六子了。
一時間,白龍飛竟不知該怎麼開口。
“不方便說?”小六子瞧出白龍飛為難,便主動開口。
白龍飛乾笑兩聲:“那倒不是,少主找你有事,需要和我們走一趟。”
“能讓我收拾收拾東西嗎?”那人輕聲詢問。
白龍飛點頭:“當然,請便。”
“稍等。”小六子毫不猶疑的關上院門。
白龍飛走下臺階,和張榜站在一起。
“會不會逃走?”張榜含蓄問。
白龍飛搖搖頭:“不會,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了,他能跑哪?”
兩人閒聊際,小六子已經收拾好行囊,鎖上門,隨兩人一起離開。
三人擠在狹窄的蟲神上。
小六子左右張望說:“我有行腳工具,我們不用三個人擠在一起。”
“沒事,擠擠暖和。”張榜嘿嘿笑道。
是他提議三個人坐在一起的。
他怕小六子半途跑路。
小六子擦去額間的汗水:“確實挺熱的。”
三人不約而同的笑著。
小六子問:“少主怎麼提出要見我?”
“不知道。”白龍飛撇撇嘴:“他只頒佈了任務,沒說具體緣由,等上了山就知道了。”
“也是。”小六子說。
蟲神飛行在空中,會時不時的逮捕空中的飛鳥當作食物。
不過還好,不用影響行程。
行至傍晚,蟲神終於到了湘山。
降落在鱷魚潭。
從山林中走出一夥人。
以李軍為首。
“張榜。”李軍喊了一聲,滿臉戒備。
他們是第一次見小六子。
張榜應答一聲,對第二個下來的白龍飛說:“白公子,我就不上山了。”
“行,有我跟著,你先去忙吧。”
張榜走到李軍一夥人身邊,同他講述一路的經歷。
蟲神是張榜花白龍飛買的,所以白龍飛便收下了這一隻,另一隻在張榜手上。
“走吧。”白龍飛說。
小六子點點頭:“嗯。”
上山路上,白龍飛問:“小六子,你本名叫什麼?”
“我沒有名字。”小六子答:“義父在路邊撿到我的時候,襁褓上繡著‘六’,於是他便給我取了這麼個名字,說什麼賤名好養活。”
“為什麼不到山上,那樣我們就能從小一起長大了。”白龍飛說。
小六子的笑容滿是酸楚:“義父說,我父母就是被邪教中人誤殺的,他怕我在山上...,和你們相處不融洽,所以就一直把我放在凡人界。”
“神鬼界的確有很多殺戮,在凡人界也好。”
兩人很快便走到了賀耀凡的院子。
立在院外,白龍飛喊道:“少主,人帶到了。”
“進來吧。”
院子裡已經有了人。
五指奶奶正在用抹布擦拭自己用來練功的大缸。
陳泥九雙手插袖,好整以暇的立在臺階右側,他身旁站著黑衣鬼面具的神秘人。
離臺階有些距離的地方,白祥和何籠雖站在一起,但是兩人之間好似有一條無形的屏障,使他們看不到彼此。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院中的老人。
“少主。”
白龍飛走上前,拱手說。
賀耀凡坐在門檻上,點點頭,隨即將視線投向第一次見的小六子。
“第一次見。”賀耀凡笑笑。
何籠率先開口:“還不拜見少主。”
小六子後知後覺,有模有樣的行禮:“少主。”
“不必行禮,說到底,你也不算是湘川教的人。”賀耀凡站起身,笑容背後藏著陰冷。
何籠向前邁出一步:“少主,既然小六子上了山,又是我的義子,就讓他加入湘川教吧。”
“我也正有此意,所以才讓龍飛,在安葬父親前邀他上山。”
賀耀凡毫不掩飾:“小六子,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你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何籠看向他。
小六子單腿下跪:“定當為少主,效盡犬馬之勞。”
“吩咐下去,明天安葬父親,我還要接任教主之位。”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外人陳泥九和林子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賀耀凡宛如變了一個人。
與之前所見,大相徑庭。
守君者白祥大喜:“教主,可以安心走了。”
他本就有扶持賀耀凡成為教主之意,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相反何籠就有些不大情願了。
“少主,在教主安葬時繼位,會被說閒話的。”他善意提醒。
賀耀凡看著他:“我們做邪教的,還怕被人議論不成,就這麼決定了,有什麼事,明天過後再說。”
“少主。”何籠還想再勸勸他。
賀耀凡大手一揮:“你們都先去忙吧。”
“小六子,今晚你先和白龍飛擠擠,明天過後,會給你修建新的院子。”
“謝少主,白公子。”
白龍飛熟絡的攬過小六子的肩頭,帶他去自己的住處一望。
等到眾人散去,陳泥九和林子深,隨賀耀凡進入房間。
全程,五指奶奶沒說一句話。
“賀耀凡,你想用自己作誘餌?”陳泥九問。
賀耀凡坐在椅子上,手臂搭在桌子上,反問:“不行?”
“當然不行,你會有生命危險。”陳泥九說。
賀耀凡無聲笑道:“這不就是誘餌的宿命。”
“三思而後行。”林子深提醒。
賀耀凡讓他們不用再說:“我意已決,只有用這種方法,才能讓兇手現身。”
“你不知道小六子是兇手,為何還要大費周章的將他找回來?”
按理說,賀君本應在三天之內下葬的,這是神鬼界的規矩。
但是賀耀凡力排眾議,一直等到小六子被找到,才提及此事。
為了儲存屍體,還花了大價錢,買來了全新的黑冰石。
此時,賀君的屍體被存放在後山,這幾天都是賀耀凡親自看守。
“他也許是兇手,所以不能將他排除在外。”賀耀凡用手指揉捏眉心:“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我只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儘管說。”林子深將手搭在陳泥九的肩膀上。
賀耀凡看著親密無間的兩人,問:“如果我遇到危險,你們肯不肯冒著對抗整個湘川教的風險,幫我?”
“當然可以。”林子深直接答應:“但是,我有什麼好處?”
“等我順利繼承教主之位,找到兇手,湘川教可以答應你一件事。”賀耀凡保證。
林子深問:“任何事?”
“任何事。”
“堵上湘川教所有人的命?”
“所有。”
林子深追問:“那我要是讓你攻打叱吒谷呢?”
“義不容辭。”賀耀凡如林子深剛才一般,直接答應下來。
林子深打了一個響指:“點兒正。”
“你答應了?”賀耀凡一把攥住桌布。
林子深輕笑:“你都這麼說了,我要是不答應,就有些貪心了。”
“助紂為虐。”
不知為何,陳泥九卻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在他看來,賀耀凡完全就是在找死,而林子深則是在助長這一事情。
林子深好奇:“你為什麼不答應。”
“我不能看著我的兩個病人,相繼送死。”
陳泥九表情痛苦。
賀耀凡與他對視:“我父親沒有送死。”
“可你是在送死。”陳泥九低吼:“我沒有救活你父親,已經辱沒了神醫門的名聲,不能再看著你去送死。”
賀耀凡站起身:“陳泥九,作為神醫門的弟子,你很好,作為朋友,你更好。”
“你沒有辱沒神醫門的名聲,從你答應救治我父親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神醫門最優秀的弟子。”
賀耀凡伸出手:“最後再幫我一把。”
沉默半晌。
陳泥九的眼睛亮了一下,一把握住賀耀凡的手:“我不會讓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