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謀(1 / 1)
第二天晨午
賀君的葬禮如期舉行。
儲存屍體的黑冰石放在後山山根處。
原本空闊的後山平地上堆積了很多碎石,賀耀凡讓手下人,連續做工數天,在後山山壁上挖通了一個石室,專門用來儲存賀君的屍體。
這些碎石便是剩下的邊角料。
所有湘川教教眾全部聚合在後山,包括留守在鱷魚潭的張榜等人。
除此之外,賀耀凡並未邀請其他邪教中人。
無論是魔教,還是叱吒谷,亦或是與湘川教最交好的水月宗,都還不知道賀君已經離世。
張榜本和李軍等人站在一起,作為大嘍囉的他們,比王山這種小嘍囉的位置要靠前一些,但也就是在他們前幾排的位置,僅此而已。
不曾想,白龍飛這種‘大人物’竟然來到他們面前。
“張榜,少主讓你過去一趟。”白龍飛說。
李軍豔羨的目送張榜離開。
王山悄悄的從後面擠來,拍打李軍的胳膊:“李哥,張哥幹嘛去了?”
“我怎麼知道。”李軍沒好氣道。
受癟的王山縮縮脖子,退回到自己位置。
走到前方,張榜沒想到自己的位置竟然在第四排。
他前面都是長老和有功勳的老人。
張榜有些膽怯,只覺得周圍人都在看著他,後背直冒冷汗,說話都開始結巴:“白公子,我還是到後面去吧。”
“這是少主的命令,你敢抗旨?”白龍飛笑問。
張榜齜牙咧嘴:“我當然是不敢,但是我就一個站崗放哨的,何德何能站在這。”
“唉,張榜,不要妄自菲薄。”白龍飛安慰他:“少主說你有這個資格,那你就有。”
說話間,葬禮開始。
儀式很簡單,沒有聞者落淚的發言,也沒有一定要找到兇手的誓約。
賀耀凡臉色平靜,有條不紊,親自扛著父親的棺槨,身後跟著陶安公,連同黑冰石一起放進石室中。
出來後,賀耀凡便宣佈了自己將繼任教主的位置。
事發突然,很多尚未從悲傷中脫離出的,尤其是叛君者的那一夥人,開始針對這件事,大放闕詞。
念在前任教主屍骨未寒,他們並未太聲張,只說賀耀凡做不了大傢伙的主後,便在何籠的帶領下離開了。
賀耀凡站在餘下的眾人面前,朗聲道:“從今天起,我將徹查父親遇害一事,兇手一日不除,湘川教,便一日不出山。”
還未走遠的何籠迅速折返,大有冒死進諫的氣魄:“少主,湘川教要是再不出山,外界的聲音就要淹沒老夫的脖子了。”
“副教主,如果找不到殺害教主的兇手,就算湘川教出山又能如何,就能堵住那些人得罪了?”
賀耀凡咬著後槽牙說:“我意已決,此事不用再商量了,除非...,你們將我從教主的位置上踢下去。”
何籠身體更低,表情更冷:“不敢。”
賀耀凡帶著人離開。
跟在他身後的,只有白龍飛和張榜兩人。
林子深和陳泥九不是湘川教的人,同時也因為他們是賀耀凡用來對付兇手的底牌,所以並未露面。
至於張榜。
他的存在,讓很多人議論紛紛。
不少人都認識張榜。
原因無二,只因此人上山前,曾做過很多營生,算是半個包打聽,山上很多人都借過他的門路,用來處理些棘手的小問題。
“少主開始培養自己的心腹了。”牛長老跟在白祥身旁。
他是守君者的二把手,也是一早就跟在賀君身後的老人。
面對賀君的突然離世,老人痛心疾首,但除了支援賀耀凡的決定外,他自認也做不了其他。
只是賀耀凡現在就把底牌都亮出來,老人覺得,為時過早。
何為心腹,便是最信任的人。
可如果這類人沒了,那不就成了孤家寡人。
“是一件好事。”何籠說。
賀耀凡走後,葬禮便結束了。
部分老人捨不得教主,便留了下來,想再待一會兒。
其餘人紛紛離場。
叛君者走在一起,守君者聚在一堆,至於監君者,這類人最神秘,至今都不知道其具體成員。
“鋒芒畢露,對年輕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這件事他應該事先和我們商量。”牛長老抱怨。
白祥看了他一眼:“少主不相信我們,在兇手沒找到之前,他誰都不信。”
“聽說少主身邊跟著兩位年輕人,他們怎麼不露面?”另一位王姓長老問。
白祥低頭笑道:“這是咱們湘川教的家事,外人怎可隨意插手,豈不是主動將把柄送到何籠的手上。”
“言之有理,但此事的處理,少主的確是太沖動了,我看有必要找他談一談。”牛長老提議。
白祥擺擺手。
一行人行至半山腰。
好巧不巧的,與何籠一行人撞在一起。
一個站在左邊要往右,一個站在右邊要往左。
“白長老,少主今天的決定,你知道嗎?”何籠明知故問。
昨天,他們在院子裡就已經得到了訊息。
白祥裝聾作啞,笑而不語。
何籠拂袖離去。
臨走前,提了一嘴:“鱷魚潭久沒人把守,會被妖靈山鑽空子。”
“那就勞煩何副教主了。”白祥撫須道。
兩隊人馬,再次錯過。
牛長老意味深長的看著叛君者的背影。
白祥問:“怎麼了?”
“龍飛下上前,發現了一點情況,你們隨我去看看。”
牛長老將白祥等人帶到了巨大腳印的地方。
“老牛,這是下山的必經之路,我們都不知道走過了多少遍,你想讓我們看什麼?”王長老問。
牛長老讓對方稍安勿躁,揮手,魂魄力吹拂起地上的陣法,一個巨大腳印,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白祥問。
牛長老說:“這是龍飛下山找小六子時發現的,你們覺得是什麼東西留下來的?”
“山神回來了?”王長老說。
白祥否認,看向牛長老:“不可能,山神回來後,需要向我們報備,山臊,而且體型龐大,恐怕要有四百多年的修為。”
“我也是這麼猜測的。”
湘山山形特殊,無法供山臊此類的神存活,因此牛長老對這類的存在很敏銳。
畢竟,他是湘川教,最懂神鬼的人。
“這種體型的山臊,竟然躲在湘山,而且我們還沒有半分察覺。”白祥打算徵詢牛長老的意見。
牛長老點點頭:“因此,其背後肯定有一個組織,在有意的操縱山臊,並且還有能讓其隱匿身形的陣法。”
“妖靈山。”
眾人異口同聲。
妖靈山是一個專門豢養神鬼的門派。
他們與陰山最大的不同就在於,陰山兜售魂種,可以令凡人輕而易舉的成為神使鬼差,而妖靈山則是販賣經他們馴化過的神鬼,讓其成為各大門派的助力。
五年前的邪教大會,妖靈山就曾憑藉一頭兩百年的惡鬼,一舉拿下第六邪教的位置。
據說,那頭惡鬼還只是妖靈山,排名第八的存在。
不知這頭估計修為大概在四百年的山臊,是第幾位。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這頭山臊的實力,絕對勝過那頭惡鬼。
“有這麼個大傢伙在虎視眈眈,真讓人坐立不安啊。”王長老笑言。
湘川教的長老們,落丹境居多。
守君者和叛君者中,只有為數不多的長老為成嬰境。
四百年修為的山臊,成嬰境可輕鬆對抗。
可話又說回來,對方能藏匿山臊,就一定能藏匿其他神鬼。
眾人向湘山方向望去。
一時間,瞳孔劇顫。
不知道眼前這片山峰中,藏匿了多少頭神鬼。
“必須要通知少主,讓所有人做好準備。”白祥當機立斷。
牛長老說:“要不要通知何籠?”
“你什麼意思?”白祥問。
牛長老伸開雙臂,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還用問嘛,妖靈山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將山臊藏在這裡。”
“你懷疑何籠?”白祥眉頭緊皺。
作為老對手的他,從不相信何籠會做出這種有損陰德的事情。
兩人都是湘川教的老人。
無論是守君者還是叛君者,他們都只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讓湘川教發展的更好。
“我不排除這個可能。”牛長老直言不諱。
如他的姓氏一般耿直。
白祥用手指點他:“那就暫時不要通知何籠,只需要讓少主和監君者知道就行。”
最後,白祥妥協了。
一行人往湘山而去。
“我們這麼大張旗鼓,會不會被妖靈山的人發現?”王長老問。
牛長老篤定:“不會,山臊性情急躁,想讓他們安靜下來,畢竟使其沉睡才行,妖靈山才不會冒著被我們發現的風險,躲在山上。”
“無論如何,都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回到山上,來到賀君身前居住的院前,白祥等人被攔了下來。
“五指奶奶。”白祥說:“我們要求見少主。”
五指奶奶面無表情:“少主正在接見監君者,不能讓你們進去。”
“監君者,他們竟然出現了,難不成...”白祥看著五指奶奶:“你也是?”
五指奶奶可是守君者的重要人物,是白祥最敬重的人。
沒曾想竟然會是監君者的人。
“我沒想騙你們,一切都是職責所在,所以你們幾個不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