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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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這等著,總行了吧。”白祥像一個受氣的小媳婦。

誰能想到自己隊伍裡,竟然有其他黨派的‘臥底’,而且這個人還是最受自己待見的五指奶奶。

其他人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只是沒有白祥那麼感同身受罷了。

五指奶奶目視前方,視線越過眾人,落在一片草叢中:“只要你們不進去,隨便怎麼都行。”

“你...”白祥氣的手指顫抖,指著五指奶奶說不出半個字。

牛長老和王長老站在白祥兩側,生怕他和五指奶奶打起來。

院內屋裡

賀耀凡獨自一人面臨來客。

陳泥九和林子深一大早就被他藏了起來。

教裡都知道少主有兩個好友,傳聞情同手足,形影不離,但是並未在葬禮上見過,也就只當他們不夠份量參加,也就沒多少人放在心上。

來客名叫常見,很尋常的名字,相貌也是平平無奇,在人堆裡屬於被忽略的那一種。

在湘川教的主要事宜,是很多男人不願做的燒火做飯。

廚藝不錯,每當山上舉辦宴席,他都是在後廚最忙的人。

最會做飯的人卻是最後一個吃飯的人。

沒想到,他會是監君者的領頭羊。

“我本來不打算出面的,五指奶奶和你相處時間最長,與賀君的關係也最好,由她告訴你這件事,效果更好。”常見穿一身灰色長袍,盤扣嚴絲合縫,一絲不苟,短平發。

賀耀凡的手指敲打桌子:“我父親才剛走,你們就敢直呼他的名字。”

“他就算是不走,我也敢。”常見微微笑。

賀耀凡砸了一下嘴:“看來你們並不尊重他。”

“少主誤會了,我們當然尊重賀君,如果沒有他,也就不會有湘川教,那我們這些人也就永遠都沒有出頭之日。”常見微微低下頭,巧妙的用陰影遮住了鼻子以上的部位,嘴角緩緩勾起:“我們不僅尊重他,而且還很感謝他。”

“哦。”賀耀凡挑了一下眉:“細說。”

常見坐直了身子,真誠的看著賀耀凡的眼睛。

這一刻,賀耀凡與常見對視,內心波瀾不驚。

常見詫異,沒來由的說了一嘴:“比賀君的資質還好。”

賀耀凡緩緩眯起眼:“什麼意思?”

“我的神通,可以透過對方的眼睛,看穿你的資質,在湘川教尚未建立之前,我就被要求見過你的父親,那個時候,他和你一樣年輕,只不過眼中多迷茫和熱烈,而你的眼中,只有堅韌。”

常見說的話很有嚼頭。

可此時的賀耀凡不想費腦子想這些,他只想知道常見背後的人是誰。

“你被誰要求?”賀耀凡盯著常見的瞳孔問。

常見避開他的視線:“你找錯重點了,你應該關注湘川教的未來。”

“我們的未來從不信這些鼠頭蛇尾的胡言亂語。”賀耀凡輕聲說。

常見深吸一口氣:“你父親就信,所以他成為了湘川教的教主。”

“你在威脅我?”賀耀凡一巴掌拍裂八仙桌。

常見面不改色:“我是在幫你,只有得到監君者的許可,你才能成為教主。”

“我父親可從來沒說過這種事。”賀耀凡表情兇狠,向前壓低身子:“湘川教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常見笑道:“少主,別再想套我的話了,沒得到許可,我要是貿然告訴你,會掉腦袋的。”

賀耀凡也笑了,笑的很難看:“那我憑什麼相信你,我父親已經去世了,你們說什麼都可以,可要拿出證據。”

“證據就在院外。”常見用大拇指,指向自己身後。

賀耀凡的身子向後仰,臉色不悅:“還打啞謎。”

“五指奶奶。”常見直接說出謎底:“連她都是我們的人,你覺得還有誰會是?如果沒有她暗中扶持,你早就被何籠這些人吃的渣都不剩了。包括你父親,一個成嬰境能帶領整個湘川教,登上第三邪教的位置?別忘了魔教和叱吒谷這些門派的底蘊,哪一家不是傳承了數百年乃至千年,就連妖靈山,水月宗這種小門戶,都有兩百年的歷史,可湘川教卻只有一百年,憑什麼?”

“憑‘你們’。”賀耀凡瞪大瞳孔:“你們是大廟的人。”

此話一出,常見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雙手舉起,四下張望,臉色慌張。

“我可沒告訴他,是他自己猜出來的。”常見解釋。

賀耀凡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雙手緊握,雷電流竄在雙拳上:“你在和誰說話?”

“魂種雷屬,和你的脾氣一眼,很強硬。”常見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慢悠悠的坐下,看著炸了毛的賀耀凡:“被我猜到了。”

賀耀凡一把攥住常見,雷電抨大在他的胡茬上:“你唬我。”

“別裝了,你不應該是這樣。”常見掰開賀耀凡的拳頭。

他一揮手,賀耀凡感覺身體被水波觸動了一下,整個房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你想做什麼?”賀耀凡警惕後退。

常見撫平褶皺的領口,說:“我現在只有一刻鐘的時間,實話告訴你,我的確是大廟的人,湘川教的建立是大廟在背後做推手,目的是為了鎮壓鱷魚潭的璃吻。”

“璃吻①,第二代神鬼的神?”

賀耀凡從小就聽過這個名字,那時他父母親都還健在。

賀耀凡不相信,苦笑:“不可能,鱷魚潭裡面怎麼可能會有青銅靈柱,這裡又不是蘊藏地區,根本沒有那多的魂魄力支撐虛空陣符封殺法印,大廟就不怕它跑出來。”

“當然怕,所以才會有湘川教。”常見說。

賀耀凡只覺得嘴唇乾裂,喉嚨沙啞,臉皮抽動:“湘川教是陣法?”

“哦不,你誤會了,湘川教可比虛空陣符封殺法印重要的多,否則也不會派我們在這裡了。”常見驕傲道。

在他看來,能被大廟賞識,派遣這麼重要的任務給他們這些沒有背景的人,自身肯定是有實力的。

賀耀凡跌坐在凳子上:“不,不可能,事情不是這樣的,不可能。”

“事已至此,你還不願意相信?”常見說。

賀耀凡深吸一口氣,壓下起燥的魂魄力:“如果湘川教是大廟一手扶持起來的,那為何要讓我們成為邪教,這些年,湘川教可沒少殺人。”

常見笑出聲:“的確,湘川教幫大廟殺了不少人。”

“那些人都是大廟要殺的?”賀耀凡再次受到衝擊:“裡面可有凡人。”

常見聳肩:“別忘了,那些人都是十惡不赦的兇徒,礙於神鬼界和凡人界之間的鐵則,大廟一直沒辦法出手,找正派,他們不幹,找邪教,更沒人搭理,所以就只能假借你們的手了。”

“我父親都知道這些事?”

“你父親也是監君者。”常見丟出另一顆重磅炸彈:“我剛才說了,你只有得到監君者的認可,才能成為教主,這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監君者,並不是監視我父親,而是璃吻?”賀耀凡問。

常見滿意的點點頭:“總算是上道了。”

響指聲起,方才被水波觸動的感覺再次襲來,吵吵鬧鬧的聲音在賀耀凡的耳畔響起,紛爭就在院外,可賀耀凡卻總感覺遠在天邊。

“這些事情本不應該這麼快告訴你,所以我才會用陣法封禁談話,大廟不會知道這些,趕快拿主意,要麼成為教主,要麼死。”

常見說的輕描淡寫,與剛才的談話內容比,死的確沒有那麼嚴重。

賀耀凡感到可笑:“我父親就是被你們這麼威脅的?”

“我們沒有威脅他,賀君很支援我們的行動,所以欣然成為了監君者擺在明面上的人,也就是教主。”常見解釋。

賀耀凡再次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整個人萎靡不振。

“看來我不答應你們也不行了。”

常見笑道:“這就對了。”

賀耀凡問:“需要我做些什麼?”

“我需要你先告訴我,為什麼自作主張,自己是下一任的教主,就不怕何籠...”

話只說一半,常見回過味兒來,破口大罵:“混蛋小子,你和你爹還真是不一樣。”

“他要是站在你的位置,絕不會這麼衝動行事。”

“有什麼問題?”賀耀凡沒精力理會這些了。

“當然沒有,放心,監君者會保護你的安全。”常見保證。

豈料,被賀耀凡拒絕:“我不用你們,否則兇手不敢動手。”

“可你一個人?”常見擔心賀耀凡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賀耀凡讓他不必擔心:“我有自己的計劃,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我的事,而是鱷魚潭的璃吻。”

“當心它被某些人利用。”賀耀凡提醒。

常見知道話外的意思:“放心,你既然選擇加入我們,那監君者就會奉你為教主,教主的話,我們一定會放在心上的。”

“有勞你們了。”賀耀凡道謝。

如果真如常見所說,封印璃吻的青銅靈柱在鱷魚潭,那麼妖靈山這段時間的動作就不足為奇了。

可是他們又怎會知曉璃吻的落處。

難不成,是何籠告的密?

還是從未上過山的小六子,秘密調查過?

賀耀凡只覺得腦仁疼。

常見見他身體不適,便很快離開。

他未走大門,破窗而出,翻牆而走。

PS:①璃吻:螭吻,又名鴟尾、鴟吻,龍形的吞脊獸,是老九,口闊噪粗,平生好吞,殿脊兩端的卷尾龍頭是其形象。《太平御覽》有如下記述:“唐會要目,漢相梁殿災後,越巫言,‘海中有魚虯,尾似鴟,激浪即降雨’遂作其像於尾,以厭火祥。”文中所說的“巫”是方士之流,“魚虯”則是螭吻的前身。螭吻屬水性,用它作鎮邪之物以避火。其原型可能是深海大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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