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成嬰（1 / 1）
“幫手？”
不容林子深問出更多細節，夢老已經向外走去。
原路返還的夢老身上的黑衣，逐漸變成原來的白色。
兩人所處的空間開始恢復如初。
原本四散到牆壁的光球碎片重新出現，合攏到一起，光球又恢復成林子深初次見到的那般。
深井開始下陷，黑晶慢慢消失在地面以下。
腳踩的黑鐵已經頭頂的黑鐵，都開始或向下或向上移動，白色重新佔據了這個空間。
等到林子深跟隨夢老，走到入口處，再回頭望，已是滿目白光。
不知是否因為他進去過的原因，現在的白光沒有初到時那麼刺眼了。
夢老回頭望了一眼：“只要你能完成這次任務，這個地方，你就可以隨便進出了。”
有六尊雕塑坐鎮的石牆緩慢合攏在一起，最後一點白光消失，林子深的臉變成了原來的顏色。
“不過全效冊還不能供你單獨使用，你想用它查明殺害你爺爺的兇手吧。”夢老邊自顧自說，邊向前方走去：“那就好好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任務，屆時把鬼將借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林子深跟在後面，大著膽子問：“夢老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什麼？”夢老好似沒聽清。
林子深重複了一遍：“夢老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夢老呵笑一聲：“這就算好了。”
說話間，夢老轉過一個方向，沒有朝大殿外走去，而是朝左而去，行過一段距離，四周又開始發生改變。
“我之前說過，我需要你的力量，所以對你有優待是應該的，包括之前派出的那九人，他們都有各自需要的東西，我滿足了他們，他們也就需要滿足我。你也一樣，實話告訴你，這次去青雲國，如果你的身份和目的被發現了，很有可能會成為第九個死在狻猊手上的人，為了讓這次行動不那麼困難，我會給你安排一個絕對好用的幫手。”
聽著略帶露骨的內容，林子深陷入短暫的沉默，開始觀察起周邊的變化。
還是那個大殿，只不過腳下的路發生了扭曲。
原本黑曜的鐵路，變成了灰撲撲的磚路，愈往前走，道路兩旁的草叢就愈發鬱鬱蔥蔥，偶爾還能看到一兩棵長滿果子的樹木。
但是當林子深遠眺視線，發現他們還是在大殿內。
本就帶給林子深遼闊印象的大殿好似望不到盡頭，隨著夢老一直往前走，山峰的雛形也越來越明顯，到最後，兩人完全是行走在山澗中的狀態。
耳邊傳來了潺潺的流水聲，以及野鳥的低鳴。
“夢老，我們這是要去哪？”林子深忍不住問。
夢老停在一面石牆前：“這裡是深牢。”
深牢是大廟用來關押危害凡人界的修道士或者神鬼的地方。
曾在秋瓶縣不斷殺害新人的畫皮鬼就曾被關押在深牢裡。
據說凡是被關押在深牢裡的人，都生不如死。
“我給你找的幫手就在這裡。”
石牆被鑲嵌在山體中，上面有很複雜的花紋，靠近中間的兩側位置，各有一個銅環，而在銅環中間，則有一條縫隙。
與其說是石牆，倒不如說是石門更貼切些。
只是林子深並未在石牆上看到開門的位置。
夢老用手握住銅環，只輕輕一拉，便將看似厚重的石牆拉開一條縫隙，縫隙隨著夢老的動作，愈來愈大，繼而變成可以容納一人進出的缺口。
“進去吧。”夢老率先走進去。
雖然對深牢有些許的恐懼，但是跟在夢老身後，應該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林子深也隨機走了進去。
等到他的身形完全隱沒在山中，身後的石牆轟然關閉。
整個世界陷入了黑暗。
隨後，兩側的山壁上亮起一個接著一個的火球。
火球是懸浮在下方拳頭大小的石臺上的。
而在火球之間，則是一個又一個的鐵籠。
鐵籠裡關押著觸犯了大廟鐵則的修道士或神鬼。
這條路沒有盡頭，表示這裡關押著數不盡的犯人。
身旁傳來低低的嘶吼和頌吟。
林子深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好似鑽進了什麼東西，搞得他心煩意亂，身體產生燥熱，魂魄力在體內激盪不止，幾欲要衝出身體。
就在這時，夢老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驅散了林子深內心的不安和躁動。
“這是欲色鬼①的神通，會讓你產生色慾，不過效果很快就會消失，對上五乘的修道士而言，影響不大。”
林子深問；“我知道欲色鬼，好像是小害鬼②的一種，它怎麼會被關押在這裡？”
欲色鬼的主要物件是凡人，剛才夢老也說了，它的神通對修道士的影響很小，按理說，根本不夠資格被關在這裡才是。
“它就是一個無名小輩，奈何胃口和膽子大，竟然把蒼州州牧的女兒當成了目標。”
夢老露出鄙夷的眼神，向前走去：“它實在是太低估州牧身邊的江湖豪俠的實力了，一個小害鬼，敢去挑戰成嬰境，不是找死是什麼，不過那江湖豪俠倒也沒有真的殺死它，畢竟這東西死後會釋放一種會挑逗人性慾的毒素，那晚州牧正在宴請貴客，要是發生這樣的事情，恐怕會引起大亂，所以州牧便請求大廟把它關押在這裡，永生永世無法離開。”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小哥，進來坐坐啊。”
是欲色鬼的神通之一，可以變成各種各樣的人。
林子深感到一陣乾嘔：“真噁心。”
“它在引誘你，要是能夠得到你的魂魄力，說不定就能離開這裡了。”夢老撫須道：“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迄今為止，還沒人能從深牢裡逃走。”夢老頗有自信。
林子深想起了畫皮鬼。
“秋瓶縣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你做的很好，很值得嘉獎。”夢老突然說。
林子深快步跟上，隨著深進，身後欲色鬼的聲音愈發低迷。
“夢老，你之前說從石城的時候就關注到我了，那你們知不知道離和禍的下落。”
思來想去，林子深認為最好還是先隱瞞秋瓶縣的事情，萬一被戳穿的夢老對他出手，就得不償失了。
“怎麼，想找他們報仇？”夢老輕聲問。
距離此行的目的地已經很近了，所以夢老放慢了腳步。
“當然不是，就我現在的實力，想殺了他們還早著呢吧。”
林子深對他現在當前的實力還是真有自知之明的。
離和禍是幾百年前就被通緝的兇惡人物，怎可能被林子深這種修行不過三十年的人輕易解決掉。
“哼，還算有自知之明，他們兩個也算是大廟的老對手了，連我遇到了他們，都不敢說能戰勝。”
夢老停在通道的拐角處，左右兩側各有一間鐵牢。
右邊的鐵牢內部漆黑一片，只能聽到咀嚼的聲音。
“夢老，你的境界是？”林子深停在夢老身後。
從右邊的鐵牢裡傳來一聲低吼。
“出神境。”低吼後是一聲略顯慵懶的聲音：“你們的夢老是出神境。”
一道幾乎與鐵牢一般高低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
“落頭氏③。”林子深看清身影的真容後，驚訝道。
落頭氏在百鬼錄的記載中，只是輔助鬼④，沒想到它也會被關在這裡，而且還被關在這麼深的地方。
一路走來，林子深感受到了身邊兩側不斷傳來或高於或與他境界持平的魂動痕跡。
不愧是深牢，讓神鬼界聞風喪膽的地方，果然是藏龍臥虎。
“就算是輔助鬼，境界高於所有人，也能成為無敵的存在，但如果這種無敵是為了危害凡人界，就必須要受到懲罰。”夢老扭頭看向長頸妖怪落頭氏：“這就是深牢的作用。”
“危害凡人界。”林子深也看向落頭氏。
落頭氏呵呵笑起來：“只是和他們開個玩笑。”
“成嬰境，十年前，它進階到成嬰境，用神通嚇死了三個小孩。”夢老將落頭氏的罪名如數家珍般，一一說出：“八年前，一個臨產的孕婦被發現死在床上，而現場留下了你的魂動痕跡，六年前，十八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孩，也被都嚇死在房中，四年前，三十二個孩子，被發現死在去私塾的路上，兩年前，一百六十八個老人的屍體被半埋在陷阱裡，如果不是被前去試煉的鬼徒發現，還真有可能會被你逃走。”
“不，你一定會逃走的，因為你的靠山是離和禍，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在遵循他們的指示，無論是殺人還是修行。”
“為什麼？”
PS：①欲色鬼：此鬼本名五通，原是精怪，源出於惡鬼魈魎，原型是喜淫-人妻女的狒狒、猿猴之類，故在元、明、清時期主要以淫鬼面目出現於世。後因人們難於治他，反而對他崇奉祭祀，尊其為神，併為他修了廟宇。此鬼最喜淫，可隨人心喜慕而變形，或美男、或蛟龍，等等。變形皆陽壯偉岸，實為天下第一兇險淫鬼。
②小害鬼：本書自創名字，以傷害凡人為主，對修道者危害不大的鬼怪
③落頭氏：就是長頸妖怪。平時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可一到了夜裡，等眾人都睡著後，他的脖子就開始伸長，然後和身體分離。曾有人親眼看見身體還蓋著棉被、好端端睡在床上的人，他的頭卻連著脖子，一溜煙飛到了窗外，直到雞鳴時分才回到原來身體。落頭氏喜歡在夜間捕食蟲子。
④輔助鬼：本書自創名字，攻擊力不強，主輔助，戰鬥中這類鬼可以加強其他魂種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