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三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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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二樓房間,韓有雪推開屋門,一陣冷風颳過,吹落他身上的披風,被他後勾手接住,攬進懷裡。

黯淡的房間角落亮起一片彩光,好似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任意拿捏,逐漸變成一個人形。

突然,彩光從中間裂開,從裡面走出一位儀容華貴,身材高挑,舉止端莊的美婦人。

“以往都是幾十年才見一面,可這才幾天光景,你都已經露面兩次了,再這麼見下去,我怕你會把持不住啊,宋仙子。”韓有雪在身後關上門。

被尊稱為宋仙子的美婦人並沒有仙人之姿,只是韓有雪並不知道她的名字,便只能跟著旁邊人喊她宋仙子,這一喊就是幾百年。

美婦人走到房中間,一揮手,窗戶咔噠一聲關上。

只見她從袖子裡掏出一顆夜明珠。

珠子通體流光逆轉,環繞一圈碧青霞光,擱在房中如皎潔月光,驅散所有黑暗,表面上還刻有小篆。

“你想要的‘夜不能寐’,我給你找來了,咱們之間的約定算是一筆勾銷了。”

美婦人冷冷道。

如果不是和韓有雪有賭約在身,她才不想這麼頻繁的露面。

身為局外人,最要緊的當然是守在棋盤外指點江山,而不是步入局中做那生死不知被誰操縱的糊塗蛋。

可偏偏韓有雪就成為了這樣的人,不僅不感到羞愧,還反倒樂此不疲,帶著身旁的小娃娃輾轉在七小國的光陰長河中,相中了哪片地,就去那裡開家酒館,做些剛好餬口的營生。

原本她也不想理會韓有雪的所作所為。

只是這次把她給牽扯了進來。

要是自己再沒有作為,很容易被人當成軟柿子捏的。

“哼,你現在活得越來越像個人了。”美婦人出言嘲諷。

韓有雪只當她是在誇自己,給自己倒上一杯熱茶,慢慢喝著。

“東西不要?”

美婦人還伸著手舉著夜明珠,見韓有雪沒有收下的意思,頓時火上心頭。

“這不是我要的東西。”韓有雪回答。

“韓有雪,你別不知好歹,當真以為我不敢在這動手,別忘了我手裡還握著誰?”

美婦人聲調拔高,頗像街道上和人鬥嘴的凡間婦女。

恐怕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短短几日,她本引以為傲的高貴身份就被這片不入流的寒酸大陸侵蝕了許多。

以往從不會露出絲毫異樣的她,原來也會因為被人戲弄而姿態不堪。

韓有雪面露不悅,重重放下茶杯,卻也沒說什麼。

唉,他又能說什麼呢?

這個女人確實很令人討厭,尤其是提出那個人的時候。

可是現在還沒到內鬥的時候,暫且放過她。

咳嗽兩聲,肩膀微微顫抖。

韓有雪搖晃著站起身,一把奪走美婦人手中夜明珠,推開窗,將手中物高高丟擲。

夜明珠化作一抹流光,穿過七小國,回到它原本的地方。

“最近有些不太平,我勸你還是老實一些,暫時別回去了。”

韓有雪背靠著窗臺,雙臂環胸,審視美婦人。

被他這樣盯著,美婦人只覺得自己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都被看穿了,心底升起一陣惡寒。

“和狻猊有關?”她輕聲問。

有能力讓七小國大亂的,除了它們,還能有誰。

“想知道,拿東西來換。”韓有雪嬉笑。

“你受傷了?”

美婦人轉移話題。

上次見面韓有雪可是很生龍活虎的,才幾天不見就成了這副鬼樣子。

這裡還有能傷到他的存在?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存在,那自己確實需要小心些。

難保禍患不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你別忘了這裡是哪裡,時間流速大不相同,早已經過去幾個月了。我這次出了趟遠門,淋了一場雨。”韓有雪說著,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略帶嘲諷。

連他自己都不信,一場雨就把自己弄成這個鬼樣子。

連酒館的門都不能出。

“只是一場雨?”美婦人大驚。

他們與七小國格格不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受到排斥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可怎麼會這麼嚴重。

“這裡終究不適合我們,我決定了,等‘寶’成熟結果就離開這裡。”

韓有雪開始談論起未來的打算。

可美婦人並不想聽到這些。

“幾千年都沒事,偏偏輪到我們就鬧成這樣,虧本的買賣我可不做。”

美婦人提議,“喊上其他人,找那個老混蛋說清楚,別想吞了我們的錢不辦事...”

話沒說完,美婦人就要離開。

韓有雪出聲阻攔。

“找到他又能怎樣,到時候扯一大堆天理規矩敷衍了事,頭疼的很,我可不想活了幾千歲還要上私塾,身邊已經有了一位大先生,而且你想找誰去,他們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即使我恨不得生吞了你,可還不是對你笑臉相對。”

美婦人雙眉微皺,沒有反駁。

話粗理不粗。

她之所以能和韓有雪打了那個賭,的確是佔了那人很大的便宜。

而且在他們這夥人中,也就只有韓有雪值得她花那麼多心思去對待。

“既然夜不能寐你不要,那你想要什麼?”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大抵是覺得累了,韓有雪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東西我已經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韓有雪下了逐客令。

“再打一個賭。”美婦人神秘一笑。

韓有雪只覺得可笑。

“還覺得輸的不夠慘。”

美婦人搖搖頭,恢復端莊的姿態,伸出巧手,豎起一指。

“如果你能猜到我押的寶,我就放了她,可如果你猜不到,就讓我吃掉小烈。”

說罷,美婦人原地消失。

留下韓有雪一個人陷入回憶和沉思。

當年如果不是他執意加入押寶人的隊伍,心愛的她也就不會受到宋仙子等人的算計,成了一具傀儡。

好不容易將她救回來,原本已經做好離開的準備,卻又因某位暗中出手的混蛋,她被宋仙子收做袖中物。

不得已,他只能再次加入押寶人的隊伍。

就這樣,二次入宮,都只是為了一個人。

與宋仙子他們相比,他要的並不是榮華富貴,只是希望她能回到自己身邊。

韓有雪轉過身,視線穿過大街小巷,落在某個年輕人的身上。

天空碧藍如洗,飄著幾朵白雲。

街道上,懷抱巨大包裹的陸琳停下腳步,與對面走來的兩人相望。

“陸琳,好久不見了。”

短髮青年依舊是一身粗布衣衫,青色的褲子,腳踩布鞋。

自大會一別,一個多月沒見了。

“嚴謹沒和你一起回來?”

金璧走在阿辰身邊,腰後綁縛著一長一短兩柄刀,雙刀上各懸掛著刀穗,金衣覆體,胸口的位置上多了一個殺字。

陸琳留意到這一點,還未開口詢問,就被阿辰捷足先登了。

“金璧現在已經是沖天穴了,金叔叔便將‘五刀殺神’賜給了她。”

“五刀殺神是我們金刀幫的鎮幫之寶,只有歷屆弟子中的最強者可以擁有。”金璧笑著解釋。

說罷,狠狠的颳了阿辰一眼,埋怨他多嘴。

兩人原本已經商量好了,由她親口向陸琳說明自己現在的情況,結果被阿辰搶先了一步。

金璧對待陸琳並沒有任何非分想法,只是無形中會和他進行與自己的對比。

為了證明自己比能夠進入極光山莊的陸琳更厲害,金璧提前向父親討要了五刀殺神。

為此還受了點內傷。

所以才沒有餘力披掛金甲。

可看陸琳的表情,除了驚訝之外沒有額外的其他情緒。

這可讓金璧有些侷促。

難不成自己在對方眼裡根本就沒有成為對手的資格。

她承認陸琳很強,而且也很有心思,絕不像表面那樣簡單。

可要說佩服,金璧的心裡還是更趨向於自己的表哥金患。

三人站在街上聊了一會兒,本打算請陸琳吃飯,卻聽他說要去陸府接走自己的孃親。

金璧和阿辰對視一眼,都沒有多言。

告退兩人,陸琳察覺到周圍人的異樣,以前透過買賣酒有些交際的中年人都遠遠站著,不曾上來和他溫華。

甚至有人在與他對視一眼後,選擇了迴避和離開。

“看來又是某些人說些詆譭我的話了。”

沒走兩步,陸琳就看到對面街道上的落魄書生。

露著胸脯,手裡抓著酒罈子,走一路喝一路撒一路。

陸琳嘴角勾起。

差點把他給忘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

“三年沒見,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書生率先開口。

陸琳輕笑,“還沒實現我們之間的承諾,我怎敢這麼早去死。”

馬頭街是芙笑城出了名的災民街,居住在那裡的人無不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可即使這樣,還是有一大幫子手腳健全的漢子不願意出門做工,整日飲酒賭錢。

陸琳眼前的這位就是其中之一。

當年有名的狀元,為了一個女人落魄成了這副模樣。

“走,請我去喝酒。”

書生拉著陸琳就要往酒館去。

“等等,我有更好吃席的地方。”

“吃席。”

聽到這兩字,書生的口水都要落了一地。

他也就是在考上狀元后快活風流了半旬光陰。

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吃過酒席。

“就怕你不敢去。”陸琳嘲諷。

“開玩笑,還就沒有我王倫不敢去的地方。”

“那好,你跟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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