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恩怨(1 / 1)
芙笑城有三大商戶。
地戶陸府,專門做糧田生意,不誇張的說,整個芙笑城三分之一的農地都是陸府的,就包括青雲國皇室吃的特-供糧食,也都由陸府一家提供,只在芙笑城,陸府是真正的把糧食生意做到了極致,因此世人便雅稱陸府為‘地戶’。
鹽商嚴家,是在州山郡都有名的鹽販家族,嚴家家主嚴解早年從軍入伍,積累了不少人脈,退伍後不想幹一個官府閒職的他便找到了以往從軍時的某個事業有成的兄弟,讓對方為他寫了一封信,隨後便攬下了販鹽的生意,同陸府一樣,青雲國皇室的用鹽也都由嚴家提供,外人便稱呼嚴家為‘鹽商’。
焦冰秦家可以說的上是三大商戶中最有實力的,秦家家主秦巖塔乃是當朝的一位將軍,年事已高的他早有了告老還鄉的心思,可是皇帝王象一直不放人,因此便一直告病在家休養。他家的生意最是特別,焦冰是一種中草藥,很多藥房都需要此物緩解藥性,可同時也是一種毒-品,盛行一時的滿天星就是由此物為主料,再搭配些其他輔料,人食用後,好似遨遊在群星之中,令人逍遙快活。馬頭街很多災民都染上了,為此不惜賣妻賣女,傾家蕩產。
為了更好的生意往來,牢牢把控著芙笑城貿易輸出的三大商戶早早的就簽下了契約,彼此之間互不侵犯。
堅持了幾十年,現在卻要因為一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打破。
陸府門口,雄偉的石獅子位列左右兩側,眥嘴獠牙,瞪著一雙銅鈴雙目,喝令眾方。
高聳的臺階上站著四五排人。
為首的是位年輕人,穿金帶銀,高挑個,俊俏臉蛋此時卻陰沉無比。
在他身後站著府中最得力的攜棍家丁,往日跟著主子作威作福習慣了,現在瞅誰都是一副欠打的樣子。
要不是家主陸東方有言在先,絕不能對站在臺階前的年輕人動手,他們早就上前讓對方領教領教他們的本事,好讓對方知道為什麼他們可以在芙笑城,皇城根腳下為非作歹。
“陸琳,我爹的意思你應該聽明白了,除了你,誰都不能進,尤其是這麼個廢物東西。”
陸笙指著王倫厭惡道。
“我的話也說明白了,他不進我也不進,你們還是把我娘送出來吧,在這裡住久了,容易忘記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陸琳冷聲還嘴,面無表情。
站在他身旁的落魄書生用胯頂了他一下。
“好兄弟,夠意思。”
陸笙冷笑,對眼前發生的事情視若無睹,只覺得髒人眼睛,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你當真以為我們陸家就真的很希望和你聯姻,別以為自己成了修道士就可以胡作非為,我們陸家可不缺修道士。”
“好。”
家丁急忙連連叫好,為主子也為自己營造氣勢。
一大早,陸笙找到他們說要出去揍人的時候,他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急著投胎的傢伙惹到他們的主子了,風風火火的出了門。
起初他們並沒有認出陸琳,還以為是某個攜禮上門,無意間得罪主子的混蛋東西,抄著棍子就要動手。
被陸笙攔住的他們聽聞對面站著的是今日返鄉的陸琳。
那個加入極光山莊的陸琳。
可是個厲害的修道士。
這些狗腿子瞬間偃旗息鼓了,他們再狂妄,也是知道修道士的地位和實力的。
就他們這些人,恐怕還不夠對方一巴掌打的。
拄著棍子,再沒了往日的氣勢。
現在主子好不容易撂了一句狠話,他們可不能輕易放過。
可誰知道對方根本就不在意主子的威脅。
“是是,你們陸家的確有厲害的修道士,可那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是來找事的,我只是想接我娘回家,你們還能學人家官府不放人。”
陸笙一時間犯了難,陸琳說的也沒錯,他沒事先動手,自己這邊就找不到理由給他來下馬威,而且家中修道士供奉也說了,修道士不能輕易沾染世間瑣事,可要是凡人主動招惹他們,那修道士日後有什麼報復都必須接著。
畢竟對方佔著理呢。
最重要的還是陸慧的去處,雖說陸府和陸慧有些親戚關係,可是往年對方落難的時候,他們不僅沒有搭把手幫忙,有時還會踩幾腳。
對方能來,用父親的話說,已經是很給他們面子了,這個時候要是再做出強人所難的事情,屆時到了官府那都不好交差啊。
早日還聽聞,皇室準備嚴改芙笑城的某些不法商販,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犯糊塗。
“行,你在這裡等著,我回去稟報,你們在這裡看著,絕不能讓髒東西進去。”
陸笙向手下人吩咐。
沒了主心骨的狗腿子們只能自己硬撐著挺起胸膛,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要不然有他們好果子吃。
“看來今天的酒席是吃不成了。”王倫揉著肚皮。
身邊的圍觀群眾見陸家小少爺回了屋,這場熱鬧也算是要告一段落了,便紛紛離開,只剩下一些平時沒事幹,就喜歡跟在那些大戶人家屁-股後面,做些壯聲勢混酒喝的小混混蹲在牆角,靜等下文。
沒過多久,陸笙就跟在一位趕著來見陸琳的少女身後出現在陸府門口。
少女名喚陸紋,是陸府家的小女兒,陸笙的姐姐。
她同秦家的大小姐秦嵐都曾對陸琳有過愛慕之心。
與秦嵐稍有不同的一點,陸紋對陸琳的喜歡帶著對家族的叛逆。
並不純粹。
不過當父親答應她要把她許配給陸琳時,少女的內心還是很歡喜的。
誰不想嫁給一個修道士。
縱使雙方壽命千差萬別。
“陸琳,你來了。”
臉頰因為奔跑而泛紅,喘著粗氣的少女眸含情絲的望著對面的年輕人。
“你來了。”
“嗯。”
陸琳厭惡陸家,卻並不討厭陸紋。
當然了,也說不上喜歡。
少年時陸琳每當受到陸笙等人的羞辱,到了最後還都是陸紋和秦嵐解的圍。
二人還曾為他買過創傷藥。
“我來接我娘回家。”
深吸一口氣,有些不習慣的陸琳後退一步,向身旁看去。
只見王倫早已經沒了影,站在他身後喝酒看戲。
少女鼓著腮幫子,雙手掐腰,可愛至極。
“你就這麼討厭我,每次都躲著我。”
少女的眼眶泛紅。
這可讓陸琳一時不知該怎麼應對。
年少時躲著少女,是因為他需要掙錢養家,根本沒心思放在情愛上。
而且他能感覺的出對方似乎也並不是很喜歡自己。
現在自己成了修道士,還加入了大門派,報仇的事情多少有了眉目,就更不可能把心思花費在這些明知沒有結果的情愛上。
“跟討厭無關。”陸琳試著解釋。
“那和什麼有關係。”少女嗔怒。
陸琳沒話說了。
總不能告訴對方自己正在密謀一件大事,把跟歃血盟之間的恩怨講給她聽。
“行了,姐,他心裡根本就沒你。”
還是陸笙上前解了圍。
“陸琳,我爹說王倫可以進去,他就在宴客廳等著你們。”
說罷,陸笙便率先領著家丁回了房。
陸紋笑著要挽陸琳的胳膊。
被陸琳不動聲色的躲開。
落魄書生王倫走在最後面,進了陸府,走在富麗堂皇的走廊,經過假山和寬湖,瞠目結舌。
“乖乖,真有錢啊,這要是都換成酒,幾輩子都喝不完啊。”
就在王倫感嘆世事不平,擠出幾滴眼淚的時候,一行三人來到了宴客廳。
陸家主陸東方正在等候他們。
“爹,陸琳來了,還有王先生。”
王倫在還是狀元,凡人見到都會尊稱一聲王先生。
“來就是客,王先生,陸公子,我今日備下薄酒,還請賞臉啊。”
陸東方拍手,從門口左右兩側各走來一排丫鬟。
人人手裡端著盤子和酒水。
很快桌子上擺滿了食物和貴酒。
“玉盤珍羞直萬錢①,陸老爺破費了。”
王倫唸叨過一句酸詩,又向陸東方道謝後,抓起距離自己最近的雞腿,也不顧什麼書生風流,直接塞嘴裡。
“哎嘛,真香。”
陸東方似乎很滿意王倫的作態。
陸琳又為王倫夾了一個雞腿,“香就多吃點。”
端起酒杯,陸東方要敬王倫一杯。
“早年聽聞王先生為人處世不拘一格,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陸某敬你一杯。”
王倫何曾受到過這樣的待遇,連忙起身,嘴裡的雞腿還沒嚥下。
嘰裡咕嚕說一大堆人聽不懂的話。
身後服侍的丫鬟都笑了。
陸琳也起身敬酒。
“陸老爺請我們兩兄弟吃飯,才是真正的不拘一格啊。”
三人落座。
這頓酒擺明了是為陸琳接風洗塵的。
可酒過三巡了,陸東方還沒有提起陸琳和陸紋的婚事。
反倒是勸王倫喝了不少酒,試圖讓對方成為自家的教書先生。
“陸老爺,既然你跟王大哥聊的這麼來,要不你們兩個先聊著,我去見見我娘。”
見陸琳起身就要走,陸東方連忙起身。
吩咐下人照顧好王倫。
他親自帶著陸琳去見陸慧。
PS:①取自李白的《行路難·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