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進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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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敢,我還是第一次見把入口設定在亂葬崗的,不怕鬧鬼?”

說著,林子深看向某處。

那裡矗立著一顆漆黑的枯樹,樹枝扭曲的好似老人的手指,衝向天際,似是在向老天討要著什麼。

就在比手指粗不了多少的枯枝上,吊著一人。

林子深緩緩轉過去,本模糊的畫面逐漸變的清晰,他看清了吊死在樹枝上的人的慘狀。

身上穿著純白的衣服,裸露在外的手腳枯瘦如麻稈,卻有著詭異的乾淨,臉和頭髮卻骯髒蓬亂,脖子上纏繞著一根比吊死人的麻稈手臂還要粗的麻繩。

繩子有一半嵌進了吊死人的脖子裡,喉結被壓碎,碎塊卡在揉搓而成的繩子的縫隙中,血浸透了繩子,還能在上面看到破碎的牙齒。

吊死人的臉頰慘白,翻著眼白,其上佈滿血絲,黑色的額頭上,有一個醒目的黑色小點,黑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身體各處蔓延,首先是臉部,好似蜘蛛網。

“吊死鬼①,別看了,當心大半夜纏上你。”

劉牛出聲提醒。

林子深向前走了兩步:“我見過吊死鬼,不應該是他這個樣子。”

“吊死鬼能是什麼樣子?”

說著,劉牛解下腰間的封殺布袋,從裡面倒出一個令牌。

令牌通體黑色,菱形,中間是一個金色的圓圈,圓圈裡面是一個灰色的庭子圖案,背面有一個凸起,可以吸附在衣服上。

只見劉牛將令牌放在右側胸口上,注入魂魄力,庭子圖案開始發光,從中射-出一道光芒,落在由三座孤墳組成的三角形的中間上空。

一個同圖案一模一樣的庭子出現在空中,穩穩的落在空地上。

響聲驚動了林子深。

他向劉牛看去。

“你來過這裡多少次?”

從令牌的樣式已經可以判斷出,劉牛將要去的地方就是南庭。

世界上最大的黑市,入口遍佈各地,無孔不入,且建造數百年了,至今沒人知曉它的準確方位。

南庭好似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一般。

有人猜測,南庭位於某個蘊藏地區,之所以不可尋摸,是因為南市老大已經是無上境的強者,可以操控空間轉換,從而達到南庭不斷改變位置的效果。

但是這種說話很快便被否認。

雖然找不到南庭的具體位置,但是隻要佩戴南庭令牌,且達到專門的地方,便可以自由出入南庭。

如果南庭在空間中遨遊,怎麼可能與那麼多的地方同時建立聯絡。

所以南庭的位置應該從來都沒變過才對。

“第二次。”劉牛將要開啟南庭的入口大門。

林子深指向吊死鬼:“第一次來的時候,見過他嗎?”

“沒有。”劉牛手指擦過胸口處的令牌。

面前的庭子發出一聲沉悶的鐘響。

大門開啟的聲音傳遍了整個亂葬崗。

“你就不奇怪這裡為什麼會有一個吊死鬼?”

林子深走到劉牛身旁。

劉牛不耐煩道:“你要是中意他,可以把他帶走,反正南庭裡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我是怕他會對你不利。”林子深從魂鼎裡取出一套衣服。

劉牛瞥了一眼:“這麼關心我。”

“你要是死了,我會很難辦的。”

“衣服不錯。”

劉牛皺眉:“好像在哪見過。”

直到林子深拿出一個血紅色的令牌,劉牛猛地一拍腦門,清脆的聲音壓過了風聲。

“我見過這個令牌,你是血王?”

劉牛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

“血王,董五,這兩個人的名聲,曾在南庭掀起一陣軒然大波,沒想到其中之一就在我身邊。”

隱約間,劉牛開始吹捧起林子深的過往。

“都說你和董五關係匪淺,他怎麼沒和你一起?”

說著不相信,可劉牛還是很快便接受了林子深是血王這個事實。

“他想殺了我,沒殺成,然後就逃走了。”林子深扶正面具:“走吧。”

“他呢?”

劉牛指向身後樹上的吊死鬼。

“先晾著。”

兩人一起走進庭子。

一陣耀眼光芒閃過,庭子消失。

亂葬崗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朝霞中,一個瘦長的人影出現在亂葬崗的孤墳上。

“沒上勾啊。”

來人書生裝扮,身後揹著一個書箱。

走到樹下,抬手輕拍吊死鬼的腳面。

“醒醒了,又沒騙到人。”

吊死鬼顫顫巍巍的解開脖子上的粗繩,掉到地上,在地上摸索一陣,撿到了自己的眼珠。

噗的一聲,吊死鬼將眼珠塞進眼眶裡。

“公子。”

吊死鬼對來人很尊敬,二話沒說,接過書箱背在自己身上。

經過書箱的偽裝,吊死鬼的慘狀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高挑個,慘白麵容,書童裝扮。

“公子,接下去去哪?”

來人伸了一個懶腰,神色疲憊:“先回去吧。”

兩人隱入一片黑暗中。

庭子之後,先是一條漆黑無比的道路。

站在路上不需要走動,它會帶著林子深和劉牛自動向前。

不消片刻,向前移動的感覺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向上的晃動。

“向上了。”

一路上,林子深試圖留下魂動痕跡,屆時可以透過這些魂動痕跡找到南庭的所在地。

可奈何根本無法施展狩魂,就連體內流通的魂魄力都受到了阻礙,速度緩慢。

“別費力了,我早就試過了,這個地方奇怪的很,好像根本沒有魂魄力一樣。”

劉牛沉思:“世界上竟然還有沒有魂魄力的地方。”

“都說蘊藏地區是魂魄力最豐富的地方,看來此話還有待商榷。”

向上的晃動停止,面前出現一個光門。

“血王大人,先請吧。”

劉牛故作謙卑。

林子深扶正面具:“變樣了。”

踏入光門,吵鬧聲從耳邊傳來。

白方驟緊眉頭。

三人露面的瞬間,他感受到了數個不懷好意的目光掠向他們。

其中還是數不盡的狩魂在三人身上做短暫的停留。

“這些人真是不怕死,難道看不到你身上的令牌?”劉牛輕聲說。

南庭的令牌分三類。

一類,劉牛身上佩戴的,進入南庭的令牌。

此類令牌是南庭中人所有人都必須佩戴的,是進入南庭的憑證,因此並不能透過此而識別佩戴者的身份。

二類,林子深身上的,具有身份標識等作用的令牌。

想要擁有這種令牌,必須要如林子深這般,做過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才行。

此類令牌的擁有者,在整個南庭,就只有林子深一個人,就連大名鼎鼎的董五都不曾擁有,所以劉牛才說那些試探的人不知死活。

三類,南庭老大親自打造的,只給對自己忠心之輩的令牌。

這類令牌唯有南庭老大的左右手才能擁有,絕無分號。

“就是看到了,才會這麼冒犯。”

林子深攥緊竹劍,輕輕一轉。

魂魄力如決堤大水,直接沖垮了那些搖擺不定的木橋。

一時間,無數道痛苦呻吟聲從四周響起。

“自作自受。”

劉牛冷哼。

剛才還滿臉戒備的白方,瞬間放鬆下來,卸去了身上的魂魄力。

“去哪?”

劉牛才是這次南庭的嚮導。

“去找一個人,跟他借點人手。”

林子深跟在劉牛身後,感覺路線很熟悉:“該不會是南庭老大。”

“沒錯,就是左丘東-明。”劉牛一副詭計得逞的模樣。

林子深停下腳步,兩側人齊刷刷的看向他,眼光灼熱貪婪,毫不掩飾。

“不敢見他?”

“我們兩個見面,一定會打起來,會壞了你的事情。”林子深說。

劉牛冷笑:“你會是他的對手,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別人早就把你給忘了。”

“不可能。”林子深繼續往前走。

兩人來到一個小樓前。

樓前站著一人。

黑甲,黑色裙襬,臉上覆著半張面具,完美的露出了自己的眉眼。

殺氣凌然的護衛直接和白方對在一起。

“林子深,你還好意思回來,還戴著老大給你的令牌。”

“莒伢,是劉牛要找老大。”林子深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莒伢面無表情:“那他是什麼意思。”

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白方的周身閃爍著白色的電光。

“你的幫手還挺強啊。”莒伢不斷被向後退。

白方欲乘勝追擊,重創對方,腦海中卻突然響起林子深的聲音。

“住手。”

一瞬間,白方體內流通的魂魄力停了下來,莒伢一掌拍開白方的手掌,擊打在他的胸口上。

白方面無表情,後退而去。

林子深伸手攔住。

“我不想和你動手。”

“哼,裝可憐,你覺得我會信嗎?”

“信不信隨你,反正我沒惡意,劉牛,你先進去,我隨後就到。”

林子深擋在白方身前。

“切,我一定會殺了你。”

莒伢偏過頭,收到了老大的傳信,放林子深和劉牛進去。

“我等著那一天。”林子深走過莒伢。

“他不能進去。”

因為白方身上沒有佩戴令牌,所以便被莒伢攔了下來。

“白方,不許無禮。”

白方沉寂的瞳孔亮了一下,隨即寂滅。

PS:①溢鬼:別名:吊死鬼

死因:上吊而死

相貌:披頭散髮,面目蒼白,眼睛突出,口吐長舌

愛好:纏著有心求死之人,看著人家自殺忌:橋

事蹟:一日,葉生妻子被一群鬼魂附體,其中一個鬼魂說:“我叫阮孚,二十二歲,明正德年間的儒生。在白鶴觀做道士。一次貪圖美色,爬牆頭被發現遭受羞辱,上吊身亡,葬在這裡……”

——《子不語·卷四·葉生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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