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結伴(1 / 1)
水花茶園好似從天而降的火球,不斷升高的溫度蒸騰著數人的皮膚,滾滾黑煙瀰漫在空中,整個天空都被渲染了一層黑色。
附近的野獸鳥蟲都在向外逃竄,嘶吼聲,龐大的身體震動大地的聲音交叉響起。
陸琳和周雲兩人不斷向後退去。
一直到一塊黝黑的石頭旁才停下。
這裡是距離火場溫度最低的地方。
如果太遠,很容易被隔絕在外,無法探近水花山。
這時,一陣嗚咽聲從石頭附近傳來。
陸琳尋聲而望,一個毛團躲在石頭下面。
他蹲下身子,斜著身子看去。
是一隻狐狸。
尖尖的耳朵抖了抖。
察覺到身後的注視,狐狸轉過身,一雙溜圓的黑瞳在空中發亮。
就在陸琳觀察它的時候,它也在打量陸琳。
陸琳皺了皺眉。
“這好像是崔寧懷裡的那隻狐狸。”
周雲不確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陸琳站直身子,問道:“你見過?”
周雲走到狐狸面前,將它抱起來,大手撫摸著狐狸的後背,後者溫順的縮起身子。
懷抱裡的溫暖讓狐狸感受到一絲安心。
漸漸的,狐狸的呼吸平穩下來。
竟然睡著了。
“心可真大。”陸琳打趣。
周雲突然想起一件事,壞笑著打量懷裡的狐狸,高興的肩膀都抖了起來。
“我想到對付金璧的方法了。”
“我看還是先將這場大火撲滅再說。”
眼看大火就要將水花茶園燒個精光。
如果不能將東西及時找出來,恐怕大火會燒的一乾二淨。
陸琳也站不住了,必須要做些什麼。
“這附近沒有水源,你我也都不會任何水法,我看茶園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兩人發愁的時候,空中突然傳來悶雷聲。
滾滾黑雲從遠方飄來,匯聚在火場上方,響起陣陣雷聲,閃電從雲中咔嚓鑽出,電光照亮了方圓百里。
在目光所及之地,陸琳依稀看到數道身影。
他們分散在不同位置。
“他們...”
話剛說一半,又是一道足以震徹天地的雷聲響起。
伴隨而來的是瓢潑大雨。
大雨很快便熄滅了火災,原本生機盎然,綠油油的水花茶園,現在就只剩下一片焦黑。
所有的茶樹都被燒成了黑黢黢的木炭,還在冒白煙,空氣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雨過天晴,夜空變得乾淨透亮。
靜等大雨停歇的兩人從樹下走出來,周雲抱著狐狸,它的毛髮上沾了些雨水,正在用舌頭舔乾淨。
陸琳在廢墟前停下,察覺到身側有人走來,扭頭看去。
是劉牛等人。
所有人的臉上都籠罩了一層陰影。
很顯然,這場大火併不在他們的預料之內。
劉牛沉著臉來到陸琳面前。
他只見過陸琳一面,所以並不算陌生。
“陸公子,在下劉牛。”
沒想到眼前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劉牛還有閒情雅緻作自我介紹。
看到劉牛臉上若有若無的微笑,陸琳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他還不知道劉牛和林子深是來幫他們的,與這樣的人為敵,一定是件恐怖的事情。
“劉大哥。”
陸琳數了一遍對面的人數。
只見過金璧。
一臉大鬍子的谷磨靜靜的站在劉牛身後,只看了一眼陸琳便垂下了眼簾,盯著地面沉默不語。
周雲站在陸琳斜後方,離他大概一腳距離。
見劉牛並沒有受到大火的影響,周雲心裡一陣腹誹,隨即煽風點火道:“都說這水花山是秦老爺的心頭好,這下可好,一把火燒了個精光,看來我們這次是真的玩過火了。”
“火到底是誰放的,朝師大人自會明察是非。倒是你們兩個此時露面,就不怕引火燒身。”劉牛依舊是一臉微笑。
並不在意周雲的嘲諷。
“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陸琳反駁了一句,看向金璧,“阿辰呢?”
金璧一張俏臉緊繃著,抿著嘴巴,本就心情不好,一聽到陸琳的問話,臉上的愁雲更濃烈了幾分。
她張了張嘴,沒有說出口。
猜到了事情的大概,陸琳微笑著點點頭,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那是我的毛團。”
一眼看到周雲懷裡的狐狸,崔寧大喊了一聲,原本愁雲慘淡的臉露出一抹微笑。
“還以為走丟了,沒想到在你這,把它還給我吧。”
崔寧欲上前討要狐狸,卻被劉牛一把抓住手腕。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劉牛隨口問道。
“當然是來摘茶葉。”
周雲垂下嘴角,面露不悅,“劉牛,你懷疑火是我們放的?”
“之前曾有人神出鬼沒的出現在茶園附近,恰好被我們看到。你也說這茶園是秦老爺的心頭好,但凡是出現在這裡的人都脫不了干係。”
劉牛並未直接將矛頭指向周雲兩人,“你們可曾見過什麼可疑的人?”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狐狸還是先放我這裡吧。”
眼看周雲就要抱著狐狸離開,捨不得的崔寧想要掙脫劉牛,可後者的力氣太大。
她不解的回頭看去,只見劉牛搖搖頭。
“劉大哥,與其在這裡彼此懷疑,我看倒不如直接請‘庭院’出面問個清楚,我想在後山沒人能逃過他們的追蹤。”
突然開口的陸琳提出自己的意見,視線與劉牛相撞,後者眼神溫和,之前的陰鬱一掃而空。
聽到庭院二字,劉牛頓時鬆了一口氣,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沒想到陸公子懂得不少。”
“叫我陸琳吧,家境貧寒,擔不起公子之名。”
陸琳糾正劉牛對自己的稱呼。
與眼前這些真正從大家族裡出來的人相比,陸琳就是一個生活在貧民窟的賤民,什麼公子,什麼少爺,只會讓他覺得牙磣。
劉牛微微一笑,“那就喊你陸兄弟。”
“金大哥。”
陸琳也不客氣。
這一聲稱呼倒是嚇了周雲一跳。
他抱著狐狸,側著身子,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在這時,又有兩人從附近而來。
披著翠綠色斗篷,帶著寶石般面具的兩人跳落在兩撥人之間。
左右看過,靠近劉牛的那人問道:“你們可曾見過放火之人?”
在場幾人裡,就只有劉牛和陸琳認出了來者身份。
兩人默契對望,異口同聲道:“並沒有。”
另一人仔細勘察了茶園的災情,確認無一棵茶樹倖存後,突然惡狠狠道:“你們最好把這件事解釋清楚,趁早有人站出來,否則朝師大人那裡非但你們沒有好果子吃,就連我們都會受到牽連。”
“放火一事不容小覷,但也不能屈打成招,你要是再這麼胡鬧,就讓你去看城門。”
最先開口那人喝叱一聲,隨後向劉牛問道:“你們就是前幾天在茶園留宿之人?我們需要知道你們這幾天在茶園的所見所聞,現在可方便?”
“這是自然。”
還以為對方會知道放火事情的真相,沒想到也是和他們一樣被矇在鼓裡,劉牛一時間有些拿捏不透對方的身份。
難不成不是那些人?
可既然對方披著這身斗篷,就表示和自己知道的那群人是同等性質,把事情告訴給他們也是一樣。
他扭過身,伸出一手,“兩位大人不如先去我們留宿的地方歇息,那裡好說話。”
“可以。”那人回頭看了一眼陸琳,“你們兩個也一併跟來。”
“是。”陸琳恭敬道。
手腕被鬆開的崔寧一蹦三跳的來到周雲面前,攤開手接過狐狸。
終於再次見到毛團,讓她一直揪著的心終於可以放回到肚子裡了。
她連忙跟上劉牛的腳步。
周雲和陸琳走在隊伍最後面,他向陸琳貼耳問道:“這兩人是什麼來歷?庭院又是什麼?”
陸琳滿臉詫異的看過去,“我還以為你什麼都知道。”
隨即便向他講述了庭院的來歷。
庭院是一支由南庭老大負責的暗殺部隊。
關於這支暗殺部隊,陸琳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聽韓有雪說起過,他們只聽命南庭老大的命令,而且非重大事件不出現,完全憑藉南庭老大的意志做事,即使南庭要被毀滅,如果南庭老大不發話,他們也不會出手。
“我們在背後議論他們,會不會被暗殺啊?”周雲一臉後怕。
陸琳翻了一個白眼,“我都說了,他們只會在朝主和皇室身邊出現,你覺得我們這些人裡面誰夠那個資格。”
想想也是。
“那你剛才和劉牛稱呼他們是庭院。”
“我沒說他們是庭院啊。”陸琳一臉悵然,“我只是想看看劉牛能不能請出庭院。”
“為什麼?”
周雲更聽不明白了。
就在陸琳思考怎麼向他解釋的時候,一直在前面行走的斗篷人留下腳步。
沒留神的陸琳直接撞到他後背。
陸琳連忙道歉。
那人攬過陸琳和周雲的肩膀,笑了笑,“沒關係,我們確實不是庭院。”
後半句話是對周雲說的。
“不過和他們也差不太多,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直接加入我們,如何?”
“這...”
周雲一時詞窮,忙向陸琳遞眼神。
最後還是另一名斗篷人替他解了圍。
此時眾人已經來到了劉牛口中,他們用來休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