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集結(1 / 1)
劉牛口中的駐紮地是一片被打掃很乾淨的草地。
其中搭建了兩頂帳篷,中間還有一個冒著小火苗,沒有完全熄滅的火堆。
草地像是一條界線,一邊是被燒成了焦土的茶園,另一邊緊挨著森林,綠瑩瑩的亮光漂浮在樹林中。
“兩位大人,請坐。”林子深搬來樹墩,當作椅子讓身披翠綠色斗篷的兩人坐下。
在回駐紮地的路上,劉牛將自己對兩人身份的猜測告訴了他,讓他在一旁多多留意,別壞了大事。
畢竟這件事本與林子深沒有任何關係,只需要在旁輔助劉牛即可。
前幾日,兩人在南庭見到了南庭老大,找他要來了幾個幫手,還以為能夠很快完成韓有雪交代的事情,就此不再和有雪酒館有任何的牽連。
沒成想剛來到這裡,水花山就遭遇了大火,不僅尋找那樣東西的程序受到阻礙,現在還因為水花山的焚燒,徹底得罪了秦家不說,還牽扯進了庭院。
難道南庭老大也想分一杯羹。
這可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還好他和林子深在出發前都已經進行了偽裝,這才避免了直接被認出來。
畢竟他在七小國也行走了十幾年,一些該認識的,都已經認識他了。
之所以說是猜測,是因為劉牛也想到了庭院這支隊伍的神秘和行事特質,不可能為了一座茶園現身。
最讓劉牛捉摸不透的是,就他所知,七小國裡所有的暗殺部隊中,就只有庭院是身著翠綠色斗篷的。
偌大個七小國,當然不乏不為人知的秘密存在,但就像劉牛最初所想。
只是一個小城裡的茶園,遠遠不到出動那些存在的時候。
斂起心神,劉牛露出微笑,坐在兩人對面。
坐在他右側,位置和他持平。
這是斗篷人裡,最先開口那人的安排。
至於周雲和金璧等人,因為此事與他們無關,且只有陸琳和劉牛知曉些關於庭院的內幕,所以他們聚在四人不遠處烤火。
只見兩位斗篷人摘下面具,一人面容粗獷,左臉頰上有一道斜著的疤痕,緊繃的嘴唇,黝黑的皮膚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添威嚴。
另一人皮膚白淨,是個留著斜劉海的年輕人,同樣的,在他的左臉上有一道斜著的疤痕,與粗獷漢子的位置大小一模一樣。
不等粗獷漢子開口,年輕人迫不及待道:“呼,真是憋死我了,可算是能把這個鬼東西摘下來了。”
開口的聲音很清脆,更似女聲。
年輕人看到陸琳兩人臉上驚異的表情,並沒有任何不適,認真解釋道:“我的嗓子因為某場暗殺受了傷,我不是怪人。”
似乎是為了讓他的說辭更具說服力,粗獷漢子附和一句,“他是對的。”
“你們兩人不是庭院吧。”
陸琳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他當然知道對方並不是庭院。
而且年輕人早就向他說明了這一點。
不過有些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在看到對面兩人,尤其是年輕人的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陸琳就知道自己剛才的偽裝並沒有露出破綻。
“你猜的沒錯。”
粗獷漢子並沒有在陸琳身上浪費太多時間,只當對方是在胡亂猜測自己身份。
“我們是青雲國皇室的偵察部隊,名叫六子合。”
“六子合?”陸琳輕念一遍。
默不作聲的劉牛將名字記在心裡。
沒想到對方來自青雲國皇室,還以為再也不會和他們碰上。
庭院的發現就是證明。
粗獷漢子點點頭,“我名叫鐘鼎,這是我弟弟鐘鳴。”
說罷,自稱鐘鼎的漢子觀察著陸琳兩人。
年輕人笑著揮揮手。
“在下劉牛。”劉牛拱手。
“陸琳。”陸琳如是。
鐘鼎點點頭。
“陸琳,好奇怪的名字。”鐘鳴歪著頭說道。
“咳。”
鐘鼎咳嗽一聲,提醒鐘鳴注意分寸。
“知道了你們身份,不會被滅口吧。”陸琳裝傻充愣。
鐘鳴大笑,“要是如此,那我們不成了濫殺之輩。”
身為大哥,在管教弟弟這方面,鐘鼎還是很負責任的。
他一巴掌拍在鐘鳴的頭上,向陸琳解釋,“我們二人此行的目的已經告知你們,在暴露身份之前,我們已經和皇宗大人取得了聯絡。所以將名字告訴你們是皇宗大人的主意,你們不用緊張。現在只需要將火災前後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們即可。”
劉牛和陸琳面面相覷,“那就讓在下先說。”
劉牛說話的速度很慢,故事也很短。
在他的講解中,眾人得知他們並不是水花茶園唯一的觀光客。
而故事中那個突然造訪的客人,很有可能就是真正放火之人的同夥。
“等到我趕到的時候,林子深和金璧都重傷倒地,而崔寧也被他掐著脖子,狐狸也倒在一邊。我很快便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原以為對方是為了金柝而來。當時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四人的金柝都在我手裡。我便提出用自己的金柝來交換他手中的崔寧,以及莎莎和林子深的離開。可沒想到對方的目標並不是金柝,而是狐狸。他打傷了崔寧,掩著夜色就此離開。”
劉牛垂下頭,滿懷歉意,“我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還以為狐狸會造到毒手,沒想到還能再見到。”
三人聞聲向身後看去。
陸琳相信,並不只有他在觀察金璧和林子深身上的傷勢。
如劉牛所言,他們二人身上都有紗布包紮的痕跡,而且金璧身上的金衣有了破損。
林子深的肩上也有傷痕。
“皇宗大人應該可以看到我們吧。”陸琳半仰著頭,伸手在夜空下揮了揮,突然說道:“他難道沒有看到放火的人嗎?”
這個問題倒是給劉牛提了個醒。
“我記得皇宗大人說整座後山都在陣法的庇護下,難道就沒有辦法知曉放火人的真面目?”
鐘鼎說道:“此事再議,不知道金公子可還記得今晚那人長什麼樣?”
劉牛很是認真的思索片刻,“他全身都籠罩在斗篷之下,看不清楚,而且今晚的夜色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經過他這麼一提,三人也察覺到夜色的怪異之處。
“沒有月亮。”
“沒錯,今晚的月亮好像消失了。”劉牛喃喃道。
鐘鳴輕笑一聲,對此事他可是瞭如指掌。
“放寬心,月亮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我們的皇宗大人藏起來了。”
“是陣法。”陸琳恍然大悟。
早在盛會開始前,皇宗就曾說過,後山早已修造了與古井鏡相連的陣法,所以陸琳先前才會問出那個問題。
“那...,皇宗大人就沒有看到放火人的樣貌?”劉牛問道。
蹲坐在木墩上,雙拳搭放在膝蓋上的鐘鼎搖搖頭,臉色因火光的照射而模糊不清。
“這也是我們兩人露面的原因,具體情況我們也不知道。放火之事太過重大,不僅僅是茶園的原因。你們應該有所耳聞,後山是因為物產豐富,有許多市面上很少出現的草藥才被歸入的豐茂山川。因此我們這些人的存在更是為了保護那些草藥,他們是王朝的東西,不允許遭到任何人的傷害。所以我們必須將放火人捉住,以免出現更大的火災。”
看了一眼天空,不知何時,消失的月亮又回來了。
月牙有一半都被藏在雲裡。
“你們這裡的情況我們已經有所瞭解,就不多叨擾了,皇宗大人那裡還需要我們掌握的情報。”
陸琳和劉牛兩人起身相送。
“不知道放火人的下場怎樣?”陸琳問道。
“如果只是燒了一個茶園,問題倒不是太過嚴重。”鐘鼎也不是很瞭解,只能給出一個模糊的解釋。
陸琳緊接著又問,“後山一共有多少像兩位大人這樣的當差人?”
鐘鼎微微一笑,“這事關機密,恕我無可奉告。”
陸琳和劉牛拱手相送。
六子合的兩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送二人的離開的陸琳和劉牛回到駐紮地,周雲等人圍了上來。
“情況怎麼講?”林子深問劉牛。
劉牛拿出扇子,輕輕扇了兩下,“這個地方是呆不下去了,還不知道那人放火的原因,我們必須早做打算。明早就離開,儘量將剩餘的人一網打盡,早些離開這裡。”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頓時凝固起來。
剛才還和幾人相談甚歡的周雲向陸琳的方向走近幾步,伸手一擋,“劉牛,你確定能搶走我們手裡的金柝?”
很顯然,劉牛並沒有現在動手的打算。
林子深站在劉牛身旁,雙手悄然背後。
手指糾結在一起,只要一聲令下,他可以立即動手。
現在雙方都還不知道,他們是一夥兒的。
劉牛受韓有雪的當面委託,為了讓對方不再摻和狻猊的事情,來秦家的水花山尋找那東西。
陸琳則是受到韓有雪的書信委託,讓他找到秦家的一樣東西,切記不要讓其他任何人得到那東西。
就這樣,本應該鼎力合作的兩個人,實現了完美的錯過。
劉牛不愧是做過殺手的人,即使現在戒了殺心,面對威脅,只是笑笑。
“就你們兩個,恐怕不是我們四人的對手。相逢即是有緣,賣你一個人情,想要找古井鏡,就去山頂。”劉牛合起摺扇,高指身側。
就在這時,劉牛直接說出了他的目標所指。
“巧了,我們正打算去那邊。”
陸琳並未否認,而是直接和周雲轉身離開。
“這個人情不算。”
目視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濃濃夜色中。
林子深不解,“為什麼要直接說出來?他們的目標也一定是那樣東西,我們現在已經有兩個對手了。”
陸琳,和尚未露面的秦家。
“對啊,現在我們又多了兩個對手。”
“今天都好好休息,我們越早趕到山頂,說不定還能遇到一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