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瞎搞(1 / 1)
驅逐了周峰三人的陸琳,肩扛周雲,跟在劉飛身後,在森林裡七拐八拐,來到一個大榕樹下。
粗壯的樹幹,足足比得上十個成年人手挽手環繞一圈。
蓬勃的樹枝如雍容華蓋肆意生長,濃密的樹葉密不透風,滲透不進絲毫月光。
劉飛率先一步來到樹前,揭下一層黑泥。
風聲呼起。
黑夜中,依稀可以辨別出樹幹上有一個人形大小的洞口。
劉飛讓陸琳稍等片刻,自己先步入樹洞中,不消片刻,裡面亮起火光。
一根火把從樹洞裡伸出,陸琳就勢接住。
藉著火光,劉飛將周雲抬進樹洞休息,陸琳趁機看清了樹洞內部的構造。
從外面看,樹洞並不大,但來到內部,卻發現別有洞天。
洞頂懸掛著一塊人頭大小的鐘乳石,石頭被四根藤條團團纏住,藤條另一端纏著木釘,木釘鑲嵌在樹幹上。
底部鋪就一層由樹葉編織而成的毯子,毯子上面還有一層不知名野獸的皮毛,皮毛並沒有處理的很乾淨,還能在邊緣看到血澤。
四周的樹洞上掛著一些簡單的裝飾品。
比如野獸的牙齒,一塵不染的頭蓋骨,草裙等物品。
“這些都是你的收藏品?”
陸琳問劉飛。
劉飛將周雲安頓在皮毛毯子上,又給他蓋上一層。
除了陸琳手中的火把,兩人頭頂上方的鐘乳石也發出淡淡的熒光。
照耀在周雲身上,留下一層淺薄的陰影。
“沒錯,在山上偵察的這段時間,閒著沒事就找到了這些。”
劉飛爬出樹洞,站在陸琳身邊,側身依著樹幹。
長袍比第一次遇見時要乾淨,袖口和衣襬處有些發白,青年高挑的身子微微彎曲,將臉湊近陸琳,仔細端詳,一雙死魚眼笑著彎起,嘴角卻是向下撇動。
笑眼哭嘴,原本衝突的表情放在劉飛的臉上卻相得益彰。
眼前出現這樣的表情,並不讓陸琳感覺到任何不適,相反有想要認識他的想法。
“我臉上有東西?”陸琳微微笑。
劉飛腦袋後仰,長嘆一聲,搖搖頭:“我和周雲認識差不多三年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應該也能看出來。這三年裡,我們偶爾相聚,總是避免不了打一架,在來這兒的前一天晚上,我們還比身法來著。與他見過的人,差不多都跟他打過架,除了極個別礙於身份不方便動手的,就好比劉牛這樣的人。你是除這些人之外,第一個沒跟他打過架的人。”
“他告訴你的。”陸琳看向樹洞,火把被風吹得晃動,光影便歪歪扭扭的照在樹洞裡面。
周雲睡得很香,陸琳和劉飛卻不敢閉眼。
“跟著他,不想知道都難。”
“我以為能跟他成為朋友的,都是一些好鬥之人。看到你,突然覺得他這個人還沒那麼糟糕。”
劉飛笑出聲,指關節被他掰響,低下頭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被打怕了,而且我們燕子門也不擅長打鬥,還是打探情報更適合我。你不也一樣,其實這些天我也曾遇到過你們,只不過沒有露面,暗中觀察之下,發現你好像從來都沒有使出過全力。”
最後,劉飛還是將話題轉到了陸琳這邊。
陸琳默不作聲,大腦飛速運轉,握著手把的手悚然收緊,手臂微微顫抖。
對方竟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出現過在自己身後。
如果對方想要加害自己,都不知道要死幾回了。
而且陸琳每次出手,都會事先透過魂魄力覆蓋的方式勘探四周情形,只要感知到其他修道士的存在,就會立刻停手,從而改變出手力度,以不出全力為前提保全自己。
在之前的幾次出手中,都是因為途中察覺到有人靠近,所以陸琳往往以受傷的姿態戰勝對手。
除了和張珂那次。
沒想到即使自己這麼小心,可還是出現了紕漏。
“什麼時候?”
陸琳選擇將話挑明。
能夠被周雲視作可以成為同行的夥伴,多半不是壞人。
“很多次。”劉飛模稜兩可的回答陸琳的問題。
“你在跟蹤我?”陸琳繼續問。
他必須搞明白對方的意圖。
哪怕有周雲,也不能完全打包票的認可劉飛的為人。
燕子門,這個以身法聞名七小國的宗門,有不少門人都會選擇加入軍隊,擔任斥候的身份。
在他對七小國所有排得上號的門派的調查中,發現這個宗門與四洋同樣有染。
具體有什麼交易,便不得而知了。
很顯然,不久的未來劉飛也會加入軍隊。
要是能將他拉攏過來最好,反之也不能和他交惡。
“怕我害周雲?”陸琳輕笑。
“那倒也不是,這個地方有陣法,又有皇宗大人在廣場那裡監視,你要是做出什麼不當行為,自會有人拿你。除非...”
“除非我有可以隱匿身形的神通,對吧。”
從這裡陸琳已經聽出對方的目的。
原來是打探那日放火的人。
自己還是猜錯了一步,劉飛已經是朝廷的人了。
“你在調查放火的人?我應該不是那人?”
陸琳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做出任何遲疑,畢竟對方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瞭,如果自己還裝傻充愣,只會讓人懷疑。
他背靠著樹幹,火把舉到身前,輕輕晃動,裝出如釋重負的神態。
就好像自己終於擺脫嫌疑了,那種釋然,陸琳拿捏的很到位。
“也不算是吧,只是在這裡遇到了從前的前輩,他們便委託我幫忙調查身邊出現的人。別怪我不近人情,只有你們擺脫了嫌疑,我們的優勢才最大。”
劉飛說這話的時候,在‘前輩’和‘優勢’這兩個詞上,刻意放大了音量。
陸琳瞬間領悟,衝他一笑,表示自己什麼都明白。
“今天出現的那兩個人,你認識?”
陸琳提起了出現在周雲身邊的那兩個人。
由於抬頭的時機慢了半拍,導致陸琳並沒有看清兩人的裝扮。
也許可以藉此瞭解山上的守衛分佈,進而大致演算出軍隊佈局情況。
“不是。”
劉飛語氣平淡,直視前方的黑夜。
夜深了,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刻,森林中的某些存在反倒活躍了起來。
一頭深棕色,額頭有‘王’字印痕的老虎從陰影中走出,龐大的身軀竟然不弱身後榕樹。
老虎停在兩人身前十丈處,由於身軀實在龐大,沿途的大樹都被連根擠倒,尾巴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溝。
“這是...”
陸琳嚥下一口唾沫。
世界上除了修道士和普通人,神鬼之外,還有一種不可輕易忽視的存在。
那就是比普通人要強大許多的野獸。
野獸一般都生活在遠離人群的地界,其實蘊藏地區裡就有守護獸的存在,類似於豪門貴族的家丁,朝廷的邊境軍隊。
這類野獸因為對所處地界守護有功,因此會被‘上天’賜予本命神通。
它們無法像修道士那樣修行,卻可以在體內凝結出‘靈根’。
比起神鬼要困難許多,但也就是因為這種困難,因此才獲得了許多修道士的鐘愛。
與修道士體內的魂種有異曲同工之妙的存在。
有些門派會圈養野獸,待到他們成年後,便遊走各地,透過‘租’的方式,將野獸暫借給需要的門派,亦或國家。
一些租不起神鬼的家族,便會退而求其次,租聘些野獸看家護院。
這一類的野獸殺心過重,容易不為‘上天’所容,往往下場都不會太圓滿。
陸琳曾聽直綬說起過,極光山莊裡也有守護獸,只可惜死在了歃血盟的手上。
他小的時候還喝過獸奶呢。
陸琳對此表示懷疑。
眼前這頭巨虎應該就是山上的守護獸了。
“我可沒聽說過守護獸還有主人的。”
在老虎的身上,出現兩道人影。
淡青色披風,翠青色面具。
“不是守護獸,應該是清寶國圈養的野獸。”劉飛下結論。
他雖沒見過七小國山上的守護獸,但曾在擔任過山上守衛的師兄口中聽說過,山上的守護獸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而且神獸的出現會展露一種威壓,開府境修為的修道士在他面前根本就無法直立。
眼前出現的巨虎雖然令人不寒而慄,但遠沒到那種地步。
思慮間,巨虎突然躍起,巨大的身軀遮天蔽月,落地後,整個森林都為之一震。
所有的鳥群都驚覺而出。
巨虎揮出前爪,拍向陸琳和劉飛。
兩人倉惶後撤,劉飛身法絕然,不愧為燕子門出身。
一呼一吸間,竟然已經將周雲從樹洞中抱出,和陸琳分道而跑。
飛到半空中的他,低頭看去,整片森林被巨虎一分為二,塵土遮住了巨虎的大半個身子。
“這是什麼情況?”陸琳跳到一顆樹上,向劉飛發問。
既然劉飛這麼篤定巨虎不是守護獸,那就肯定知道更多內幕。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劉飛抱著周雲降落,訕笑一聲。
他當然不清楚。
山上的守衛也是分層級的,他遇到的那兩位前輩遠不及眼前這兩位。
能夠驅使這麼大體積的野獸,少說也要到‘赤’級。
“應該是皇宗大人的主意,他不是曾說過會遇到其他阻撓。”
“那也不能這麼搞啊,會死人的。”